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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阙金囚玉 > 第122章
  景华痛心地看着去挑选马匹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不过见了两日,怎么就如此亲厚了?
  沈沉安策着马大笑:人家是亲师兄妹,情谊摆在那儿,如何不亲厚!
  景华望他背影大声道:陈王定了彩头,赢的人那厩中的骏马随便挑!
  场外欢呼声激烈高涨,擂鼓吹角,沸反盈天,沈沉安回首时也挥起了月杖,晴阳下英姿勃发:就看谁能赢得了我!
  若歌挑中了丹蚩,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高大精壮,性野桀骜,一般男子也难以驾驭,她却纵着马在场上跑起来。经过月杖架时,马势未停,她侧身倾斜轻灵的便挑拿起了月杖,她这一身马上功夫看呆了许多人,引来高声喝彩!
  沈沉安亦是惊讶不已,他见若歌在场上策马击球热身,那般英姿飒爽的样子让他眼睛都挪不开,不由得道:我还担心他们要吃亏,如今看来,不全力以赴,只怕是我们难赢!他看景华:温公子不擅骑马,殿下该不会放水吧!
  景华瞧着庄与,他亦拿了月杖,骑着银祇在场上小跑着,他是贵公子,骑马自然会,只是从小养尊处优,马骑得少,和沈沉安这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来比,马技就要逊色许多。
  景华他不为他担心,他看着那人骑马的姿势,又瞧他击球的动作,笑起来,同沈沉安道:别小瞧他,他不精马技,可一身功夫这里人都难敌。又看他道:若歌和他都是性子骄傲的人,也是赢得起输得起的人,一会儿比起来,万不可轻视放水,要使出全力他们才高兴!
  场上开赛锣鼓一击,号角长鸣,两方人各自骑马持杖上场,这一局是五五阵势。景华、沈沉安一队中,加了个暂为景华名下的侍卫折风,他能为庄与豁出命去,又有主仆默契,不能把他放庄与底下。擅长骑射的鹿雎则在庄与若歌一方。另各自安排了两个能力相差不多的统领将军,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主子们的场,谁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头耍彩。
  景华今日高兴,在晴日下意气风发,他瞧着那银马上的年轻公子,挥动月杖,眼神里是坦诚热烈的挑动,像是在默然的跟他较劲作赌。
  庄与被他看得起了争胜的心,他摸着银祇的鬃毛,回望他的目光含着笑,也含着对峙般的勾引。
  这眼神让景华的心都要烧起来了,浑身的血都在沸腾,赢的冲动燎满胸腔,他紧紧握住了月杖,无声的笑起来。
  开赛锣鼓二击,众人勒紧马绳,拿起月杖蓄势待发,开赛锣鼓三击,彩毬投空,场上人马便如离弦之箭飞驰策奔!
  骊骓踏雪如飞所向披靡,景华纵马冲在最首,沈沉安与若歌紧随之后。那彩毬在月杖之间争如流星,沈沉安与若歌相逢,果然不让她,从她杖中将抢中的彩毬击传给景华,景华凌空击中,将那彩毬狠狠击入毬门。
  方才开场,景华便得精彩一筹,场下喝彩雷鸣,锣鼓喧天,代表景华一方的红旗插入筹架。
  景华大笑着,策马过来与沈沉安击杖相庆。
  锣鼓继续鸣响,欢呼爆彩不停,诸人纵马场上,月杖如电,彩毬飞击,若歌已经逐渐驾驭了丹蚩,与同样擅骑的鹿雎在场上形成了默契,彼此合力斩获一筹。
  彩毬传向庄与时被折风截断,那彩毬在他杖底一击几乎越过半场,沈沉安与若歌同时去截,沈沉安控着赤珑飞蹄而起在空中将彩毬击向景华,景华骑着骊骓稳稳接击,落入毬门又得一筹!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锣鼓里,景华擦掉额头上的汗回首看庄与,他骑着银祇在后方跑着,有若歌和鹿雎几人冲锋陷阵,他并不急于加入这场战局。无论是骑马还是击鞠,都并非他擅长之事,所以尽管比赛已经开始了一阵,他还在冷静的观察场上的局势与众人的状态,等待着时机。那人马毬杖从他眼前过,仿佛都成了他心底里对赢的筹谋和盘算。
  景华却不想再给他观望的时间,他击着彩毬,策马如飞,越过场直直从庄与身侧冲驰而过,他身上的热汗在挥杖时洒溅到庄与面上,景华挑衅着,将那彩毬从他的杖下击过,狠力击向折风,折风侧身挂在马上,将彩毬击进了毬门。
  景华调转马头过来,让骊骓绕着银祇跑,看他道:这是击鞠,一时一刻都是胜败关键,你再藏拙,可就要输了。
  庄与看过双方的筹旗,又看向投身赛局神采飞扬的景华,看到他挥洒的热汗和酣畅的笑意,把那些深沉心思皆数抛却了。他朝景华倏忽一笑,纵马而飞,马蹄下乱雪飞溅,他策马到了晴日下,挥动月杖,击中了那如火似的彩毬。
  景华大笑着追他而去,一黑一银两匹马纵横在雪场上,所有人都在这热烈的场子里燃了起来,追击着彩毬互不相让。
  线香燃尽,鸣锣收赛,众人骑着马退出毬场,判官数过筹旗,红旗多于蓝旗,景华这方以两筹之数赢得塞局。
  景华击杖庆过,笑着看向庄与,见他摸着银祇安抚,面上含着愉快的笑意,他策马走近,低声问道:喜欢这马么?
  庄与抬头看他,看他神色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道:陈王八匹神骏世间难得,分我一匹,只怕他要心痛如绞。
  只怕不只是分你。
  他示意庄与往若歌处瞧,沈沉安正同牵着丹蚩的若歌说话呢,看那意思,大概也是要把丹蚩送给若歌。
  庄与回过头道:人家夫妻两个,即便分了马,也是放在一处养,我是喜欢这马,要带着银祇回秦国,别说陈王难能割爱,银祇离了从小长大的故乡与同伴,只怕也是孤单,算了,就让它在这广阔天地间自由奔驰吧。
  景华见他是真心疼惜这马,便道:我回头让他挑几匹小马驹送你,银祇就当你养在这儿的,将来自有机会再见。
  第99章 食髓
  若歌骑着丹蚩往马棚去,沈沉安策着赤珑跟过来。
  他下了马,走到若歌跟前,挥退了马侍,牵过丹蚩的缰绳,和若歌道:这马与你投性,你若不嫌弃,就做它的主人吧。又笑着道:果真是大漠的女儿,策马神驰,英姿飒爽!
  若歌用手帕擦拭着额上的汗,因要骑马,她褪了钗摇,卸了花妆,素鬓清容,窄袖束腰,却更显明眸皓齿,顾盼神飞。她闻言瞧着沈沉安,看他须臾,笑道:王上看我,却又像是看着别人,是我策马的样子让你想起了谁么?
  沈沉安眉头一皱,欲要辩解,若歌却丢掉手帕,转身往回走:我既没有赢,怎么能要这彩头,王上留着送别人罢。
  沈沉安追上赤诚的说道:这马我是真心想要送你,若歌,我知道有些事伤了你的心,但我如今也是真心想同你好!
  若歌停下看他:沈沉安,你可知道,你的一切心思都写在眼睛里?我看得出来你想同我好,也看得出来你仍旧深陷纠结。她红着眼睛看向别处:我也很纠结痛苦,如今却是我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了,当初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沈沉安以为她说的是嫁给他这件事,忙道:我并不后悔娶你的若歌,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分清今时与往事
  若歌抹去眼底的红,重新看回他:你放心,我会跟你回宫去,只是,在我们还没分辨明白自己的心之前,许多事,便不要再强求了罢,如此,于谁,都好过。她往前走:你若觉得寂寞,便是再娶几位美人侍妾,我也没有意见。
  沈沉安明白她不是为了自己回宫,她是为那些身外事做了妥协,她说要彼此想明白,他也觉得在理,可是她提美人侍妾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觉得寂寞就可以再娶几个?他又不是那等沉湎□□的人!她说这话不是戳人心肝么!
  场上又赛了起来,景华和庄与到暖阁里休息喝茶,庄与身上出了汗,便觉得浑身湿黏难受,到里间去洗手更衣。
  景华喝尽半盏茶,悄然无声的跟了进去,还不忘给折风打了个眼色,让他守在更衣间外头,别让旁人进来。
  庄与在屏风后面换衣裳,听闻动静他回首来看,就见景华隔着屏风看他。
  他今日击鞠策马,在天地间自由驰骋意气风发,他的笑声和热汗如同鲜妍的烈日,他的赤诚也让人心扉滚烫。
  庄与拢着衣襟,轻声问道:殿下在瞧什么?
  景华没有说话,他说过,他不要朦胧的云端月,也不要虚幻的镜中花。他转过屏风走了进来,他肆无忌惮地看着眼前人,眼中的心爱和情欲没一点儿拙藏着,犹如热浪潮波,只是看着,便教庄与在在窄仄里微微喘息,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可怕错觉来,他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挪移到了自己微敞的颈口处,庄与抬指捏住衣领不教人窥探。
  屋里炭火足,景华的目光又是那般凶野热烈,庄与的鬓边和颈上都渗出了薄汗,捏着衣领的指尖黏上颈间的细汗,他呼吸微促,眼梢泛红,故作镇定的看向他:怪热的,出去说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