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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天幕直播朕的恋爱史 > 第131章
  “快,您和明公子也不用进府了,先随老奴进宫见陛下吧。”
  就这样,两人还没迈进门槛,就被截了胡。
  马车调头,往宫城方向驶去。路上太医院院首被请上车,恭恭敬敬地给黎昭把了脉。指尖搭了片刻,老大夫捻着胡须,微微颔首,神情颇有几分微妙。
  “殿下身体康健,”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就是阳火略旺了些。无甚大碍。”
  黎昭有些尴尬,下意识偏过头,正对上明臻意味深长的眼神,黎昭呲了呲牙,无声地瞪了回去。
  这人有什么资格笑?他也不无辜。
  那些黑乎乎的补汤,正常人喝了难免燥得慌。他又不是圣人,和明臻日日待在一处,孤男寡男的,有些意动,难道不是常理之中的事吗?
  他理直气壮地想,把脸别向窗外。
  第102章 父慈子孝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起来吧, 赐座。”
  黎昭依言起身,抬眼觑了一下,父皇和离宫前瞧着也没什么两样, 就是那张脸,似乎比平日里绷得更紧了些, 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也不知是谁惹的, 希望不要殃及池鱼才好。
  入座后, 太医上前一步,向皇帝回禀:“陛下,瑞王殿下身体安康, 并无大碍。”
  “行, 知道了, 下去吧。”
  太医无声退去。
  黎昭脑子一转, 意识到了什么。
  ……好吧,可能惹父皇生气的人, 是自己。
  他立刻换上笑脸,“父皇, 儿臣吃嘛嘛香, 身体好得很!不信您看,我现在就能给您耍一段剑!”
  皇帝抬眼, 目光扫过来:“哼,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也就看个花架子,能干什么?”
  尾音上扬,越说越气。想到暗卫探到王、陈两家转移家产、借口探亲等一系列异常动向,再顺藤摸瓜查到黎昭放出的消息,一路上受到的刺杀, 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作赌,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还有明家的小子,在他跟前说的情深意重的,却对此不管不顾,跟着一起,看着就不顺眼。
  要不是暗报说黎昭已经接近京城,他早就派禁军去截人了。现在倒好,人站在面前,嬉皮笑脸的,还敢说要耍剑?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你当自己是——”皇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黎昭老老实实坐着。余光里,明臻也姿态恭谨。
  皇帝看着底下这两个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当然知道黎昭为什么要这么做。淮州的事、湖州的事,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手,他都清楚。
  可清楚归清楚,当暗卫来报说“瑞王中毒濒死,途中遇刺,幸无大碍,已经近京。”的时候,他那一瞬间涨落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
  虽然结合前后,知道中毒的消息是假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太医先行看看。
  皇帝的目光从黎昭身上移开,落在明臻身上,语气沉了几分,“明臻,你身为臣子,不加以规劝,反而放任瑞王涉险。你可知错?”
  明臻还未开口,黎昭先急了:“父皇,就事论事,这是儿臣的主意!您不能迁怒。”
  皇帝冷笑一声:“你当自己没过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五岁稚童都懂的道理。你倒是胆子大,拿自己的命做饵,问过朕了?”
  黎昭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怒意、却掩不住担忧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父皇,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那是你命大,若是陷阱没拦住呢?若是你带的人不够呢——”
  他没说下去,闭了闭眼。说着想让人出去见见血,历练一番,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从病怏怏的一个小团子养到现在这般健康无虞的模样,也不容易。
  这次远离京城,不是小打小闹,真的伤了,就又是一番别的心情。
  皇帝话音落下的那瞬,黎昭便觉出不对。往日父皇即便动怒,也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完了事。今日这火气却像是闷在瓮里的炭,表面上看不见明焰,底下却灼烫万分。
  他偷偷抬眼打量。龙案后的皇帝并未看他,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黎昭见过那种眼神,是在他幼时病重、太医跪了一地不敢开方子的夜里,父皇抱着他走过长廊,对所有人说“治不好朕要你们陪葬”时,转头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怕的事不多。黎昭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想起方才那句说到一半的“你当自己是”——你当自己是什么?是棋子?是弃子?还是朕可以再养一个、再换一个的儿子?
  黎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下意识看了明臻一眼,明臻微微摇头,示意他别顶嘴。
  “明臻知错,旦凭陛下处置。”明臻垂首,行礼,“陛下爱子心切,殿下亦想为国除奸佞,只是急躁了些,未曾顾虑周全。臣未能及时劝阻,是臣之过。”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认了错,又把黎昭的初衷说了个分明。
  皇帝听着,面色稍霁,却仍是沉着脸,“行事急躁?未曾顾虑周全?”他冷嗤一声,“你倒是会替他找补。”
  黎昭还是开了口:“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这一次,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无赖劲儿。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他身上。
  黎昭今日破天荒穿的是件浅色的常服,进宫面圣没来得及换。那颜色衬得他脸庞轮廓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日朝堂上那般锋芒毕露。
  坐姿也规规矩矩的,双手搁在膝上,倒像是五岁那年闯了祸被拎到御书房罚站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黎昭还瘦瘦小小的,站久了腿还会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非要等到皇帝先开口问“知错了没有”才肯服软。
  如今倒是学会自己先认了。
  皇帝看着他那张诚恳的脸,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知道错了?”他哼了一声,“你知道错了,就不会干这种事。”
  黎昭立刻接话:“那父皇罚儿臣,儿臣绝无怨言。”
  皇帝看他这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模样,半晌才道:“罚你?罚你有什么用?你能长记性?”
  他从小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只要是要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黎昭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能。父皇罚儿臣抄书,您知道的我最讨厌抄书了,肯定能记住。”
  皇帝:“……”
  明臻在旁边,似乎想笑,又迅速压下去。
  皇帝看着底下这两个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疲惫,“回去好好歇着。把东西交上来,伤没好利索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黎昭一愣:“父皇,儿臣没受伤——”
  “朕说你伤了,你就是伤了。”皇帝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来,“听不懂?”
  黎昭立刻闭嘴,知道皇帝要接手向世家发难的事了,于是乖乖起身行礼:“儿臣遵旨。”
  明臻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往殿外走。
  刚走到门口,皇帝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明臻。”
  明臻停步,回身。
  皇帝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再让他胡闹,朕唯你是问。”
  明臻躬身:“是。”
  出了殿门,黎昭长长呼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你怎么不说话?”黎昭凑过去,“是不是觉得父皇太凶了?”
  明臻脚步一顿,侧头看他:“陛下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的。”
  黎昭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念叨:“不过父皇说让我好好歇着,那是不是不用上朝了?哎,明臻,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你说父皇最后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同意我们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宫道很长,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在出宫前,两人又去见了兰贵妃。几月不见,看自家孩子又瘦了,兰贵妃自是拉着黎昭问候了几番,母慈子孝的。
  当然前提是黎昭没有说装病遇刺之类的,不然该是同父皇那边一样,来一场另一种意义上的“母慈子孝”,庆幸父皇没有对母妃这边透露。
  ————
  黎昭将人证物证一并上交后,便关起瑞王府的大门,安安心心“养伤”去了。当然,明臻陪同。
  皇帝的动作很快,先是放出风声,瑞王秘密回京,途中遇刺,生死未卜。朝堂上,皇帝当着百官的面震怒,当即下令彻查。刺杀皇子,形同谋逆,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