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我,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龙银,我错了……”
室内森林大到离谱, 道路崎岖不平, 沿着边缘走一圈都需要好久。
越明苍想要道歉, 想要解释清楚,可是他找不到龙银。
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了几圈,最终失落地走回了原地。
这一刻, 他真的恨极了自己。
恨自己蠢, 恨自己笨, 恨自己怀疑谁不好, 偏偏去怀疑龙银。
恨自己为什么宁可相信“小龙爷壕无人性,狂掷十亿霸宠小奶狗!”, 也不愿意相信“独家爆料!男明星自称勇闯鸟笼后被巨蟒袭击!”。
他无法原谅做出错误判断的自己,他都已经在葡萄上栽过一次跟头了, 这才过了没多久, 竟然又在小奶狗上栽了第二次。
龙银给过他机会了,可他没能抓住。
如果他能在小奶狗的事上相信龙银, 那么他现在就能以“男宠”的身份, 光明正大被龙银带进“鸟笼”。
而不是像这样, 棋差一步,万事皆休。
或许,这是来自老天爷的惩罚。
老天爷就是要让他在倒在胜利的曙光之前,就是要用最严厉也最沉痛的方式告诉他——
像他这样愚昧又世俗的人,根本配不上纯洁如雪的龙银。
“……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
越明苍挫败地沿着玻璃墙蹲下,无助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又绝望地缩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话,藏在林中的龙银不可能听得见。
可是他还是近乎自虐地,如临终祷告般,将自己不堪的心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以为‘小奶狗’指的是你包养的人,我以为你反悔了,不想要我,所以才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世界对你而言是敞开的乐园,你有太多的选择,只要你想,任何人都会为你倾倒,我坚信你早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我怀疑你移情别恋了……”
“是我患得患失,不知好歹,怀疑你……对不起,龙银,即便我再也无法站在你的身边,我也会日夜祈祷你能得到幸福……”
“汪呜。”
一声很轻的狗叫声响起。
越明苍怔愣片刻,侧过身看向声音的方向。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玻璃墙里跑了出来,距离越明苍只剩一步之遥。
越明苍打量了小白好半晌,才悲怆地开了口:“……小白?”
小白:“汪!”
“对不起,小白,那句‘丑东西’是我对幻想中的‘小奶狗’情敌说的,不是在说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越明苍拼命对着小白道歉。
这一刻,小白能不能听懂人话已经不重要了。
他找不到龙银,没有办法对龙银本人道歉,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道歉的对象换成小白,以此缓解心头那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
“汪汪!”
小白哼唧两声,摇着尾巴欢快地朝着越明苍扑去。
越明苍受宠若惊地张开双臂,想要迎接小白。
然而,在他感受到毛绒绒的触感之前,一双手越过蹲着的他,率先一步把小白抱了起来。
越明苍扑了个空,脸上满是愕然。
片刻后,他如蒙大赦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龙银。
“笨小白,你也太好哄了吧,他说什么你信什么!”
龙银一手揣着小白,另一只手点点小白的鼻子,怒气冲冲道:“他是骗你的,他就是觉得你丑!”
小白发出了一声困惑又难过的“汪呜?”,仿佛在说“真的吗,他真的是骗我的吗?”。
龙银极其果断地说道:“那当然了!他觉得你丑的要命!是天底下最丑的小狗!”
“……等等,不是,我没有,我没有那么说。”
越明苍还没有从“龙银突然出现”引起的大脑宕机中缓过来,但是听龙银这么添油加醋地“污蔑”他,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
龙银冷冷道:“你没有吗?你虽然嘴上没明说,但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不,我嘴上没说,心里也不觉得小白丑。”
越明苍看了小白一眼,仔细斟酌着词句道:“小白全身上下半点杂色都没有,脸蛋和眼睛的形状也都很漂亮,应该是著名的犬舍培养的赛级犬吧?”
龙银冷哼一声,色厉内荏道:“那是当然的。”
越明苍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怎么的,似乎从龙银的语气里品除了一丝强撑的意味。
长成小白这个模样的狗,他在宠物博主的视频里刷到过,是一种现实中很少有人养的北京犬,小白的长相比视频里更漂亮,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是赛级犬。
有钱人养赛级犬这种事太正常了,龙银这样的身份,配上一只小白,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不正常的地方在于,玩赛级犬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狗狗充满自信,龙银却似乎恰恰相反。
越明苍暂且按下心中的困惑,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一只狗狗能成为赛级犬,意味着它的血统、健康和外貌都经过了专业的认定,它或许长得和普通的狗狗不一样,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丑,说它丑的人,只能是自身认知不够又自以为是的蠢货。”
虽然龙银刚刚才说过小白好哄,但是事实上,他自己也很好哄。
这通话被越明苍说出口的瞬间,龙银身上竖起的尖刺便偃旗息鼓了。
还不等龙银做出新的反应,越明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没有要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我就是一个蠢货,我不仅把媒体报道里的‘小奶狗’当成了人类,还把‘小奶狗’当成了我的假想情敌,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至于蠢到说小白丑,这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小白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狗。”
越明苍这段话的重点其实并不在小白,但龙银却只听到了小白。
一句“小白是最漂亮的小狗”,简直是顺着龙银的毛在rua。
越明苍见龙银的表情似乎有所缓和,立刻乘胜追击道:
“我做了蠢事,但我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用……”
率先出现在越明苍脑海中的筹码是“龙门港”。
他和龙银都是生意人,在生意人的眼中,没有什么比让利更有诚意的事。
但是这一刻,就像是老天爷对他倒霉了这么久的补偿一样,一道灵感如闪电般击中了他,比任何抓住商业机遇时的直觉都更加强烈,让他似乎抓到了能够让龙银让步的关键。
越明苍心念急转,心跳如鼓,他看着龙银漂亮到荒诞的脸,豪赌般做出了过去的自己一直想做、但是一直没有做的动作——
他跪下了。
他本就站得离龙银不远,这么往前一跪,抬手就能摸到龙银的皮带。
抬头也可以。
刚才还在龙银怀里汪呜汪呜的小白顿时不动了。
那是系统检测到瑟瑟场景,自动关机了。
龙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足无措地推拒着越明苍,嘴里不断碎碎念:
“你,你在干什么,你你你,你怎么能……”
“让我补偿您,太子爷,今晚……本来就是我们履行赌约的时候。”
越明苍一边说着,一边咬开了龙银的皮带。
这是他们本来就说好了的事,是今晚本该发生的事,只是被他搞砸了。
现在的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像他这种世俗的庸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配得上龙银。
但是,谁让龙银现身了。
如果龙银不现身,他会放弃心中的绮念,离开“鸟笼”,往后余生都在回忆与愧疚中度过。
可是,龙银偏偏现身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一不做二不休了。
越明苍手中不断动作,很快就把整根皮带抽走了。
龙银的脸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推了半天也没真的把人推走,那动作在越明苍看来就和欲拒还迎没什么差别。
而事实上,龙银就是在欲拒还应。
和天命之子深入交流这种美事,没有龙族会拒绝,更别说天生有缺陷的龙银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
“不能在这里,起码,起码……”
龙银别开目光,俊美的脸颊上满是绯红:“要去床上。”
越明苍的动作停下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树冠,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这里……有床吗?”
龙银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有床了,不然我晚上睡哪儿。”
越明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就算龙银在家装上的爱好和审美有些奇特,但最基本的衣食起居总归是和一般人一样的。
古树间有着可以沿阶前行的楼梯,做得极其隐蔽,不靠人带路,根本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