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莫低低:“所以言言,如果真的遇到了真正的我……”
“只要那个我伤害你,就杀了他。”
“你不用一定要带我回家。”
四周的黑雾渐渐崩塌,像坠入深渊般迅速消失。
最后一刻,北莫将唇贴在景言的唇角,极轻地落下一吻。
“因为只有你活着,才有所谓的家。”
·
景言缓缓睁眼,视线有些模糊。
方才……并不是真实,而是幻境。
没等景言继续细想,他立刻察觉了不对劲。冰冷的触感从胸口传来,低头一看,竟是卢审正在解开他身上的口子。
景言猛地起身:“你在干什么?!”
卢审没有惊慌,眸子冷静:“你进入这块区域后,就陷入了昏迷。我尝试了无数次唤醒,最后不得已解开扣子,深入探测情况。”
景言冷笑:“深入探测情况?你未免太尽职了些。”
卢审道:“景长官,我只是遵从职责。如果你有其他怀疑,可以随时向主神汇报。”
主神……
又是主神。
自己之前怎么不觉得主神的存在这么突兀呢?
景言转身扣好扣子,下意识摸向腰间。
不出所料,他摸到了坚硬的触感。
那条由宝石编织的腰链正紧紧贴合在他的身上。
方才是幻境,却并不是虚假。
北…莫……
在翻涌的记忆中,景言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男人曾在深海血雾中,将自己的手贴近他的心脏。
细碎的吻下,他说:“杀了我。”
他说:“带我回家。”
现在,他同样说:“只要那个我伤害你,就杀了他。”
可后面的内容却变了。
他说:“你不用一定要带我回家。”
“因为只有你活着,才有所谓的家。”
心里莫名颤动,景言垂眸。
第245章 现实世界(7)
多次任务失手, 神界执行所内议论纷纷。许多神明开始怀疑景言的实力,甚至有人认为他被罚入快穿世界后,神力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 搭档卢审却屡屡大放异彩。他成功抓捕了多名堕神,并迅速得到了执行所的重视。
无论是任务的完成度还是主神的青睐, 卢审如今在执行所中的地位已然步步攀升, 甚至隐隐有超越景言的趋势。
景言对此并不在意。他自幼在流言中长大, 早就习以为常, 他并不在意。
重要的是……
自己的事情。
那日触手事件后,记忆就一直断断续续冒出来。手中与过去相关的线索如今已有两样:第二个世界的星球项链, 以及第三个世界的宝石腰链。
那第一个世界的物品又会是什么?
景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痕迹在三个幻境下, 并未随着时间消退, 反而存在感愈发清晰。
……
简直就是条狗。
景言皱眉。
他怎么会, 怎么会和这样的神明成为恋人呢?
算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找回记忆, 到时候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近期神界的状况愈发混乱, 许多堕神开始躁动, 频繁引发骚乱。虽然景言不确定这是否与自己有关, 但眼下显然不是放松的时候。
事情正在迅速恶化, 必须尽快行动。
根据主神提供的情报, 在所有堕神中有一个目标尤为特殊且危险。主神亲自将他的相关信息交给了景言, 明确表示, 这是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线索显示,这个堕神的最终行动轨迹, 直指神界禁地。
无独有偶,席统也曾提到,这个堕神的气息与快穿世界有某种关联, 甚至可能是进入快穿世界的默。
或许,但就在不远处了。
·
席统这边也很焦头烂额。
自从他离开快穿世界后,他一直都能感受到注视。
很明显,是主神在监视他。
正是因为如此,席统才不得不频繁更换藏身地点,小心翼翼地与景言保持私下联系。
当发现景言失忆的时候,席统就明白了原因。
主神精心设计了一个局,通过景言与默的感情作为诱饵。最终,默的存在被成功抹去,景言的记忆也被彻底封存,主神的计划得以实现,一切回归平静。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席统。
为什么主神没有抹去我的记忆?甚至在任务结束后,也没有杀我灭口?
为什么默的气息依旧存在?
按照主神的谨慎与强势,自己这样一个知情者,早该被消除或者控制。
然而这种放任的状态反而让席统更加不安。他清楚自己对于主神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隐患。可主神为何迟迟不动手?
难道主神的计划不仅限于此?
随着深入的调查,更加不安的问题出现了。
默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紊乱,和快穿世界中有几分相似。而这样的能量紊乱,正在向神界禁地快速汇聚。
这些线索,每一步看似是主动发现,可席统总觉得一切像被精心规划的轨迹,让他不得不跟随。
然而,即便意识到这点,席统依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已经陷入了局中。
还有一点便是……
席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零五还在等他。
在快穿世界快要结束的时候,自己不顾风险将零五的代码偷偷存了下来。然而在神界的规则中,这份代码根本无法运行,更别说让零五化作实体重新出现。
想要让零五回来,就必须依靠更强大的神力。
可景言现在的状态显然无法做到。
而且席统总觉得,神界禁地不仅仅只有记忆,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所有的希望都在那里。
哪怕是陷阱,也必须去。
·
略微休整,明天便是抓捕那个堕神的时间。
心中有些许不安,景言在浴室洗了一小时的冷水澡才出来。
也不知道第四个东西会是什么?
黑发滴水而下,浸湿了浴袍的衣领。景言黑眸微微凝起,疲倦又冷静。
随手拿过一片干毛巾,景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床边,却在靠近枕头时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正贴在他的枕头上。
似乎……
是张小小的纸片?
景言凝起神力靠近,却见纸片翻了个身。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眯起,脸上满是吃饱喝足的满足笑容。
小纸人轻轻拍了拍身子,砸吧了几下眼睛。等睁开后,正好看见了朝思暮想的殿下正站在自己面前。
是景殿下!!!
小纸片人立刻站起身,却因为枕头太软,一下踉跄,摔了个趔趄。
这小东西……总不会是什么堕神派来暗杀我吧?
景言目光微动。
纸片人扶了扶小脑袋,下一秒,眼眶就湿了。
呜呜呜呜呜终于见到了景殿下!!!
一串纸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小纸人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却越擦越委屈。小小的身体像颗糯米团一样往景言的方向晃动,努力靠近他。
这小纸人……怎么忽然哭了。
最终在确定它没有危险后,景言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抹去了它的纸泪。
小纸人顺势靠了上去,和手指亲密贴贴。
这小纸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可就在这一瞬间,余光瞥见了被窝边沿的动静。
被窝里,一下探出了六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同样,黑豆般的眼睛泪盈盈地闪着光,软乎乎的小身子挤成一排。
……
怎么还有六个?!
为首的小纸人恋恋不舍地从景言的指尖离开,它抬起一只小手,示意剩下的六个小纸人过来。
小家伙们墩墩地跑着,排得整整齐齐,七双小黑豆眼睛整齐划一地盯着景言,透着满满的期待和……
委屈。
景言试探地开口:“你们是?”
……
小纸人又哭了。
呜呜呜呜景殿下把我们都忘了。
我们跋山涉水,结果殿下居然把我们都忘了。
为首的小纸人哭得浑身湿哒哒,身后的小纸人也乖乖蹲下,抬起纸袖子擦着眼泪,动作齐刷刷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一样。
景言被它们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别哭了。”
为首的小纸人抬头,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指,软糯糯地蹭了蹭。
其余六个小纸人见状,也立刻扑了过来,黏黏糊糊地抱着景言的手臂、袖口和衣角,团团围住他。
景言无奈:“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小纸人不会说话,只会写字:“飘。”
实际上,这七个小纸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按燕与的要求,它们本该一直守在景言身边。可当景言被掳走后,燕与也随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