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悯被他蹭得耳尖发红,抬手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拍开。
“别闹。”
“好凶。”白森缩回手,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我好怕。”
林悯决定不理他了。
他低下头喝牛奶,奶皮贴在嘴唇上,他伸出舌尖把它卷进去,动作很轻很快,但白森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粉色。
他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食堂另一头。
沈延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这边。
白森冲他挑了挑眉,弯起嘴角,然后故意往林悯身边凑了凑。
沈延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明显身周的情绪更烦躁了。
白森满意了。
……
吃完饭,白森被一个电话叫走,临走前捏着林悯的后颈不放。
非要他答应晚上等他。
林悯被他缠得没办法,敷衍点了头白森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他实在是个慢热的人,对这种自来熟的没有办法。
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
他正想着,却忽然余光里瞥见前方花坛边坐着个人。
看起来像是沈延。
高大冷峻的男生坐在花坛边缘,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林悯依旧是想挣扎一下,假装没看见对方偷偷绕过去,但沈延已经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悯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白森牵着他的手朝沈延挥手的样子。
搞得他像招财猫似的。
……有点尴尬。
“下课了?”沈延先开口,声音低低沉沉的,没什么起伏。
林悯点点头:“嗯。”
沈延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停住。
林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就听沈延忽然跟他说:“昨天的衣服,真的是洗坏的。”
林悯:“……”
怎么又提这个。
不是洗坏的还能是怎么弄坏的。
“我说了不用赔。”林悯的耳尖又开始发烫:“那件衣服本来就不是我的,是白森送的,我本来就不想要。”
沈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白森送的?”他问。
“嗯。”林悯点点头,没多想:“泳池派对那天他给我的,让我穿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那点红瞬间蔓延到了脸颊,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本来不想穿的。”
沈延没说话。
他看着林悯垂下去的脑袋,发顶有一颗小小的旋,被碎发遮着,毛绒绒的。
沈延想起那天在泳池边,林悯裹着浴巾从更衣室出来,露出来的小腿白得晃眼,浴巾下摆隐约能看见一点更深的粉色。
还有那两根细带,勒着胯骨两侧的软肉。
后来就被甩在了他脸上。
被沈延高挺的鼻尖顶起嗅了香气。
沈延有严重的洁癖,这件事应该让他厌恶到再也不想见这个脏兔子,但那种羞于启齿的反应连带着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脏了。
他无计可施。
被连累到最终只能用那片干净的小布料来清洗自己的身体。
洗得干干净净才好。
沈延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悯没注意到沈延的异样。
他只觉得这个话题太尴尬了,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攥紧书包带子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我先回去了。”
沈延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他。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林悯的侧脸染成很淡的橘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唇珠微微凸起一点。
沈延的目光在那颗唇珠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昨天泳池边,纪清屿扣着林悯的后脑亲他的时候,那颗唇珠是怎么被含住的,又是怎么在松开后变得红肿的。
还有林悯迷迷糊糊说的那句:[沈延,你不能再咬我了。]
沈延觉得喉咙莫名干涩。
“那天白森的生日会。”他开口,低沉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他沉默了下才继续道:
“那天,你喝醉的时候,是不是把亲你的纪清屿当成我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龙傲天宝宝的雷,还有遇雾宝宝的营养液,吃饱饱了!
第50章 贵族学院
林悯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
他回过头,声音有些发飘,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沈延依旧坐在花坛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那天在泳池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喝醉了,纪清屿亲你,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林悯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他下意识想否认,明明只是游戏而已,怎么被说得这么怪。
他又不是渣男。
搞什么替身文学。
“那是喝醉了说胡话!”林悯的声音拔高了点,又因为心虚迅速落下去,有些不太高兴地小声嘟囔:“而且我喊的是沈又不是沈延……可能是做梦梦见姓沈的其他人……”
“阿斯卡隆姓沈的只有我。”沈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林悯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确实编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旧球鞋的边缘有些起毛,于是破罐破摔道:“沈延你至于那么惊讶吗,我本来就喜欢你,我们在乡下就是可以亲嘴的关系。”
“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个笔记!”
沈延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漂亮小男生低着头,耳尖烧得通红,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此刻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但沈延的确没去过乡下。
他只能猜测,是小男生太喜欢他所以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想着他……对他做那种事……
“你不信就算了。”林悯忽然想起什么,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衣服坏了我不怪你,你把笔记本还给我就好。”
他话音落下就见沈延忽然移开目光。
高大冷峻的男生没有看他,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笔记扔了。”
林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能扔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
沈延终于抬起眼看他。
漂亮小男生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忍住的水光,嘴唇抿得很紧,那颗小小的唇珠被压得东倒西歪。
沈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那种东西,留着对你不好。”
其实没扔。
但他觉得林悯应该往前看。
而不是一直追在他身后跑。
明明他应该可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当成小痴汉……
林悯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下砸在鞋面上,他飞快地别过脸,用袖口狠狠蹭了一下眼角:“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特意告诉我你把我的东西扔了?”
似乎随着年纪变小,现在的林悯也跟着变得有些幼稚了起来。
他有点控制不住眼泪。
沈延看着他。
漂亮小男生的肩膀在抖,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偏要绷着一张脸不肯在他面前哭,袖口蹭过的地方红了一片,在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刺眼得很。
沈延的手指动了动。
他心脏有些酸酸涩涩的不舒服。
他想做什么?是捧着漂亮小男生的下巴把那点眼泪都亲干净?
还是把人抱在怀里哄?
哪个念头都荒谬。
沈延垂下眼,硬生生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回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那件衣服的事情我会补偿你,笔记本的事……”
他顿了顿。
“抱歉。”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生硬得厉害,但确实是道了歉。
只是态度依旧有些强硬。
林悯吸了吸鼻子,又害怕了,低下头不太敢再瞪沈延:“算了,扔了就扔了。”
其实笔记本的事他也不是很伤心,只是受不了沈延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他也不想久待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等沈延回答,就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去。
躲避的意味很明显。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不高,次次看到沈延都要绕着对方走。
但林悯的伤心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白森不知道又看了什么电视剧,不当凄惨小三了,开始缠着他亲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