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舒展。
一片花瓣，两片花瓣，三片花瓣……那些银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打开，像是沉睡的美人终于醒来。而随着花瓣的舒展，花心里泛起了淡淡的蓝色光芒，从中心向外蔓延，最终在每一片花瓣上留下细碎的、流动的蓝色纹路。
光彩夺目。
辛夷愣住了。
居然……真的有用”
而盛开后的花朵，比之前更美，更艳，也更——熟悉。
那些蓝色的纹路，流动的微光，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辛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原本只是来实验一下，自己既然是罕见的圣天使，那么身体中残留的血脉浓度一定很高，没想到一次性就成功了！他的血真的有用！
既然思路没问题接下来就要去实验一下对不对那个东西有用了……如果结局一样的话，那阿斯加德就有救了！
辛夷沉浸在兴奋里，那朵花也轻轻晃了晃，像是跟着他一起高兴，也似是在对他道谢。
辛夷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蹭那片柔软的花瓣。花瓣微微颤动，宛如在回应他的触碰。
[主人……]
001的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辛夷没有应声。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从神殿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花上，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辛夷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朵花，然后转身，朝着记忆中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放着用来测试血脉的天石。
一块光滑的石头，边缘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见识过了一代又一代族人，从兴旺走向消亡。
辛夷走过去，站定在天石前。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那冰凉的表面。熟悉的触感传来，石头很凉，凉得让人无端想起深冬的雪，可他却觉得那股凉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并不刺骨，反而很舒服。
[主人……]
001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安，它小小的脑袋猜不到辛夷要做什么，可还瘦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安。
辛夷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的缝隙被毛毛填满，他笑着对001说，“好啦幺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指尖——那滴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有点丑丑的雪茄。
“幺幺，”他开口，声音很轻，“帮我取一滴血。”
[……好。]
001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任何伤口，一滴血珠从指尖脱离，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滴在天石上。
那一瞬间，辛夷的呼吸都停了。
天石……好像亮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辛夷看见了——在那滴血落下的瞬间，天石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浅极浅的银光，像是沉睡千万年的生灵终于被唤醒。
辛夷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用！”他忍不住小声惊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真的有用！”
他已经明白了。
第68章
这块天石，是天羽一族的始祖——那只被神明之血救活的白鸟，死后化成了一块石头，历经风霜编的光滑无比，从外观看不过是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它承载着最初的、最纯净的血脉，也是天羽一族力量的源泉。
而他自己——那朵花里诞生的存在，那个被巴斯蒂安称为“神赐给阿斯加德的礼物”的存在——他的血，同样蕴含着纯净的力量。
如果他以身献祭，用自己的血浇灌这块天石……
始祖，就会活过来。
到那个时候，天羽一族就有了新的力量源泉，再也不用担心血脉稀薄，再也不用害怕觉醒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就不会灭绝了。
辛夷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块微微泛光的天石，笑意加深，那双眼睛迸发出灿烂的光芒。
辛夷从神殿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西斜了。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沉重的石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找到了办法。
他可以让天羽一族继续存在下去。
可是……
辛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干净，饱满圆润，特别适合握在手中细细把玩。只是……
辛夷抿唇，想起听到过的干尸的描述——浑身没有一丝气息，皮肤干瘪的耷拉在骨架上，身体各个部位都凹陷进去，像鬼。
辛夷抿了抿唇，把那点害怕压下去，转身去了巴斯蒂安的房间。
夜里的阿斯加德很安静，只有偶尔巡逻的侍从经过。辛夷用上隐身道具，一路避开他们，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巴斯蒂安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边透进来一点月光。巴斯蒂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辛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睡着的时候，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消散了不少，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辛夷忽然有点想哭。
他吸了吸鼻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了巴斯蒂安，其实也不算抱，他比巴斯蒂安小太多，只能用胳膊费力的框住他的腰。
巴斯蒂安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的手覆上辛夷环在他腰间的手，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辛夷把脸埋进他后背，闷闷地说，“睡不着。”
巴斯蒂安轻笑一声，随即翻过身来，把辛夷揽进怀里，然后愣住了，怀里的小人儿，月光下那张小脸白白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水珠。
他的心揪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巴斯蒂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做噩梦了？”
辛夷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巴斯蒂安也不催，就那么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没事宝宝，哥哥在呢，睡吧。”
过了好一会儿，辛夷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月光下，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巴斯蒂安，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巴斯蒂安愣住了。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羞涩，一触即分。
辛夷退开一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巴斯蒂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宝宝是那个意思吗？”
没等辛夷回答，他伸手扣住他的后脑，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巴斯蒂安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厮磨，舌尖描摹着唇形，一点一点地深入。辛夷的呼吸乱了，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辛夷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吻了很久，久到辛夷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巴斯蒂安才终于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辛夷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开口，“哥哥。”
“嗯？”
“我不会忘记你的。”
巴斯蒂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也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巴斯蒂安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辛夷弯了弯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巴斯蒂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
第二天快到中午，辛夷才从巴斯蒂安的寝殿出来，吃了饭后去找沈确。
沈确正在房间里，不知道在翻什么。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又关上。
沈确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就看见辛夷站在门口，小脸白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桌上。
“你怎么来了？”沈确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昨晚没睡好？脸色这么差。”
辛夷摇摇头，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
沈确愣了一下。
辛夷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对不对？”
沈确的手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辛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踮起脚，在沈确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沈确的眼眶红了一瞬。
他伸手把辛夷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