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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 第148章
  陆正言提起秦启白,就跟闻到一个臭屁似的,表情很是嫌弃,“他一次醉酒跟我们显摆过,说他这次一定不会像院试考那么多次,说是他表叔找到了好门路,他这次一定能取上名次!他当时说得挺认真的,我瞧着也挺真的,心里不服气,就跟几个好友说,早知有这样门路,我也去考科举了!”
  说到最后,他挺了挺胸,就差拍胸脯了,被贺兰舟瞪一眼,又矮下身子,鹌鹑似的缩着了。
  “听闻你与秦启白有过争执。”贺兰舟提到花娘,又问他:“怎知你不是对他怀恨在心,在此故意攀咬?”
  陆正言一听,顿时急了,“大人,我怎敢说谎?再说,他就是个不通大字的,大人你把他叫过来,让他把那题目再写一遍试试。”
  他嘟嘟囔囔道:“他要是能写出来,我脱光了泡河里待一宿!”
  贺兰舟:“……”
  依照陆正言与凌蒙所言,这秦启白的确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但他的试卷可不像是一个对诗书一窍不通之人写的。
  贺兰舟拧了下眉,看来这秦启白的嫌疑不少,这京城乡试的考试规格可是很严格的,秦启白若是作弊,也绝不会是带小抄、借口上茅厕寻人要答案而写出的试卷。
  那么——
  贺兰舟问陆正言,“你可知他说的门路,到底是何?”
  第126章
  陆正言其实也不大清楚这门路是什么,他挠了挠脑袋,对贺兰舟道:“草民也不知。但我观其他的秀才在乡试之前,都天天准备着,唯有他,还日日与我们一同吃酒,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会落榜。”
  顿了顿,他“啊”了一声,“不过大人你可以问问他表叔,他表叔在刑部做案头工作,反正文章写得比他好!”
  贺兰舟眉心一动,当即命人去寻秦启白的表叔。
  问完陆正言,贺兰舟又接连问了当日在馄饨摊子的几人,得到的证词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凌蒙没撒谎,陆正言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秦启白的表叔姓邓,身形中等,面容带着几分憨厚,眼神倒是有些闪躲。
  “下官邓昀见过二位大人。”
  贺兰舟点了点头,问:“你可知唤你来此,所为何事?”
  邓昀舔了舔唇,点点头,贺兰舟见状,又问:“那秦启白的试卷,可是有你帮忙?”
  邓昀双膝一软,跪地便道:“大人!冤枉啊,绝无此事!”
  贺兰舟冷嗤一声,“你以为,本官叫你来此,并无证据?你大可欺瞒不言,可秦启白的学问,只要一试便知,到时候吓唬吓唬他,他那阴险自私的性子,可会管你死活?”
  邓昀脸一白,显然很清楚秦启白的性子,嗫喏了好半晌,被瞿清一吼:“还不速速招来”,吓得什么都说了。
  “我的确是帮了他,他的父亲于我有恩,最为苦恼他学识不通之事。”邓昀抬头看了贺兰舟、瞿清一眼,语气弱下来,“二位大人也知,如今朝堂上下徇私舞弊的事不少,我在刑部任职,见的也多了,起初也不敢做什么,但那日,我从茅房出来,就见侍郎与其儿子在后院,侍郎说帮他儿子拿到了此次乡试的题目……”
  由此,又牵扯出一作弊之人,邓昀所说的侍郎,乃是刑部侍郎张诚,其子张淳也是个名声不怎么样的纨绔,此次乡试夺得了第三十名。
  贺兰舟又问:“那你是如何拿到题目的,是向张诚以此要挟索要,还是……”
  “大人,这下官可不敢啊!”邓昀急急说道:“我在侍郎手底下做事,自是不敢以此要挟,只是秦启白的父亲多次向我哭诉他儿子这仕途坎坷,我又想,这朝中腌臜事不少,侍郎都这般做了,我做又何妨?”
  是以,邓昀也想着帮秦启白弄到乡试的题目,但他毕竟不是张诚,如何能弄到,便寻了个偏门,趁着去张诚家述职时,偷摸摸到了张淳读书的地方,将乡试的题目背了下来,然后拿给了秦启白。
  秦启白并不会做文章,他的试卷自然也是由邓昀先写下答案,后由他背下来,再到考场之上,默下来便了。
  有了这么一遭,秦启白自然得了名次,可好景不长,被人举报,牵扯出了这一桩舞弊大案。
  如秦启白、张淳这样得到题目的还有许多,这证据也不难找,但难就难在,这些人多半大有来头。
  像秦启白这样的商人之子得到题目的少,多数家中都有供职,而这些人的父亲各有其主,摆明了是上头这些人为自己选人,等乡试得到名次,再入会试,会试用同样的方法取得名次,便可将这些人安插到六部,方便日后为自己行事。
  正如这刑部侍郎张诚,便是沈问的人。
  这些舞弊之人中,顶数沈问的人最多,看来,若要继续查下去,便要查到沈问的头上。
  瞿清自然也发现了,如今小皇帝有与沈问“和睦相处”的想法,此事若披露出来,只怕二人之间,又要水火不容起来。
  瞿清是小皇帝的人不假,但同样他也是个聪明人,沈问现下强势得很,他也不想就这么得罪了沈问。
  若小皇帝并不打算在此时清算沈问,那他把这事揭出来,只怕沈问心里可就记下了他。
  想到这里,瞿清对贺兰舟道:“这事儿,陛下虽气恼愤恨,但也是因那凌蒙将人举报,牵扯出一连串的考生来,或真或假混在一起,就乱了套。陛下登基才三年,又是第一次乡试大考,出了这种事,难免脸上无光,但若真的查出什么来,恐怕陛下也不见得多开心。”
  贺兰舟自然懂瞿清的意思,这是要抓典型,敲山震虎,还能一展小皇帝的威严。
  他抿了抿唇,并未答话,瞿清见自己意思已传达,至于对面的人听不听,那就不是他在意的了,遂拱手道:“贺大人,现下已下值,家中还有母亲等着,我便先回了。”
  贺兰舟自是不能拦着,先对今天之事感谢一番,拱手回礼道:“瞿大人慢走。”
  瞿清笑笑点头,一拱手,大步而去。
  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等看不到人了,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哀哀地叹了一声。
  怎么每次都有沈问在搞事!这人就不能消停些?
  系统咳了两声:“宿主,他可是大反派之一啊!”
  贺兰舟:“……”
  不过,也别光说沈问了,就是解春玿也没少在这案子里出力,他手下参与作弊的人,也不少!
  也不知道小皇帝知不知道,还是说,小皇帝对解春玿安插人手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如瞿清所说,小皇帝之所以震怒,完全是因为这事闹大了,否则以现在朝廷的德行,小皇帝还真不至于让他查。
  可另一方面,若长此以往下去,那这科举可就废了,完全是这些高官有钱人的生意,对普通士子来说,可就再无门路了。
  贺兰舟一时有些拿不准,小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一个新世纪大好青年,查清了这些事,可不想就这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想了想,贺兰舟提笔写了封奏折,又将此事全部的记录写在里面,等写好,夜色已阑珊,肚中空空,直到咕咕叫了,才恍觉,他还未吃东西呢。
  他摸摸肚子,无奈一笑,申了个懒腰,收好奏折,才起身从大理寺府衙出去。
  大理寺周围倒没什么好吃的,贺兰舟想着城西的糖水,但又觉得大晚上吃不大好,想到陆正言他们去的馄饨铺子,他舔舔唇,有些馋了。
  “兰舟。”
  贺兰舟正想着馄饨,冷不丁听见有人唤自己,那声音无比熟悉,一抬头,就见府衙对面站着那如青松玉石般的顾庭芳。
  他眼睛一亮,“庭芳!”
  顾庭芳含笑颔首,朝他走过来,“还没吃东西吧?”
  贺兰舟赶紧点头,“想着去吃碗馄饨,城南那家的,离这儿不远。”
  “好。”顾庭芳向来听他的,二人踏着夜色,一路向那馄饨摊子行去。
  贺兰舟今天忙得很,原本从不加班的,这几日因着舞弊案,他可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他打了哈欠,偏头问顾庭芳,“你今日怎么来寻我了?”
  顾庭芳:“我来时先去了你家,见你门上上了锁,就知你还未归,怕你一个人走路孤单,便过来了。”
  贺兰舟心里一暖,抿着嘴乐了,末了,又问他:“你可吃过了?”
  “晚上吃了一些,不过,一会儿还能跟你吃一碗。”
  贺兰舟闻言,像泡蜜罐里一般,整个人都甜滋滋的,忍不住地从袖中探出手,悄悄爬上顾庭芳的手上,指尖戳动他的,交缠在一起。
  顾庭芳神色如常,唯有那上翘的嘴角,才能泄出他心底一点隐秘的心思。
  两人一路行到那馄饨摊子,点了两碗馄饨,等馄饨的时候,贺兰舟拿过筷子,哀叹一声:“这乡试舞弊案可不是个好差事。”
  顾庭芳神色微顿,半抬眸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