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宁文珠从他身后路过,伸手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这么大地儿不够你站的,就得杵路中间?”
林屿舟:“……”
面条果然很快煮好,三人端坐桌前默默吃着,谁都没开口说话,一时间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林屿舟拿不准他爸妈的态度,想要开口问,又担心本来没什么,这一问反倒弄巧成拙。
这种沉默,一直到吃完饭,三人坐上车也没好了多少。
眼看快要到机场了,林屿舟悄摸做了个深呼吸,清了清嗓子,故作泰然道:“爸妈,你们在家要多注意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上医院做个检查,别自己去药店瞎买药来吃。”
宁文珠没搭腔,像是完全没听见。倒是林天黄点了点头,说好。
完了又是无声的沉默。
到了机场,林屿舟下车,林天黄帮着他一起去后备箱拿行李,宁文珠坐在车上没动。
林屿舟走上前去,隔着半开的车窗和她说话,“妈,我走了,你多注意身体,后面的假期,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宁文珠本来没什么反应,一听这话脸色瞬时冷了下来,语气很不好的说:“什么意思林屿舟?所以你是宁肯不要你爹妈,也要和他在一起了?是这个意思吗?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屿舟连声解释,“我是想说一来二回的太远了,国庆之后反正没多久就过年了,就干脆等过年再回。”
“无所谓,你爱回来不回来。”宁文珠摆摆手,直接给车窗按了上去,把林屿舟彻底阻隔在外。
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林天黄心里很不是滋味,虽说从小打到,林屿舟好像和妈妈比较亲,但做父亲的,很多时候只是不擅于表达,不代表对林屿舟这个儿子不上心。
相反,他其实很了解林屿舟。
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更知道,林屿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除非他自己主动放弃,否则那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两败俱伤。
收回思绪,他上前拍了拍林屿舟的肩膀,“我们就不送你进去了,路上小心,到了打个电话。”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叹了口气又说,“你妈妈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和她置气。”
“爸,”林屿舟心里五味杂陈,感觉有万语千言要说,但临了了,终是化为一声叹息,“对不起,让你和妈失望了,但我心依旧,不会改。”
“好了,别再说了,”林天黄撇开眼,“你走吧,路上小心。”
林屿舟后退一步,朝两人鞠了一躬,语带哽咽,“对不起,你们......多保重。”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步履坚决。
人走后,副驾驶的车窗复又打开,宁文珠看着林屿舟离开的背影,眼泪无声的滑落。
曾几何时,还得抱着牵着出门的小娃娃,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要走的路,明明只想着他健康快乐就好,可为什么,真的做起来会那么难?
林天黄坐上车,抬手给宁文珠擦眼泪,“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去吧。”
宁文珠撇开他的手,没好气道:“由着他由着他,就是你一直由着他,他胆子才越来越大,竟然都敢和男人谈恋爱了,这像话吗?”
“真不像话,”林天黄顺着她的话说,“这林屿舟简直就是来讨债的,他只要不分手,我们就和他断绝关系,就当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
“……你烦不烦?”宁文珠又气又急,直接伸手给了他一拳,“他都快要三十岁了,还能当做没生过?你和他就合起伙来气我吧,哪天把我气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呸呸呸,”林天黄一脸急切,“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完了把人搂住,又说:“现在结了婚都能离,更何况两男人在一起,说不定没多久他俩自己就分手了,要是那个裴近山真对咱儿子好,两个人能安安稳稳,相互扶持着过日子,那……”
“那什么那,那他再好,那也是个男人。”宁文珠接声打断道:“我可警告啊你林天黄,你必须得和我统一战线,你要敢偷摸给林屿舟支招,你就等着我和你离婚吧。”
林天黄:“……”
候机的时候,林屿舟才给手机开机,打算给裴近山知会一声,却没想到,裴近山昨晚还给他发了条让人惊讶的消息。
他说,我爱你宝贝。
来自凌晨3点52分。
之所以让会让林屿舟惊讶,不是源于这句爱语本身,也不是觉得他说话太过肉麻,而是裴近山居然会用发消息的方式。
原因说来既好笑,又让人心热。
裴近山觉得林屿舟工作性质特殊,担心两人的关系会对他造成不良影响,平时在外面,坚决不会做出任何亲密举止,就连通讯软件,也不会给他发送任何暧昧露骨的文字消息。
就连当初林屿舟给他改了个亲密备注后面加了颗心,也被裴近山给亲手改回了自己的名字。
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亲密。
自己回家出柜这事儿没告诉裴近山,但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林屿舟已经无比确定,他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但林屿舟就是能肯定,面对爸妈时的故作坚强,在看到那句我爱你的时候,瞬间分崩离析。
他手指轻敲手机屏幕,面带笑意的打字回复,“没诚意,我要亲口说给我听。”
......
和上次一样,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裴近山在镇上接到了人,只不过这次,两人没在车上温存太久,裴近山只搂着人亲了一回,结束的时候,俯趴在林屿舟的耳边,呼吸急促的说了句我爱你就开车回家了。
“饿了吗?”沙发上,裴近山把人抱在腿上斜坐着,问他:“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
林屿舟把玩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头,“不饿,坐着休息会儿我去洗澡。”
裴近山的视线落在他衣领下面一点,没瞧见有被人打过的痕迹,但还是不太放心,想了想,一双大手从林屿舟的背部一路下滑至腰间,“我帮你洗?”
偶尔两人胡闹,裴近山给人累着了,也有抱着他去洗澡的时候,所以林屿舟没觉得有什么,再说了,他本来也懒得动弹,乐的有人伺候,便点了点头,眨巴两下眼睛,捧着他的脸意有所指的问:“只洗澡吗?”
都是成年人了,又正值热恋期分开好几天,林屿舟也想了。
“不累吗?”裴近山捏着他腰间的软肉。
“累,也不累,”林屿舟埋头吸裴近山的脖子,舌尖若有似无探过他的喉结,如愿感受到某人瞬间僵直的身体,才低低的笑出声,“运动一下睡得更好,不是吗?”
话音刚落,裴近山双手拖着林屿舟的屁股,把人竖抱起来,进了浴室。
房间里,那个尺寸大的惊人的浴缸,在两人恋爱之后,使用频率大幅增高,裴近山放好水,又给人剥了个精光。
见林屿舟依旧肤若凝脂,白的晃眼,身上没有任何半点淤青和伤痕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把人打横抱起放了进去。
洗澡就真是很单纯的洗澡,至少对于裴近山而言,是这样的,虽然林屿舟说不累,但裴近山还是舍不得折腾人。
洗洗按按,裴近山心无旁骛,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搓澡工,但这个顾客,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脸色越来潮红,双眼也跟着迷离起来,时不时的还得哼唧两声。
水面澄澈,浴缸里的风景一览无余,裴近山呼吸急促的看着某处,林屿舟明明没喝酒,但这会儿却像是醉的厉害。
他双腿大张,任由裴近山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主动把裴近山的手拉了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是真的想不明白,“这里怎么不给我洗洗?”
裴近山起身换了个位置,来到林屿舟身后扯过花洒拧开,冲洗他肩颈处残漏的泡沫,另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在水下时轻时重的动了起来。
水波荡漾,细碎但不加掩饰的哼吟声溢出喉间,林屿舟身体后仰,把裴近山的脑袋往下压,和他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
第69章 你不许动,我自己来
都是男人, 在某些事情进行的过程当中,总存了些较量的心思。
每到这个时候,林屿舟不管是行为还是言语, 都直白的过分, 撩人得紧。
可等风月渐歇,羞臊的不敢见人的也是他。
譬如这会儿,裴近山给他洗澡的时候弄湿了衣服,正站在床边换干净的,林屿舟蒙着被子时不时偷看他两眼, 最后目光下移定格,脸色一整个爆红,须臾,又鼓足了勇气,探出脑袋和他说话,“你还那啥呢,我……帮你吧。”
裴近山移动视线,飞速扫了一眼自己, 面色如常, “不用,待会儿就好了。”
说着, 他掀开被子躺上床,伸手把林屿舟捞进怀里抱着, 在他脑门上亲了口,才问:“赶了一天的路,是不是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