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醒聩 > 第86章
  梁启峥一愣:“不会又是温叙吧?”
  温怀澜顿了几秒:“不完全是。”
  “那是啥?”
  温怀澜把平板盖上,脸色平静:“我怕死。”
  梁启峥莫名其妙,觉得他没睡醒。
  “我问你认真的。”
  温怀澜坦然:“我认真的。”
  梁启峥接不上话了,看着他。
  “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死得很早,我一面都没见过,然后是我妈,我已经对她没印象了。”温怀澜解释着,觉得这几个称呼陌生得可怕,“再然后是我爸,也注意身体好好保养,说走就走了,他也还很年轻,书里说身体这种东西都是遗传的。”
  梁启峥啧了声:“你不要一大早说这种话!”
  温怀澜停了两秒,继续说:“商品房是原来那些人的,我要死了,肯定落不到你手里,他们看起来老了,其实每袋水泥从哪买的都记得。”
  “你不要死不死的行不行!”梁启峥有点急了。
  温怀澜没理他:“商业地产算你的,没人比你懂。”
  梁启峥无语地盯着他。
  “温养读完书。”温怀澜思忖几秒,“应该会有很好的选择,也还好。”
  梁启峥有点忍不下去了:“你昨天是不是真杀人放火要被抓走了?”
  温怀澜没回答,看起来有点挣扎:“新医疗用地的申请有温叙,如果他没好,这项目要一直留着他,如果他好了,也好。”
  梁启峥表情有点难看:“你到底咋了?不要在这发遗嘱好吗?查出啥绝症了,我去问老裴还有救吗!”
  一点日光从窗外落进来,满地的影子随着时间缓慢挪动。
  “我很健康。”温怀澜像通知他,“只是跟你说说。”
  很早之前,他有想过对于温叙的感情态度,想得很频繁,想通了一部分,想起的频率才变低。
  从一开始或许他对于温叙是某种悲悯,在温海廷的威逼利诱下变成了类似于亲情的东西,发生了质变、变成爱的那个时间点他已经找不到了,那点东西变成了占有、控制与引诱。
  温怀澜有时觉得,也许他不太慷慨、饱含私心的感情,才是温叙敏感而焦虑的根源。
  “那你在这说这些?吓我?”梁启峥咬牙,“还以为你要把温叙温养托付给我让我照顾。”
  温怀澜笑了:“你哪有那么好心?”
  梁启峥翻了个隐秘的白眼:“呵,商人。”
  温怀澜从沉沉的思索里抽出点精神,换了个话题:“你那的人,有同意的吗?”
  “有倒是有。”梁启峥乐了,“但是人家有条件,想让你成家再立业,结个婚再说。”
  温怀澜没什么反正,看他一眼。
  “老头们胃口都大了,就想着躺床上数钱,想让你娶个厉害的,股价一夜飞涨。”梁启峥给他个眼色,“打算娶谁啊?温董?”
  温怀澜开口:“娶你。”
  “那可以,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强强联合……”梁启峥说着,发现对面的人皱着眉:“想什么呢?”
  温怀澜回过神来:“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温怀澜没说话,回顾了梁启峥刚才说的话,该更新遗嘱了。
  第77章 芥蒂-3
  愈营业了许久,温养才第一次光临。
  她被繁复的室内水系吓了一跳,差点一脚踩进水坑里。
  前台新来没多久的莎莎替她摁了电梯,声音轻柔:“您是零号的客人吧?”
  温养愣了愣:“零号?”
  莎莎脸色有点尴尬:“就是温经理,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经理和老板。”
  温养反应了一会这个温是哪个温,哦了声,钻进电梯。
  室内烟雾缭绕,一股浓郁的艾草味扑面而来,熏得温养皱起脸。
  她挥挥手,看见温叙在房间中央点了明火:“这什么味?你这消防过关了吗?”
  温叙扭头看她,放下手里有点夸张的工具,在一团白烟里打手语:“躺下?”
  “这什么东西?”温养怀疑,“艾灸?”
  温叙点点头,替她拿了块毛毯。
  “我不做这个。”温养有点儿嫌弃,“不是嫌弃你,我不信奉中医嗷。”
  温叙没动,指了下旁边的躺椅。
  温养和他僵持了几秒,有点无奈:“这东西没用。”
  温叙动作没停,行云流水地准备着。
  “我怕热,远一点哦。”温养只好坐下,“你不会是那种让我多喝热水的技师吧?”
  温叙笑了笑,没看向她。
  “喝冰的不会影响身体。”温养闭着眼吐槽,“不锻炼才会。”
  加热仪器嗡嗡地响起来,温叙把艾灸罐往下压了一小段距离。
  温养口气放松了一些:“我说了好久,才请了一天假。”
  温叙停了会,把用来沟通的小牌子放在她眼前。
  “挺好挺好。”温养小声说,“我睡一觉啊。”
  温叙听了,拿起遥控器把灯调暗。
  “前两天道长给我打电话了。”温养说得飘忽,“可能是眼花了,不爱发短信,就给我打了。”
  温叙把手烘热,不轻不重地摁着。
  “问我们年前还过不过去。”温养声音低下来,“这开了之后,我们就没去过了。”
  温叙动作停了半秒,流畅地往下走。
  “我问了冯越,说每个月都是定时捐香火的,应该就是人老了,爱念叨。”温养想了想,“我给推到温怀澜身上了,说他太忙了,空中飞人,碰不到地。”
  室内静了一会,温养小声说:“我也没说错吧。”
  温叙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沿着神经拨开。
  “嘶。”温养吸了口气,“然后道长就说,温怀澜长大了。”
  温叙松开,把手靠近热源再加温。
  “原话不是这样的,有点搞笑。”温养挪了下手臂的位置,“说他现在老牛了,翅膀硬了,连天尊都不怕了,连积缘观都要忘了。”
  加热时间结束,突兀而漫长的一个滴声响彻封闭的小空间。
  云游集团花里胡哨的年会在温海廷离世后的第三年重新启动了,还是由梁总操刀。
  梁启峥被年底的营销活动搞得焦头烂额,放弃了在海上放烟花、交响乐配饭等大动干戈的项目,让冯越联系了海鲜大酒楼,再叫个摇滚乐队,顺便把各业务线邀请的名单给收集好。
  冯越在电话里苦哈哈的:“梁总,我在北方呢!”
  “哦,我给忘了。”梁启峥恍然大悟,“好久没见你了,找的咋样啊?”
  冯越在电话里长叹一口气,不太好意思:“我被诈骗了。”
  梁启峥一点也不掩饰地大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
  冯越在电话里不吭声了,只有呼呼的风声。
  “肯定要说的天花乱坠,你才能去啊。”梁启峥说,“没事,再看。”
  “好的。”冯越答应下来。
  “名单我找施隽。”梁启峥顿了顿,“酒店你定。”
  冯越在寒风瑟瑟里吼:“收到!”
  梁启峥把手机拉远:“挂了。”
  施隽的名单来得很快,零零碎碎地列了一堆没见过的人。
  梁启峥粗略看了一遍,抽出其中一张纸:“这几个人一桌?”
  施隽扶着眼镜,泰然自若:“跟温董确认过了。”
  梁启峥目光狐疑,盯着圆桌上并排的名字:“他让你把邱一承和林喻心放一桌。”
  “是的。”
  梁启峥挠头:“莫名其妙。”
  施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前说的事,温董同意了。”
  “什么事?”梁启峥感觉不太妙。
  施隽咳嗽两声,有点羞于开口:“之前会议说过,如果股价涨了,新年的提案会就同意新医疗的启动。”
  梁启峥顿了下:“是啊。”
  “当时您不是想了个办法。”施隽单手握拳,拢在嘴边,声音小了下去:“说让温董放个假消息说要结婚了,等提案通过了,再出面澄清下。”
  “啊?”梁启峥震惊,“什么意思?”
  “温董同意了。”施隽语气平平,在办公室里投下一颗炸药。
  梁启峥不可置信:“我开玩笑的啊!”
  施隽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认真解释:“可行性很高。”
  年会当天,海鲜大酒楼外的主干道早早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络绎不绝。
  温怀澜领着人进门,把温叙摁在角落里的位置,才往主桌走。
  震耳欲聋的伴奏在身后炸开,把他吓了跳,四处暧昧的、好奇的目光也随之被打断。
  温叙瞥了眼身旁的空位,渐渐冒出点不安,偷摸着在桌下方给温养发消息。
  温养消失了整天,回消息却很快:“还有点事,迟点过去。”
  服务生在一阵劲爆的摇滚乐里上了主菜刺身,一米长的白瓷盆里卧了只龙虾,全身的虾肉被剥下,片成合适的尺寸放在冰上,虾头下方的心脏还在微微颤动,看得人惊心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