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洱:“啊?哦……算、算是吧。”
严浔就一阵嗤笑,“说谎的小朋友,我是不会再带他打游戏的。”
顾洱一听,立刻就巴巴的道出实情,“是我舅舅偷的,不是我!”
“你舅舅……”严浔呢喃着这几个字,下意识就往周围看,但却并没有在周围看见柏炀的身影。
没有任何抵抗就出卖了柏炀的顾洱,还在认真解释。
“我亲眼看见舅舅偷偷摸摸去厨房,然后把这些东西装进食盒里。”
严浔是很难想象柏炀会有偷偷摸摸做贼的时候,但既然顾洱这么说,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挑了挑眉,“所以,是你舅舅让你把我骗出来,然后给我吃这些东西的?”
顾洱点点头,委屈的道:“师父,我是被逼的。”
“呵,”严浔就嗤笑了一声,抬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你被逼吃这么多好吃的点心?”
顾洱扒拉开他的手之后,就呲牙咧嘴的笑。
知道这些是柏炀送的,严浔反倒没了食欲。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顾洱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疑惑的问:“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你不是跟我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严浔冷冰冰的说:“让你舅舅自己吃!”
顾洱:“……”
严浔说完之后,就准备牵着小萌外往走,刚走到门口,就见柏炀站在门边的花架前抽烟。
他脚步一顿,跟柏炀四目相对。
柏炀烦躁的吸了一口烟后,便将烟头熄灭。
他喉头滚动,低低的唤了一声,“小浔……”
严浔抿了抿唇,“柏总,什么时候也跟顾洱一样幼稚了?我严浔虽然不是你们富豪圈子里的人,但也不至于没吃过饺子年糕什么的,还需要柏总去厨房偷……”
顿了顿,他又悻悻的笑了笑。
“还是说……在柏总的认知里,我这样的人就是低人一等,连顿名正言顺的饭都不配吃,只能偷出来吃?”
柏炀被他几句话气得胸膛起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柏炀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只知道当知道严浔跟孟梓吃团圆饭之后,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不管不顾的就想把好吃的送到严浔面前来。
就好像只要严浔跟他吃一样的东西,就算跟他也吃了一顿团圆饭一样。
在谈判桌上,都能舌战群英的柏总,面对严浔的时候,竟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严浔见状,心里便生出一股子憋闷,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他才放缓语气道:
“柏总,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被放养长大的,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你曾说,你不仅仅是柏炀,你还是柏氏的负责人,你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和上万人的生计。”
“我自认为,还没有重要到,能让你跟家人决裂,放弃偌大一个商业帝国的地步。”
“所以……我们的结局,显而易见。”
严浔虽然年纪小,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如果真的只是长了一颗恋爱脑,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柏总,其实你也很清楚,跟你分手,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什么跨越阶级,从此飞黄腾达,那都是不现实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真的厚着脸皮缠着你,你母亲……或者你家族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动动手指就弄死我。”
闻言,柏炀瞳孔猛地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却终究不忍心说出口。
他只是没想到,严浔比他预料中的还要聪明。
严浔说的困境,正是柏炀的顾忌。
他之所以不敢现在就跟家里撕破脸,也是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倒不是怕,而是一种无力感。
一边是他的至亲,一边是他的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想再考虑全面一些,等想到万全的办法……
“柏总,”严浔轻唤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柏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跟你认识……我从来没有后悔。”
这是严浔的真心话。
只是说出口的时候,严浔鼻头有些发酸。
他下意识垂下头,用柳海挡住了眼眶中莹润的水光。
柏炀心头一痛,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就要离开他的世界一般,他贪恋的抓住严浔的手腕,哽咽着道:
“小浔,你不是总说热血青年,永不服输吗?现在还没开始战斗,你为什么就退缩了?”
严浔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战斗?跟谁?跟你的母亲吗?我可以吗?”
这个问题,怼得柏炀手指一颤。
柏炀声音暗哑的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严浔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你能怎么做?总不能抛下整个柏氏跟我私奔吧?”
“我就是个穷屌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要求你让柏氏破产,然后正好跟我门当户对?”
“又或者,我突然成为哪个富豪遗落在外的儿子,一飞冲天,跟你跻身一个圈子?”
他吼完之后,猛地撒开柏炀的手,牵着小萌头也不回的走了。
柏炀本能的就要去追,刚跑了两步,顾洱屁颠屁颠从店里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手机塞到他手上。
“舅舅!我妈说柏氏出事了,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查监控发现我跟你 一起出来的,所以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
难得顾洱小小年纪,关键时刻,竟然很有条理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柏炀拿起顾洱贴着卡通贴纸的手机,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爷子急切的声音。
*
严浔是晚上看新闻,才知道商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财经新闻做了一个股市动荡的专题,滚动播放着国外资本围猎华国企业的新闻。
就连行业巨头柏氏,也面临极其严重的冲击。
用新闻主持人的话来说,这应该是柏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不好,破产重组都有可能。
严浔刷新闻的时候,没忍住吐槽。
“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没真的诅咒柏氏啊,总不能是我乌鸦嘴,真有可能把柏氏说破产了?”
第175章 我没有
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夜色静谧而恬静。
联欢晚会在各个平台直播,往年这个时候,严浔大多数都用打游戏度过,今年却因为有了个过年搭子,他对联欢会的节目便多了一份期待。
他把电视频道调整好以后,就拿着手机刷新闻,刚吐槽完自己的乌鸦嘴,又看了看时间。
“都快八点了,孟梓怎么还不回来?”
严浔呢喃了一句,犹豫一番,还是给孟梓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很久都没人接,正当他准备挂断的时候,孟梓终于接电话了。
严浔开口就问:“加完班了吗?联欢会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孟梓的周围似乎很杂乱,还有不少人说着英文,严浔也没听懂。
孟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道:“知道了,我尽快回来,半个小时吧……”
严浔:“好,不急,联欢会好几个小时呢,工作要紧。”
他嘴上这么说,但孟梓却没忍住故意逗他一下。
“哦,这样的话,我加个通宵班……”
不等他话说完,严浔就怒了,“什么老板啊,把人当老黄牛用?你还是孟家的人呢,真把你当牛马折腾啊?我看你这破班,不上也罢……”
说到一半,严浔才意识到他似乎反应太大了,这才悻悻的止住话头。
孟梓就嗤笑了一声,“逗你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着。”
严浔就“哦”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脸皮有些发红。
*
下午做的团圆饭,还剩下许多,严浔又炒了几个素菜,便将饭菜摆在了茶几上。
一边看联欢会,一边吃年夜饭,严浔觉得,抛开刚分手这件烦心事,这个年真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小猫抱枕看电视,热闹欢快的歌曲舞蹈,本该让人精神百倍的,可严浔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一无所知。
直到一声炮仗炸响,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电视上已经不是歌舞,而是小品,几个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尬笑着念着网络热梗。
严浔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距离他跟孟梓打电话,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小萌趴在沙发边的狗窝里,正扒拉着严浔给它买的新玩具。
严浔顺手在小萌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也许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在家里团圆,平时不少饭后遛弯的居民,今天竟也没有出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