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有了老祖宗的那句话。
难得糊涂。
人生而已,用不着处处完美,同样,人也是。
柏炀对严浔招了招手,严浔便走到他跟前,柏炀伸手便将人拉入怀中搂着。
“小浔,想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以后都不会跟明家的人来往,那又何必庸人自扰?陪我看球赛,你说哪个队能赢?”
严浔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已经二比零的比分,眼珠一转,“很明显,红队赢的概率大。”
“哦?”柏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那不如赌一局?”
严浔一点儿不怕,“赌注是什么?”
柏炀眸中闪过一抹晦涩,压低声音在严浔耳边说了三个字,“棒棒糖?”
严浔:“……”
老男人开荤之后,果然不同凡响,居然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提出这种要求了。
但不得不说,老男人学东西也快,在技巧上,严浔是比不过他的。
所以,左右都是他爽,这买卖不亏。
严浔立刻就应战,“行啊,赌就赌。”
柏炀一听,笑容里就多了一抹意味深长,“嗯,那好,赢一分算一次。”
他又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冰桶,先前严浔喝红酒的时候,还剩下不少冰块。
也许是被带坏了,严浔居然秒懂了柏炀的意思,瞬间又是一阵脸红。
因为有了赌注,接下来严浔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的球赛。
半个小时以后,蓝队主将奇迹般的上演了帽子戏法,连扳四分,反超两分结束了比赛。
柏炀赢了比赛,调暗客厅里的光线,然后从冰桶里取出一颗冰块塞到严浔口中。
“吃吧,小宝……”
严浔:“……”
口中明明含着冰块,可严浔却觉得全身发热,像要被烤焦一般的难受。
许久许久,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只有落地窗外的灯火辉煌还印证着这个城市的繁荣。
*
开学之前,严浔在冯韵的陪同下,终于在学校旁边不远处的豪华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一套房子而已,对柏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虽然冯韵想写严浔的名字,但严浔拒绝了。
在冯韵看来,这种小事不值得两人推来推去,所以便由着严浔的意思,但房子里的家具,她都找人送来了最好的。
严浔在开学前一天,拎着大包小包搬了进去。
他原本是打算星期一至星期五一个人住这里,等周末再去柏炀那里住,但柏炀说什么也不同意,非得跟着住进这里来。
柏炀理由很充分,“是我来回奔波,又不用你费力,我宁愿辛苦也要跟你住一起,没得商量。”
严浔拗不过他,也只能妥协。
可两个大男人同居这事儿,他实在不好意思跟李涸等人实话实说。
开学第一天,他领完新课本,便偷偷摸摸的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被304几个堵住了去路。
李涸双手环胸,“浔儿,学校已经撤销了对你的处罚,你不跟我们回304住吗?”
林兴也撇撇嘴,“浔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好要做四年的兄弟,你这是要抛下兄弟们,一个人去享福啊?”
张议则是冷笑一声,“行了,你们看他猥琐的模样,眼里哪还有我们304的兄弟?”
三人将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说得严浔面子有些挂不住,脸皮也隐隐开始发红。
他咬牙问:“直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宿舍老大李涸代表发言。
“浔儿,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们不同意你偷偷摸摸,你有什么事,得跟兄弟们明讲。”
“如果……如果咱们真的有了……如果你交了男朋友,总得正式让我们见见!”
严浔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心头便是一阵感动。
说半天,他们几个就是想让他跟柏炀的关系过个明路。
偷偷摸摸,总是让人觉得矮了半截,只有过了明路,他才能站直腰杆。
304几个虽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严浔便笑着道:“行,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他请!算是正式宴请我娘家人,怎么样?”
三人互看一眼,同时笑了,随即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吃食要求。
“难得有机会沾你的光,这一顿,咱们就要吃电视剧里演的最豪华的。”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主打一个什么稀罕吃什么。”
严浔睨了几人一眼,冷笑道:“什么稀罕吃什么,当心把自己吃进局子里去。行了,我会跟他说的,你们等着就行。”
三人终于满意的让开一条路。
严浔冲三人摆摆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往学校门口跑去。
他住的小区离这里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穿近路,从旁边小巷子走,就看见了站在芙蓉树下的青年。
再次见到孟梓的时候,严浔觉得他又清瘦了许多。
孟梓一身灰色风衣,抬手接住了 一片树上落下的枯叶,他似有所觉,抬起头,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对上了严浔的视线。
他把玩着那片枯叶,突然冲严浔笑了笑。
隔得远,严浔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绿灯亮起,孟梓便穿过人行道走到了严浔跟前。
“小浔,”孟梓的笑容里,藏着些许苦涩,“小浔,我要走了。”
第190章 重新认识
喧闹的大街上,孟梓说话时声音并不大,但落进严浔耳中,却宛若轰隆一声炸响。
严浔指尖颤了颤,牵强的扯出一抹笑,“要去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逛逛吗?这里太吵了。”
孟梓便点头道:“好。”
两人便并肩往回走。
孟梓在海城大学做过助教,所以进出学校很容易,对学校的路也熟。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起初几分钟,谁也没有开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动在空气中。
直到过了教学楼的转角,周围行人稀少,孟梓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依旧把玩着那片枯叶,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掩盖内心的落寞。
孟梓:“小浔,你是不是怕我?”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 哦,对了,你是传说中手段狠辣的肖先生。”
提起肖先生这几个字的时候,严浔还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肖先生这几个字,如果放在商场上,那的确会让人闻风丧胆,但他严浔只是个普通人,从头到尾,肖先生都没有伤害过他。
严浔转头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肖先生,从头到尾,我都只认识孟梓而已。孟梓……是陪我吃团圆饭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怕你?”
那可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愉快的吃团圆饭,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忘记吧。
孟梓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他随意的往前走,隔了一会儿才感慨道:“小浔,不管我是谁,这次来华国能遇到你,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严浔乐呵呵的笑了笑,“我也是。交上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也值了。”
两人说话间,又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教学楼后。
一只白色的小猫听见脚步声,立刻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它熟门熟路的蹭了蹭孟梓的裤脚。
孟梓便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没有带吃的,自己玩去吧。”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在他脚边蹭着。
孟梓叹了一口气,只能随它去。
严浔诧异的问:“这是我们上次一起遇到的小猫?你还单独来喂过它吗?你真有爱心……”
他话还没说完,孟梓就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严浔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孟梓犹豫了一下,许是因为要离开了,他才决定给严浔上一课。
“小浔,我来这里喂猫,并不是因为我有爱心。”
严浔:“啊?”
孟梓沉声道:“我来喂猫,只是以为你喜欢它,会再来这里跟它玩,我喂它,就能靠近你。”
如此直白的阐述,果然让严浔着实吃了一惊。
孟梓循循善诱道:“小浔,你跟柏炀在一起,以他的身份,身边会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你以后看人不能看表面,得想一想,他做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无论过程有多么善良、正义,只要结果是不利于你的,那你就当他是恶意。”
临别在即,孟梓突然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的既视感,总觉小浔跟柏炀在一起,他会很不放心。
严浔虽然不太认同他这个说法,但出于尊重,他还是应了一声。
孟梓看他表情,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思忖片刻,索性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严浔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