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燕澈的船一时半会还划不来,谢姝真边想着先去后厨那看看有什么吃的。
那日她偷偷去后厨时注意过,好像还有菰米。
她倒是认识这个,用菰米能做出一种特别好吃的饭,叫做雕胡饭。
平日里她早上就爱吃这个,每次都是在二姊的小厨房那吃了再出去上街玩。
如今也不知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尝尝二姊的手艺了。等她回去了,一定要打听二姊的下落。
好在二姊还活着,这便够了。
“我去后厨看看。”谢姝真说罢,转身就走。
李虔正要跟上,谢姝真就又转了个头,道:“殿下等在此处便好,我去去就来。”
说着,谢姝真不等李虔回答便走了。
“等下。”
谢姝真停了脚步,看着追上前来的李虔:“殿下有什么吩咐?”
“后厨有胡饼的话,拿过来几个。”李虔嘱咐着。
海上雾大,勉强开走也危险,他也是欠考虑,没想到谢姝真会饿。
也罢,让谢姝真去后厨看看,吃点东西垫着,还能好受些。
“好。”
燕澈一大早就在忙活,为了让谢姝真体面些,他派人忙活一顿,又上了渡口那找来了条还算看得过去的小船,紧赶慢赶划过来,就怕耽误谢姝真下船。
哪知他一上岸,就见着谢姝真坐在舵尾那吃雕胡饭。
燕澈看了一圈都没看着李虔的身影,他狐疑的看向谢姝真:“三郎人呢?”
谢姝真往前面那角的方向指去:“他在那。”说着,便继续吃起来了雕胡饭。
燕澈这才转而去看李虔,见着李虔坐在船的角落里,正和谢姝真相对的方向在那啃着胡饼。
燕澈一时间不知道先往那个方向去了。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还吃起来饭来了,不是说时间耽误不得吗?
合着就他一个人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谢姝真看着燕澈愣在那的样子,解释道:“燕郎君,我这实在是太累了,想起来后厨有菰米,想着碰碰运气去看看今日有没有,哪知后厨刚好做了雕胡饭,我盛了一碗刚做熟的雕胡饭,你不会介意吧?”
燕澈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理由,他摆手道:“三娘说哪里的话,想吃多少变吃多少。”
“那先谢过郎君。”
燕澈趁谢姝真不注意,这才往李虔那去了。
等到了李虔那,燕澈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能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李虔吃的那胡饼分明是打鱼的引子。
燕澈目力极佳,虽离着谢姝真远了些,但也能看清谢姝真面上的表情。
他见谢姝真使劲冲他摆手,便也知道一切是谢姝真搞的鬼。
李虔看燕澈来了,问道:“海上情况不便出行,这才由着谢姝真去了后厨。”
“确实看不太清,今日我都差点迷路。只是三郎为何不吃点别的,我看着谢姝真可是吃的雕胡饭。”
李虔摇头道:“这个就行,方便。”
“也好。”
燕澈默道:我是想说的,你知道了自己吃的是鱼食之后可不能怪我。
第47章 崔氏
李虔见着燕澈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抬眼看他:“怎么了?难道是雕胡饭有问题?”
他现在对于谢姝真的事看得极重,任何一点问题他都不允许发生在谢姝真身上。
毕竟谢姝真的身子如今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没。”燕澈连连摆手。
方才李虔那神情,简直是要把他吃了也不为过。
怎么反应这么大?
只不过李虔猜错了, 不是雕胡饭的问题, 是他的胡饼有问题。
燕澈等着李虔追问,但好在李虔听没事后一句话也没说, 此事就这样轻轻过去,作罢了。
李虔拿着那胡饼啃了没几口,又去尾舵前面找谢姝真了。
燕澈本来还在放空, 见李虔走了要去谢姝真那,他马上跟在李虔身后,一同往谢姝真那去了。
甲板上也受大雾的影响, 雾蒙蒙的。
谢姝真此刻在尾舵的角落里捧着一碗雕胡饭吃的很香, 就连李虔来了她都没在意。
雾大,但她待着的地方顶上有板子遮着她, 足够她安定吃饭。
这么久了, 谢姝真头一次吃上雕胡饭,自然是要好好享受。
更别提还是临行前在屏山船上吃雕胡饭。
这可是她头一次有这种体验。
李虔走近谢姝真身边,温声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言罢,他坐在谢姝真的身侧,笑着看着谢姝真吃雕胡饭。
谢姝真头也没抬, 一句话也没说, 低头专心吃饭。
李虔心知肚明,谢姝真没吃完之前是不会理他的。因而他也不恼,反而还笑着看着谢姝真。
李虔看了会谢姝真后,开始打量起今日的天气, 燕澈在一旁感叹道:“这雾这么大,得等好一会才能散了。三郎啊,你这可有的等了。”
老天爷不同意,他也是没办法,他也想着让李虔和谢姝真平安换上小船,一路往长安那去,毕竟水路对于谢姝真来说,多少还方便些。
眼下谢姝真身份不便,李虔身份更是不容许有一点错。
水路对于他们二人来讲,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燕澈,依你之见,这还得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行?”
眼见着时间越拖越久,李虔虽嘴上不说,实际心里比谁都急。
谢姝真的病情耽搁不得,他恨不得自己能立即带着谢姝真回到长安,好让郑淮安诊治一番,按照他那办法为谢姝真续命。
李虔禁不住又将目光放在了谢姝真的身上。
谢姝真本来就瘦,如今还又畏寒。
李虔看着谢姝真身上那些衣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穿的总是比旁人多上一件。
海上风大,李虔也不想谢姝真在这受罪。郑淮安当时还说,谢姝真受一分寒,病就会重一分。
等到了谢姝真受寒积累最后时,别说是将毒引出去了,恐怕还没等到施针她便不行了。
李虔想起来郑淮安的话,本就焦躁的心更是不安。
他正想的出神,耳边突然传来谢姝真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是说这雾吗?我记得燕郎君来的时候,这雾还没有这么大。也就一会功夫,生生变得更大了。”
燕澈率先回身说道:“三娘来了,我们的确是在那说这雾。
正如三娘所说,我划小船来的时候这雾虽有,却也没有现在这么大。若不是我还得跟着这屏山船,今日定是要送你们回去的。奈何实在是不方便,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我来做主。”
他自然不放心谢姝真和李虔二人就这般回去,虽说还有赵伯划船,可雾太大,保不齐会有什么岔子。
谢姝真道:“郎君言重了,能借着你的船让我们回去已实属不易,不可再麻烦你了。
李虔猜到谢姝真是吃完了饭才来的,他向后方望去,见谢姝真将披风放在了一旁,有些不满地对谢姝真道:“当时就和你说坐在这吃风大,一会着凉了容易腹痛。”
“无妨,我想着过来吹吹风。虽说这海上大雾,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有些放不下。”
谢姝真边说边站在了风口处。
李虔看谢姝真站在风口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把谢姝真拽了回来。
谢姝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在下船前最后吹一次海风,她正闭着眼准备在那享受,胳膊那就有一阵力拉着,紧接着她就被李虔大力拉了回去。
谢姝真吃痛,揉着胳膊狠狠瞪着李虔道:“做什么?我就只是吹风而已。”
燕澈也在一旁打圆场,道:“她想去就让她去,左右也就这一次了,吹吹风不打紧。”
李虔却面黑如铁,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两个人的请求,道:“不可。”
谢姝真本想再去,奈何她这刚吃完雕胡饭出了点汗,海风一吹又有些冷了。
她又不知李虔怎么一时间又变了脸色,虽心中疑惑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又重新回了尾舵那将披风披在身上。
海上风大,李虔瞧着这雾一时半会也像是能散去的样子,更不想让谢姝真在尾舵那等着了。
他走到谢姝真身前,道:“你先回屋等等,歇息片刻。孤和燕澈在这看着。”
谢姝真点头应下,拿着帷帽回了二楼。
折腾了好一阵子,她也觉得自己累的不行。又躺在了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姝真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越来越乏力。
只以为自己可能是吹了风有些受寒,也没当一回事。
等她悠悠转醒时,睁眼就看着李虔正抱她下船。
屏山船上燕澈特意屏退了人,只有他和赵伯来送。
谢姝真本想和燕澈打个招呼再走,可她现在这样子着实是有些尴尬,谢姝真只好劝自己还有下一次可以好好道别,现在实在是有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