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娘眼见谢姝真从她头上拿走了那簪子,心里慌的不行。
她比谁都清楚,这簪子是崔玉真生母韦夫人给崔玉真的。
当时她抢走那簪子时崔玉真还小,也不知记没记住。
要是被崔玉真当场说出这簪子的来历,岂不是让自己无地自容。
可看这架势,崔玉真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桂娘满脸不情愿,她作势就要去抢谢姝真手中的簪子:“小姐这话说的,这簪子当然是我的。
在我头上戴着的,当然就是我的。不然还是谁的?”
谢姝真充耳不闻,反而拿着那簪子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着。
这簪子是玉兰花的样子,玉兰花上面是用珍珠镶嵌而成,在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桂娘,我问你,这簪子叫什么?”
桂娘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她嚷道:“什么叫什么,它就是我随手买的。
一个簪子,还能叫什么,不过就是玉兰花簪子。
再说了,簪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谢姝真早就料到桂娘会这么说。
她笑了笑,对着桂娘说道:“北燕有种珠宝,名为珍珠簪,特殊之处就是在于它是以珍珠装饰,以银丝掐型。
这种簪子因其异常昂贵,所以在长安城内的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只有达官显贵家的女眷们家中会有一支两支。
但珍珠簪毕竟是北燕的东西,是异族之物。
既然是异族之物,那便不可能让长安的女眷们人人喜欢。
女眷们自然也有不喜欢珍珠簪的,因而有珍珠簪的人家,也不会拿出来佩戴。
玉兰花在北燕,是给未成婚的女儿家戴的。
这簪子若真是桂娘你的,为何桂娘却不知道珍珠簪的意思呢?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桂娘你分明已经嫁过人了。
那为何还要戴着玉兰花珍珠簪呢?”
桂娘恼羞成怒,脸涨的通红:“小姐可不要胡言乱语,这可是我高价买来的,那卖簪子的人可没这么说。”
“哦,桂娘还不想承认。
那我再问桂娘一件事,桂娘可还记得我生母韦氏是哪里人?”
“北燕人。”桂娘膝盖一软,当即有些站不稳了。
崔玉真了这个,那她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不答崔玉真的话。
谢姝真举着珍珠簪,面对众人,解释道:“我生母韦氏,自我到了卧佛寺后便托人送来数样珠宝,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珠宝便全都不翼而飞。
其中就有这珍珠簪。
这珍珠簪,是因为我素来爱玉兰花,阿娘才特意给我做的。
可这簪子,如今却戴在了桂娘的头上!”
谢姝真掀起帷帽,偏过头去看着桂娘:“你还敢说是自己买的!分明是偷的!”
此话一出,桂娘吓的不行,脸上憋的通红,她当即跪在了地上,哀求道:“小姐,老奴一时鬼迷心窍受人指使,这才拿了您的簪子。
还望小姐看在老奴是初犯的份上,绕过奴才一回。”
第50章 信任
“饶你?崔家主母卢夫人派你来接我, 你就是这般德行?直入我屋中,妄图陷害我名声,构陷于我。还明晃晃的将我生母送我的簪子戴在头上。你还有良心吗?桂娘?”
谢姝真将珍珠簪拿在手里, 眼中含泪:“此物是我生母所赠, 珍之爱之,你却将它强取而去, 还要在崔府接我回家之日闹得这般大。你说,你究竟是何居心?我想,卢夫人她可没有告诉过你, 要你这般对我吧?你说呢,桂娘,我的好乳娘。”
围观之人皆是围成一团看崔家这出戏。五姓七望的世家女能养在卧佛寺中十年本就是稀奇, 本以为这崔玉真已经是个弃子了, 可没想到崔家竟然还会派人前来接她。
众人言论纷纷变了个方向,一边倒的指向了桂娘。
“我说她这崔府的一个婢女, 不过是年纪大了点, 怎么能戴的起这般华贵的珠宝。”
“就是就是,她一来佛寺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着珍珠簪。这刁奴当真是佛口蛇心,还敢仗着自己是玉真小姐的乳娘就托大。可怜着玉真小姐,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听人说,她这十年来都是白纱覆面,这是头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真颜。”
“是啊是啊, 她这乳娘一看就是人品不正, 怪不得玉真小姐这般生气。”一位身着绯色齐胸襦裙的女子说道。
她身旁那位青衣女子接话说道:“我们一开始都是误会玉真小姐了。若是我更衣时被人直入屋中,又被人偷走生母遗物,心中更不会好受。玉真小姐还是脾气太好了。”
听着围观之人都这么说,桂娘更是慌了神, 她也不知今日这崔玉真时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环接一环根本让她招架不住。
如今她架在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要是崔玉真不回崔家了,那她岂不是要被老爷何夫人狠狠责罚一番。
想到这,桂娘紧紧拉着谢姝真的衣角,哭着喊道:“小姐,小姐,奴错了。奴婢不该如此啊,求小姐放过奴婢一次,求小姐放过奴婢一次。”
哪知谢姝真却笑着说:“饶恕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宽恕你。”
说罢,谢姝真转身进了屋中,狠狠关上了门。
桂娘被谢姝真这动作吓得大气不敢喘,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那笑声讨论着,桂娘吓得更是不敢耽搁。
她站在谢姝真的门外使劲拍着木门,说道:“小姐,奴婢知道自己犯来大错。
可今日小姐毕竟是要回家,老爷和夫人都在家中等着小姐,还请小姐开门随奴婢一道回府。
奴婢做错了事,自愿回府中受罚,还请小姐念在奴婢知错了的份上,跟奴婢回府。”
桂娘跪在门外使劲磕头,生怕屋里的人生气不和她回崔府。
耽误了夫人要办的事,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能这么折腾。
她今日出来时夫人只是说要给崔玉真使使绊子,让崔玉真当众丢脸。
可她也是没料到,这崔玉真今日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言明那簪子来历,害得她真是棋差一招。
桂娘在门外磕哥不停,把自己的脑门上弄的全都是血。
但她却一点都顾不上,因为接不回崔玉真,她在夫人那可就要完蛋了。
谢姝真坐在榻上,听着外面桂娘的磕头声,不急不慢的品着茶。
等她估摸着桂娘差不多快晕了时,这才说道:“进来罢。”
有了之前的教训,桂娘这次的态度可以说是毕恭毕敬,和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谢姝真看都不看桂娘,自顾自的和小兰说话。
“小兰,你说这人做了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长教训。”
小兰立在谢姝真身旁,身板挺直,说道:“小姐,要我说这手脚不干净的人就应该送到县衙里,让官爷好好治治这种人的毛病。”
“
送去县衙,我倒是还没想到这等好主意。要不说小兰你就是机灵,这等好主意都能想得到。”
桂娘听着也算是听出来了,这主仆二人在这说话,分明就是敲打她。
她要是今日被送去长安县衙,那她也不用活着出来了。
一根白绫在狱中自尽,也好了却此生,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她帮着夫人做过那么多坏事,要是真被送去了,她还焉有命在?
桂娘心中门清,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夫人的性子。说是信佛,从不吃荤腥,可夫人做派一向狠辣。
若她真是弃子……
桂娘不敢再想,她上前一步,跪在谢姝真面前,哭诉道:“玉真小姐,是奴婢不识抬举,冲撞了您。
还请玉真小姐千万不要将奴婢送到县衙交给官差处置,奴婢求您了。”
桂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谢姝真却充耳不闻,还在品茶。
桂娘见着她说的话一点都不管用,索性豁出去了,她看了一眼小兰,又看向谢姝真,说道:“我知玉真小姐你呢想要的说什么,奴婢可帮您做成此事。”
谢姝真看着鱼儿上钩,这才提了点兴趣,问道:“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
“奴婢知晓,玉真小姐和小兰娘子一直生活在一处,夫人知晓小兰娘子早已脱籍,所以怎么都不允小兰娘子跟您回府。
玉真小姐您定然是焦急万分,可奴婢有一计,可以助小兰娘子名正言顺的回去。”
谢姝真挑眉轻笑,道:“你现在倒是很明事理,讲。”
“小兰娘子虽已脱籍,可府中最近正在采买新的奴婢入府。
奴婢恰巧和这采买奴婢的管事有些关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小兰姑娘入府。”
说罢,桂娘抬头去看谢姝真脸色。
谢姝真哈哈大笑起来,拍掌叫好:“桂娘怎么这就做出背主一事?
万一这管事之人不肯让小兰入府,你又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