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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燃烧的大火, 将天空都照得透亮,犹如白昼。
  “着火了!”
  “绿色的!是鬼火!”
  “有偷袭!”
  “城主有令!抓住闯入者!死伤无论!”
  长乐惊呆了。
  她可没想要火烧城主府啊,这种拉风的出场方式, 真不适合她。
  “长安,咱们赶紧撤!”长乐立即要跑。
  结果八重幽火像是感知到主人的打算,也向着她这边飞来,城主府的守卫跟在八重幽火的后头,大部分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带头的甚至还是个金丹期。
  “呸!这果然是个鬼火!”
  “只会给主人找麻烦!”
  “长安,不行了,你赶紧带我走哇!”
  下一秒,汲渊带着长乐消失在原地。
  守卫很快赶了过来,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无论怎么找,就是半点人影都没见着,连带着那团鬼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火大。
  “人呢?”
  “这逃逸的速度,绝不是普通人!”
  “琉璃城居然又出现了高阶修士,目的不明,得赶紧禀报城主!”
  “你去禀告城主一声,其他人,跟我继续巡视周围!”
  “是!”
  另一边。
  长乐躲在巷子的阴影里,瞪着旁边的人,大大的杏眼里满是愤怒,握紧了拳头,连睫毛都被气得一颤一颤的。
  “就隔了三条街,你不能再带我走远一点吗!”
  “本君说了,此次历练,若非必要,吾不会再出手。”
  这难道不是必要吗?
  长乐简直要被他气死!
  不远处传来守卫的声音,长乐发愁要如何逃走时,隔壁墙上有道角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人浑身罩在黑色的披风里,看不清样貌,但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那人拉下了帽子,露出了正脸。
  “城主夫人?”长乐惊讶于对方的身份。
  “长乐是吧?如果不想被他们发现,就跟我来吧。”余氏又将帽子罩上了。
  两人跟着余氏,进了角门里,接着就像进了迷宫一样,东拐西拐,长乐差点转晕头,她见余氏好像很熟悉这些暗道,不由好奇道:“你这是来这里多少次了?”
  “数不清了。”余氏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语气有些低沉,“从我有记忆起。”
  他们又再次到了余府。
  长乐发现,入夜后的余府,脱离了白日的死气沉沉,变得活泛起来,无数下人来来回回,都在繁忙的收拾东西。
  注意到长乐的视线,余氏回道:“马上就要到祭祀日,这城池也不一定能够保住,这些日子我便让他们陆续撤离,就算余氏在这次事故中不能幸免,至少也能够保留一份火种。”
  长乐见她目露悲伤,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余氏擦了擦眼,不好意思道:“让你笑话了,就算是当了城主夫人,我除了让他们离开,别无他法。”
  长乐张张嘴:“夫人尽力了。”
  余氏笑道:“莫要叫我夫人了,连宿那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我不稀得他城主夫人的名号,我姓余,你唤我余氏就好。”
  “余…姐姐,你今夜带我来这里,是为了?”长乐觉得对方要是想救她,也不用带到余府来。
  余氏招招手。
  长乐侧头一看,琵琶被人牵着,从屋外带了进来。
  “琵琶?”
  “你给她取名琵琶?你跟环儿一样,都爱给人用乐器取名。”余氏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小人走到长乐跟前,靠在她身边,很依恋的样子。
  那相似的面孔,让余氏仿佛看到了环儿幼时。
  “你是见过箜篌了吧?”余氏有些感慨道,“说来,我已经有五百年未见过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他?”
  余氏指了指琵琶脖子上的贝壳吊坠,“这枚海青贝雕刻而成的吊坠,曾经被环儿带了多年,边上有个三角的缺口,后来这吊坠落到了箜篌手里,被他宝贝得紧,如今在这小人身上看到,我便知,你已见过他了。”
  “箜篌因着旧日恩怨,除了环儿,素来厌恶与人修打交道,他…这些年还好吗?”
  长乐想起箜篌,就想到他那双湛蓝色的,麻木着的,不断流泪的脸。
  “他…还算好吧。”
  “那就是不太好了。”
  余氏沉默了一瞬,继而道:“既然你见过箜篌,又造出了这具与环儿一模一样的小人,那位,我就给你讲一讲,一段尘封了五百年的故事吧。”
  长乐端正地坐着。
  洗耳恭听。
  余氏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开始娓娓道来。
  “连环,连淮,海之子,太多身份了,可说来说去,都只是一人,她是连环,生来便能与大海通灵,被誉为海之子,可城主这一脉,数年来都是男嗣继承,因此,环儿在外,便不得不以男子身份示人。”
  “她生来便是一副纯善的性子,环儿看不得凡人遭受欺压,时常为凡人出头。”
  “环儿这一生,对得起家族,对得起海民,唯独对不起箜篌。”
  “箜篌乃鲛人族少主,因着环儿,成了七十二城的海神,不计代价地庇佑这些海民。当日大婚,环儿以为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她的爱情取得了家族的同意,却不知人心龌龊,算计太深,她的父亲,她的异母弟弟纷纷算计上这门婚事,趁着箜篌的衰弱期,对付起自己的亲女儿、亲姐姐,箜篌为了延续环儿的命,剖了鲛丹给她。”
  “可那父子从来不是好相与之辈,环儿为了七十二城的海民,要箜篌起誓,再庇佑七十二城五百年,同时,她生为海之子,生来便能以血脉为咒,她要让自己父兄断了伤害箜篌的念头。”
  “鲛丹离体最多五百年,她也只能做这五百年的安排。”
  “我知道,以箜篌的性子,这次回来,他应该已经安排好族里的一切,他不会再走了。”
  余氏说完,像是周身力气都被抽了去。
  长乐默然许久,最后将琵琶留在了余府,什么也没说,从后门离开了。
  天色灰蒙蒙的。
  有鸡鸣声响起,天际的第一缕晨光也姗姗来迟。
  沉默了一路,长乐忽然道:“长安,你说人这一生,苦苦寻觅一些东西,最后又求而不得,这也过得太艰难了吧
  ?”
  “你说那连环,心系海民,但也没必要葬送自己啊?”
  “还有箜篌,真是跟你一样,只长修为,不长脑子,连家父子那样的人,也不多长个心眼子,最后好啦,被人算计成功了,哎~”
  长乐叭叭叭得不停。
  说得口干舌燥时,才发现身边人很安静。
  “长安?”
  “长安!!!”
  汲渊似乎回过神来,两眼看向长乐,眼里有几分茫然。
  “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哦,你是不是也对他俩的故事感到很唏嘘啊,没事儿啊,长安,人鱼之恋,也不一定都是悲剧。”
  “你放心,等你想选道侣的时候,我一定睁大了眼睛看,如果我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汲渊停下了步子。
  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高地,迎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几分咸涩,将汲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长乐,万事不能两全。”
  “当你做抉择时,如果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所谓的情缘,你又会如何做呢?”
  不是。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为什么非得让自己的感情与大义处在两端啊?
  谈个恋爱,难不成是什么犯天谴的事情吗?真是无语。
  “这些事,对于我来说,是不成立的。”长乐背起手,开始侃侃而谈。
  “首先,我并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以自己的小命为代价。”
  “其次,如果我要找个道侣,我应该不会找个十恶不赦的,我毕竟没有那么想不开。”
  “最后,如果我那道侣与大义有冲突,那我肯定跟他好好商量啊,有事情就去解决事情,而不是解决人,我长了一张嘴,那不是用来摆设的,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最最最重要的,我相信他,能被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
  长乐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直到走了很久的距离,身后的人都没追上来。
  “喂,长安!”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
  “你是不是又在想你那老情人?!”
  “……”
  汲渊呼吸都紊乱了一分。
  第49章
  回到城外, 长乐先去见了梅无影。
  梅无影听了几句,就打断了长乐,带着她去了岩峰真君住处。
  岩峰真君手里抱着只白色的大猫, 很像缅因猫。
  引得长乐多看了几眼。
  “这么说来,都是那连氏父子的诡计了,还想让本君着喜服,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