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道君,比较出名的,修为高深的,对族里有过大贡献的,都在这里了。”
汲渊半掩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人的生平,都记录在你手里那本册子上?”
族长点头又摇头,将册子递了上去道:“册子登记得比较简单,只有每座棺椁下葬的时间及姓名,至于棺椁主人的生平,都被雕刻在棺椁的玉石上了。”
见道君跟族长在交谈,乌殷又不在,长乐对那些死人身份不感兴趣,倒是对灵石做的棺椁很感兴趣,趁着两人不注意,她悄摸摸地寻到了一处古旧的棺椁,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个没站稳,把那棺椁的盖子给掀开了。
哦豁。
长乐傻眼。
汲渊两人的视线立即看了过来。
见棺椁的盖子已经被掀开,族长眉头狠狠一拧,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做事的?怎么能对先祖如此不敬!”
“对不住,对不住,”长乐赶紧给那棺椁做了个揖,结果这么一低头,与棺椁里的东西对视了个正着,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棺椁里的人已经化作了骨架,但——
“我了个老天爷!这个脑袋——”
“他好值钱啊!!!”
汲渊顺着长乐的视线,看向棺椁里的东西。
骨架已经变成了一副玉骨,隐隐还有没有散去的威压,而长乐嘴里说的值钱的东西,便是死者的脑袋,已经变作了似玉非玉、金中带紫的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头盖骨上蕴含的灵力,甚是磅礴。
“玉骨晶?”
族长也上前去看,仔细辨认后才敢下决定:“竟然是玉骨晶,族地里居然有玉骨晶,看来老祖们即便已经陨落,只剩下尸骨,也想着为族里留下点什么,老祖们为了秦族的未来,真是殚精竭虑啊。”
族长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叩首。
完了才重新把棺盖落下去,而长乐心里是惊涛骇浪,那可是玉骨晶,形成的条件无比苛刻,而且珍贵无比,修真界有不少修士专门找上古秘境,就是为了一小块儿玉骨晶。
哪怕指甲大都价值连城!
而这里,有整整一块儿完整的!
好有钱的老祖宗!
好值钱的头盖骨!
族长将棺椁重新整理了下,又拿出三根灵香点上,面上无比严肃,长乐缩着脑袋,跟在了道君身后。
“回去吧。”
族长点头,离开族地前,在几个机关上操作了下,才上前对汲渊解释道:“道君,您的一缕气息,我已经录在了阵法里,您后续如果不想我跟着,您自个儿也可以过来。”
走之前,汲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座山脉。
长乐也回头看了眼族地。
无数个棺椁隐匿在黑黢黢的空间里,透着腐朽跟经年的气息。
夜里。
汲渊在屋子里打坐,在某个点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眼里有赤金碎光一闪而过。
漆黑且黯淡无光的族地里,忽然传来一阵‘邦邦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不断传出回响,听起来有点瘆人。
汲渊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做贼的某‘人’。
那人影有着娇小的个子,动作却很敏捷,一副灵玉棺椁已经被人掀开,对方两脚踩在棺椁的两边,踩得稳稳当当的,手里拿着个巨大的斧头样式的法器,双眼冒着精光,正一下一下往棺椁里的某物砸去。
黑夜里。
忽然传来一阵幽暗的,让人感到心悸的声音:
“长乐。”
“你在做什么?”
第59章
长乐被吓了一大跳, 差点从棺椁上掉下来,族地里依旧很寂静,密闭的空间里连道风声都没有,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啥也没听到,长乐放下斧头, 猫着腰,试探着小声问道:
“是哪个老祖宗?”
“弟子只是觉得老祖宗呆在墓地里有些闷。”
“弟子想带祖宗出去…兜个风来着?”
“……”
汲渊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声音听着有些愠怒:“是本君。”
长乐回头,哦, 原来是道君这个‘老祖宗’。
不是墓地里的老祖宗诈尸就行。
“道君, 弟子知错了。”长乐乖乖认错, 小脸上一副懊悔的模样。
汲渊有些生气,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都带出了几分, 语气偏硬道:“长乐, 你行事毫无规矩, 屡教不改,这族地里埋葬的都是你的祖辈,你怎能打起玉骨晶的主意?”
道君好像真的生气了。
长乐慢吞吞地走到汲渊面前,垂着脑袋, 她今晚穿着一身特制的夜行衣,面上还蒙了黑布, 声音显得闷闷的:“道君, 弟子只是穷怕了, 没有亵渎祖宗的意思。”
汲渊冷冷地站在那里。
长乐见道君没反应,遂可怜兮兮道:“道君,您不知道, 弟子三岁没了娘,四岁没了爹,五岁的时候还跟三叔公家的大黄狗抢吃的,弟子心里没点灵石,真的很慌啊~”
汲渊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下来:“再穷,也不该打这玉骨晶的主意。”
“是,道君,弟子再也不敢了。”
长乐现在也很后悔呢,还以为此趟会很顺利,结果那头盖骨居然跟棺椁牢牢粘在了一起,本想把灵玉棺椁一起带走,结果那棺椁居然与地面严丝合缝。
汲渊见长乐低垂着头,很是难过的样子。
怀疑自己语气太过了,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黑色的锦盒,递到了长乐面前:“拿去。”
长乐双手接过,将黑曜石般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通体深紫色的妖兽脊骨,长乐心下震动,玉骨晶也是分等级的,面前这块儿很明显更高级一点,怕都有万年的历史了。
“把你脸上的布巾取了吧,”汲渊叹息道,“修为比你高的,什么都能看清楚。”
长乐一怒。
差点忘了这是个修真世界了,蒙面这种小把戏没有用武之地,失策了。
长乐摘下面巾,汲渊见她小脸紧绷,想来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再训她,带着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两个山头外,这处的棺椁并不算太多,比入口要少些。
见道君在找东西,长乐不敢上前打扰,远远地坠在后面。
没过多久,汲渊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头的时候,长乐已经不在身后了,再一看,对方已经又打上另一副棺椁的主意,这次更离谱,人都已经坐到棺材里,正背着他,弯着腰在翻找东西。
汲渊扶额:“……”
“长乐!你刚刚跟本君保证了什么?!”一道厉喝从身后传来。
长乐倏然抬头,面上很恍惚的样子。
汲渊察觉到不对,下一秒出现在长乐身边,问她:“怎么了?”
长乐右手举着棺椁旁边的晶石碑,语气惊疑不定道:“这好像是我……爹的墓碑?”
汲渊侧头看去,不同于其他的晶石碑,这具墓碑上什么生平也没写,只书写了三个大字——秦长风
“不可能啊~”长乐嘴里喃喃,有些不安。
汲渊蹲了下来,眼睛平视着长乐,语气温和道:“长乐,斯人已逝,你好好的从棺椁里起来,把这处安息之地归还给此地的主人,好不好?”
虽然道君的声音听起来,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但长乐根本没心思去欣赏,主要是因为——
她这个身子的爹,
就根本没死啊!!!
见长乐还是不动,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汲渊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小姑娘抬起头,眼里的惊惶还没散去,汲渊心头忽然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异样很快被他忽略,只是语气很轻柔道:“我们回去吧。”
长乐点点头。
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暂居的院子里。
长乐满脑子都是她那个不靠谱的爹,连汲渊脚步停了都没发现,直接撞了上去,乌殷正巧这时候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语气不好地训斥道:
“长乐,你眼睛是摆设啊,好好走路!”
“你眼睛长得好,你眼睛都长头顶上!”
长乐从情绪里脱离出来,本就烦躁,又遇到不讲理的乌殷,两人开始对吵了起来。
出于某种考量,汲渊并没有阻止,两人吵了个酣畅淋漓,长乐一肚子的郁气全发在乌殷头上了。
“吵完了?”
两人这才发现,道君/主人居然还没走!
“吵完了,就各自去做各自的事,长乐继续回屋去修炼,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汲渊想到今夜这一遭,深深地看了长乐一眼,特意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偷偷出去。”
长乐垂头丧气地回自己屋了。
等人走后,乌殷才上前,面上带了几分忧虑:“主人,云泽城近日来了不少人,连御兽门跟金佛宗的人都来了,另外,宗门派了刑罚堂的厉行过来,羲和已经跟那边取得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