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余生的所有事都是顺便，唯有爱你最认真
虞任婕愣住了。她想起来了。
那天余仁杰走后，她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冷血动物，铁石心肠，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到门口，听到的。”余仁杰说，“然后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
“……为什么站五分钟？”
“因为我在想，”他的声音低下去，“一个敢当着总监的面摔门、背后骂人、但转头就能把方案改到完美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虞任婕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我就一直在看。”
他望着前方的樱花树，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看你加班到凌晨，看你被客户刁难，看你带新人，看你为了一个创意跟财务部吵架。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生气的时候鼓起来的腮帮子。”
“你每出一个方案，我就找机会驳回一次，不是因为你的方案不好，是因为我想多跟你说几句话。但我知道一旦我表现出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关心，你就会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或者骚扰你。所以我只能骂你。”
“所以你骂了我三年，就是为了‘多跟我说几句话’？”
“……听起来确实不太正常。”
“岂止是不太正常，简直是变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樱花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雪。
“余仁杰，”虞任婕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你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喜欢我这件事上。那——”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吗？”
余仁杰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把那副银框眼镜映得发亮。
他的表情是她见过的最柔软的一次——没有冷淡，没有疏离，没有工作时的锋利和苛刻。
只有温柔。一种藏了三年的、小心翼翼的、笨拙到只会用“骂人”来表达的温柔。
“虞任婕，”他伸出手，把落在她头顶的一片樱花花瓣轻轻拈走，“我余仁杰这辈子，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你。”
他顿了顿。“剩下的所有事，包括工作，都是顺便。”
虞任婕站在原地，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目眩。
然后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余仁杰，”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轰然加速。
“我从不开玩笑，”她学着他的语气说，“尤其是在喜欢你这件事上。”
余仁杰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
虞任婕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这个在公司里永远冷静自持、从不失态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像一个终于找到了港湾的旅人，在漫长的漂泊之后，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铠甲。
“好。”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