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文明委员会那边能找到,但是苏总委员长太敏锐了,她没法向她解释。
季夏把通讯器收起来,轻轻吁了口气。
没事。
以拾荒者的性子,肯定是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但……总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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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给百貌发了消息。
那边回复得很快:“恭喜,第三权能到手了吧?”
季夏直接问:“什么时候能过去?”
百貌:“随时。不过我好奇一下,你第四权能的开启任务是什么?”
季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系统面板。
没有。
之前每次完成一个文明节点,下一个节点的提示都会自动跳出来。
鲁班锁城之后是景德谜窑,景德谜窑之后是黄河祭母。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季夏皱了皱眉,如实回复道:“暂时没有提示。”
百貌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最后一个节点的开启很看机缘,急不得。”
转而她又道:“你有三个权能足够了,我先接你来归墟引适应一下,活动虽然还有十多天,但你得先熟悉林星析的生活习惯,不然容易露馅。”
季夏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归墟引。
姐姐在的地方。
她打字:“好。”
林星析的洞天,是一座哥特风的小城堡。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漆黑的铁门和门框上狰狞的浮雕,沉默了足足五秒。
百貌在旁边,依旧是那副美艳动人的模样,笑眯眯地说:“欢迎来到小变态的快乐老家。”
季夏:“……”
林星析的确挺变态的,但眼前的百貌也好不到哪去。况且以后的林星析就是她自己,总觉得她是在骂她。
季夏推门进去后,挪不动脚了。
门后的大厅,像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正中央立着十几个人形模特——不对,是尸体。
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以奇怪的姿势定格在半空。身上穿着各种奇怪的衣服,脸上还保留着死前一瞬间的表情。
恐惧的,绝望的,扭曲的。
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保持着“新鲜”的样子。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和器械,还有一些季夏认不出来的,明显是用来处理尸体的工具。
百貌在旁边解说:“林星析性格偏激,手段残暴,也很难说是替身碎片污染了她,还是她本来就这样。”她指了指那些尸体,“这些都是她以前的’作品‘,有的是失败品,有的是未完成品。”
季夏皱着眉,穿过那些尸体。
她不喜欢这里。
没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这里。
但为了见到姐姐,她忍了。
接下来几天,季夏在百貌的指导下,疯狂练习如何“成为”林星析。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拖长音,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百貌示范,“比如’哦——?‘’是吗——?‘这种调调。”
季夏和林星析接触过,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你这语调太正常了。”百貌摇头,“要再变态一点,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害怕我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感觉。”
季夏又学了一遍。
“差不多了。”百貌点头,“记住,你要时不时暴露一点她本来的性格,比如那种笑嘻嘻的恶作剧腔调。”
季夏仔细记下了。
好处是林星析这人极度自闭,除了任务相关,几乎不和人接触。
就算有熟人,也只会通过替身远程交流,没人敢当面靠近她。
这给了季夏很大的缓冲空间。
十多天后,百貌的消息来了。
【归墟引全体成员:即将举行重要集会,请于明日午时前抵达总部洞天。所有神韵级及以上成员必须出席。】
季夏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快了一拍。
姐姐也许就关在那里,她终于有机会靠近了。
百貌又道:“准备出发了,记住,到了总部少说话,多观察,有事我会帮你圆。”
季夏回了一个字:“好。”
归墟引的总部,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踏入那道门的瞬间,季夏愣了一秒。
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脚下是白的,头顶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白的。
没有任何边界,没有任何参照物,像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虚空里。
这地方很像某些小说里写的“主神空间”。
随着人越来越多,这片白色开始有了色彩。
红色的袍子,青色的衣角,黑色的长发,各种颜色的碎片光芒。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在这片空白上添上一笔。
季夏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人太多了。
陆陆续续来了至少六七百人。
大部分都穿着统一的袍子,或者佩戴着某种标志,身后跟着三五个人。
百貌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态度恭敬。
最突兀的,是季夏和白焰。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下属,孤零零地站着。
他们一个是第十席,一个是第十一席,本来就靠后,这下更显眼了。
但没人会觉得奇怪。
白焰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明明持有着圣物,却只排到了第十席。但没人敢小觑他,那盏灯往那一搁,三米之内自动清场。
至于林星析……
季夏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有些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那个变态也来了……”
另一个人说:“离她远点,小心被做成替身。”
季夏:“……”
挺好,省事了。
百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见那个穿暗红色袍子的没?那是第四席,红莲。”
季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很高,站在人群最中央。
周围的人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但那种距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敬畏。
百貌又说:“那个是第七席,摹写师,还有我,第九席,再加上你和白焰,来集会的引者目前一共六个。”
季夏知道姐姐是第三席,而那个神秘的首席从不露面,所以主持活动的就是次席天律,而此时次席还没出现。
季夏问道:“所以保守派还有第五席、第六席和第八席?”
百貌声音压得更低:“没错,他们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季夏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忽然,一道光芒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还嘈杂的白色空间,后一秒——彻底安静。
不是那种“大家自觉不说话”的安静。
是那种想说却说不出的安静。
季夏心一沉。
次席。
天律来了。
光芒中央,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她极高,极瘦。
一件雪白的长袍裹住全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褶皱,笔挺得像教堂里的牧师服。
衣摆垂到脚面,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脚踝。
每一根发丝都规规矩矩地垂着,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踝,像一匹黑色的瀑布,被无形的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她的五官清淡,素雅,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那双眼睛——
季夏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冷漠,没有热情,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她看着你,但你感觉不到她在“看”。
天律站在所有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没有人动。
没有人出声。
不是不敢,是——不能。
季夏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是规则的力量。
是天律刻痕的权能!
天律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有一种怪异的人机感。
“诸位。”
全场都在听。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游戏即将彻底降临现实。”
底下有人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天律继续说:
“这不是灾难,是新生。”
“旧的世界会破碎,旧的人类会淘汰,旧的一切都会过去。”
“但新的世界,会在废墟上建立起来。”
她的语调平静得像在念一篇记叙文。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极具煽动性。
“会有牺牲。”
“会有死亡。”
“会有很多人消失。”
“但这是必要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