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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因为探索求寻、而失去攻击性的眼睛。
  ...他和那些徒有其表的废物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能够被外在表象迷惑的人。堀北学这样判断道。
  坐在沙发上的红发的少年依旧那样温和,他面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凡尘浸染,仿佛永远端坐在高台上的神明。
  因此,堀北学改变了主意...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堀北学丰富的知识面当然能让他想到很多种继续谈话的方式,可面对这样的态度、不,单单是站在这个人面前,连拐弯抹角和直言令斥都那样没有底气。
  ...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最起码对于现在来说,是这样。
  名声赫赫的学生会会长收回视线,他敛了敛视线,眉目间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那,就希望下次的a班同样能够获得这么好的班级点数了。”
  这是不打算继续下去的意思。听到他的话后,赤司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对于这名学生会长的决议的理解。
  即使暂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不打算追问下去,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没有影响的事情。赤司暂时没有和对方相争的打算,自然拿出了无用的赞成。
  柔软的待客沙发骤然一空,他站起身,身后的桥本察觉到赤司的意愿,率先一步走上前,为他拉开了房门。
  顺着渐渐大敞的门缝,外面走廊上的阳光争先恐后地钻进来,移动的璀璨光晕有几分晃眼,赤司下意识抬臂去遮。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堀北学的声音:“学校的社团招新将要开始了,我...”对方顿了顿,最终还是改了口:“学生会很期待你的表现。”
  按照他目前的推测,学校的社团并不对学生有加分。
  想到这里,赤司笑了下。那点笑意一闪而过,完全安静而无声。
  那么,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堀北学主动提醒他这件事情,是一种暗示他不要自作聪明的警告,还是...对于他过往有所耳闻的威胁?
  要知道,他曾经所在的国中,社团项目因为他的存在,自然是全国级别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比自己大两届的堀北学有所了解,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赤司并不会害怕,他只是对对方骤然生出一种期待来。即使“被挑衅”这件事本身让人恼怒,可许久未曾体会过的陌生情绪依旧会让人难以抑制地产生其他情感。。
  当赤司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桥本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他收入眼底,他叫住他:“桥本。”
  桥本不知内情,听到自己的姓氏,连忙站住:“嗯?”
  “你有什么想要报名的社团吗?”他回过头去,望见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红发少年抬起头,笑着看向他。
  微尘在空气中上下浮动,明亮的光束穿过透明的玻璃,在那个人洁白如新雪的面上柔和地刷上金漆。这是一幅足够美好的画卷,此刻被桥本收入眼底。
  即使是无神论者,但在这一刻,桥本旷阔的知识面依然让他情不自禁想起古往今来种种寓言。他先是想到,这样的人物扔到奥林匹斯的圣山上,怕是也不会逊色分毫,又下意识嫉妒起上帝的不公来:若非刻意安排,怎么能让一个人挑不出瑕疵来?
  更可恶的是,这样的人竟然不是自己。他既然不是自己,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周边?
  哪怕桥本从未做过弥撒,也打心底不认为神明真实存在。但奇特的是,此时此刻的他竟然真心实意地责怪起对方来。
  这种情绪化的胡思乱想甚至有些接近孩子气的抱怨,对于桥本正义来说是如此稀少,说出来,甚至能让昔日好友大跌眼镜的程度。
  只可惜,此时的他注定无法单纯地享受这短暂的想象力横飞,对方的疑问将桥本迅速赶到独属于思考的绞尽脑汁里。
  “...暂时没有。”桥本不知道赤司想要怎样的答案,他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会去篮球社。”或许是因为他的回答过于真诚,听到桥本的回答,赤司面上的神情更加柔和了些。他弯了弯眼睛,声音不算大,被仅仅离他几步的桥本清晰地听在耳中:“所以,如果你另有安排的话,不用顾及我。”
  像是觉得这句完全以自己为中心的话听上去有几分自恋,拥有良好修养的少年抿唇轻笑了一下。他直视桥本,清澈的眼眸仿佛上好的玻璃珠,是多少孩童梦里都想够到的珍奇:“仅仅是高一而已,你的精神没必要紧绷到这种程度。”
  紧绷吗...或许吧。桥本不知道如何评判这句话,或许“他竟然能够评判这句话”的事情本身就是错误的。
  面对对方这样明显带有玩笑性质的语句,桥本也下意识地露出笑容回应过去。他的笑容同样亲切,充分彰显主人想要表达的满腔友善。当然,意料之中,除去有且仅有的“亲切”,很难看出他额外的回应来。
  即使无人倾听,桥本也不得不在内心默默为自己辩驳几句:紧绷并非他的本意,而是为了追寻对方脚步的一种下意识行为。
  ——他是如此的斗志昂扬,以至于和他待在一起共事的那段时间里,比我一生的任何时候来得都要辛苦。
  这是曾经的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还只是民主党人的时候,他为纽约参议员的位置来回奔走,以至于引得他的同事抱怨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会这么做的。”
  这样清晰地明白自己目标的人按住了自己内心种种情绪,他语气有力,这样认真地保证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万更,6更)(已捉)
  作为d班的一员,因为获得“体育特长生”这个资格,所以,即使成绩堪忧,也能成功入学的须藤健在班内的风评并不算好。
  除却他随时随地发作的暴脾气,从不过大脑的言行举止,也让须藤健令班上大部分人避之不及。
  更不用说,须藤在察觉到其他人的这种态度之后,更是鼻孔出气、摆出了一份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自然更加让人不愿意和他接触。
  不过,即使是这样,须藤健在班里也不是完全的独来独往。
  他毕竟还没有犯下过什么巨大过错,并且因为长久地练体育,身体条件也算优秀,倒也被山内春树、池宽治两个人同时接纳,加入他们的友谊,一起组成了一个三人小团体。
  “——‘笨蛋三人组’嘛。”刚刚借到钱、不、点数的d班少女看着自己拿住的手机,在心里腹诽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哀求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山内正双手合十,手掌的缝隙中夹着自己刚买不久的游戏机:“拜托了,用2000买下这个游戏机吧。”
  噗,在这种时候,还在推销娱乐用品,可不就是笨蛋嘛。
  至于自己...她在心中算了算未来可能的花销,然后放松地舒了一口气——还算能够承担。
  不过,也幸好拥有惠这样一个朋友。不然,单靠自己的话,在不领取超市免费提供的种种救济品、不吃食堂的救济菜情况下,撑到下一个月还是有几分困难的。
  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少女抓紧了手中的手机。要知道,她可受不了别人投来的各种眼神,无论是嘲笑、还是怜悯,都同样令人难受得很。
  索性,她暂时不用苦恼自己会面临这种场景了。
  盘算好一切的少女心中放下一个巨大的包袱。毕竟,在前几天的早课上,如此严厉的氛围,谁又能够不忧心呢。
  如今的她十分庆幸,即使经常跟着惠她们一起进行活动,自己也没有过度消费。而惠虽然自身也所剩无几,但还是十分仗义地借给了她一部分。
  这种情况顺下来,自己确实还不用为接下来的生活特别忧心了——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绪上。
  而山内和池宽面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两个人常常混在一起,又是最缺乏自制力的那一类。
  压抑许久的消费欲望,加上互相怂恿后的自我安慰,让这两人一笔加一笔的巨额消费,如今说是“家底空空”也不为过了。
  他们的财政赤字,即使放在整个d班来看,都是绝对突出的。
  也是因此,当山内吃了几天免费食物,不禁抱着自己刚刚磨破嘴皮才收到的一笔转账长吁短叹时,他无意瞥到正在朝门外走去的须藤,下意识开口叫住对方:“须藤,你干什么去?”
  今天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按理来说,现在回宿舍也没什么问题。就在山内出口的时候,班上也有人在陆陆续续收拾东西。
  不过,让山内吃惊地明显不是这件事。
  要知道,往日的须藤虽然也能将东西收拾得很迅速,毕竟他是惯来不怎么听讲的,收拾课本倒也简单,可他是从来不会这么早就单独走的。
  和自己和池宽相比,须藤不算喜欢便利店,对游戏机这些也不感兴趣,是从来不和他们一块儿去消费的。
  他脾气也大,就像前几天早上,在游泳馆和平田争吵一样,一言不合便转身就走,也不是没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