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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长先生,您并不是真心想要带走我的吧?”
  他平静地看向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歪了下脑袋,微微提起嘴角,轻快地应答:“真是敏锐的家伙啊——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比起那个孩子,”她用手指随便点了一个方向,他们都没有看过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提起的是谁,“你更像他——更像是兰丸的刀呢。”
  药研藤四郎垂下头,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从表情上看不出他的想法,回答也滴水不漏。
  “能被您这么夸赞,是药研的荣幸。”
  “所以——你真的不和我走吗?”
  织田信长眨动两下眼睛,那双朱红色的眼瞳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只是回到我身边而已,信胜那家伙是不会有意见的。”
  “毕竟,都是织田家的人嘛。”
  药研藤四郎还维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让人挑不出半点礼节上的差错:“……过去的药研藤四郎,已经和织田信长一同葬身在本能寺的火海中了。”
  “现在的药研藤四郎只会有一位效忠的主人。”
  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语气依旧是清朗的:“我认为,过去和现在是不能混在一起的。”
  织田信长不再笑了,她彻底收回了那友善的、对着心仪事物才会摆出的假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原本的那一面翻到桌面上。
  药研藤四郎平静地接收着这份魔王的威压,他没有再开口,织田信长也没有开口,她阴沉着一张脸。
  如果说先前的织田信长是随处可见的美少女、平易近人说话有趣的搭话对象,现在的织田信长就是丢掉了那些不必要的强加在身的称号、肆意地向他人展示自己暴戾的那一面——
  这就是织田信长。
  原原本本的,织田信长。
  即便如此,药研藤四郎的想法也不曾因这份徒增的压力而动摇。
  “——哈。”
  只是转瞬间,那些过去的恐怖的氛围又从她身上收了回去,回到少女脚下佯装无辜的影子中去。织田信长拍了拍手,重新画出一个笑脸,好似又变回了那个谈笑风生的闲聊对象:“结果还是输了嘛!明明之前用这招还挺有效的!”
  药研藤四郎也微微一笑,就好像半分钟前的那些施压不曾存在过。
  “那么,信长先生,大将……我们的审神者去哪里了呢?”
  织田信长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她把手插在胸前,踢起了地板上不存在的石子解闷:“这个嘛,我说要和他打赌,本丸里会不会有刀跟我走——他就顺应赌约躲起来了。”
  所以自己才挑了一个看起来和那个魔王的她最像的刃开口啊。
  药研藤四郎被整件事的真相吓了一跳,他这才有些不安起来,皱起了眉毛,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那么……”
  “他赌的当然是没有刀会和我走了。”
  ……审神者居然会对织田信长说这样的话吗?
  “原话当然不是这样的啦,不过——”
  估计是药研脸上的表情太好读懂了,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心思的织田信长轻哼了下,有些得意地补充道。
  “我赌的也是这个来着。”
  “这样啊。”
  药研藤四郎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合适,失笑:“您还真是……”
  织田信长冲他挑了挑眉,这次是真的很得意了:“虽然信胜那家伙总是表现出一幅自信不足的样子——但那也是和我作对比啊?”
  “我可是很宠爱,很相信他的呢。”
  “毕竟——”
  织田信长取下近侍先前披在自己肩上的衣服,丢给药研藤四郎:“他可是我的弟弟啊。”
  她的身上泛起眼熟的粒子特效。
  而后。
  织田信长,消失在金色的雨中。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嘛!”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的标题都是まにまに(随之任之)
  [1]:摘自百科,宗三左文字刀茎上的铭。
  [2]:有传闻说,宗三左文字被织田信长交给了继承人织田信忠,而实休光忠是他的自留款(。)
  [3]:按照日文原文,药研对信长的称呼是‘信长さん’,直接翻译过来的话就是‘信长先生’,当然也可以写成‘信长桑’……和懂日语的朋友讨论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使用‘信长先生’一词统称了…………信长桑实在有点
  散发着一股无可救药的二刺螈气息啊…………
  写这章的时候
  我:怎么样,这个风格可以写火影重男吧
  友:……
  友:?
  #这里为什么有火影重男
  第85章 彼女の目には[番外]
  织田信胜对你来说, 是什么人呢?
  如果拿着这个问题,去问英灵座上的那位织田信长, 可能连她思考的空隙都没有出现几秒,作为问题中心的本人就忽的出现,开始替姐姐赶人了。
  ——你这家伙是什么身份!姐姐大人的问题也是你敢提的?!
  勤劳的姐控角色就是会这样出现,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地赶人。
  但如果是去问吉法师——也就是还维持着乳名的那位年纪不大的织田信长,她在短暂思考过后,也许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吧。
  织田信胜?
  那个我的弟弟吗……说实话,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兴趣呢。
  至少, 八岁的织田信长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在最开始, 她的确是对织田信胜没什么兴趣的。
  织田信长见到信胜的第一面, 是在和父亲等待婴儿降生的那间产房外。
  在一声宣告婴儿降生的嘹亮啼哭过后, 产婆将孩子抱到了等候已久的父亲面前。她的额头上还有一缕被汗水沾湿的头发, 却能挤出讨巧的笑容,指着哭闹不停的那个生物开口。
  “您看, 他的鼻子多像您啊。”
  织田信秀随着对方指向的手指看过去,视线落到挤出一团的弟弟身上,端详片刻后,也跟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眼神比起看着自己的孩子, 更像是看一件令人满意的货品。
  “的确,的确!”
  他发出了同样的、愉快的笑声。
  随着父亲的声音落下, 织田信长的视线也落到那团生物脸上。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难以忽视的血腥味,本该在父亲身旁露出有荣共焉的笑容的母亲到现在还未曾露面, 而所谓弟弟脸上的五官挤做一团,皱巴巴的。
  比起人, 更像是路边被踩了几脚的泥团。
  哪里像了。
  她移开了视线。
  被大人的交谈引起的、心底仅存的那些好奇心连同多余的情绪被抹去,似晨间露水般蒸发得干净。
  养育婴儿的工作落不到能冠以织田这一姓氏的任何人身上,先不说年幼的织田信长本人,就连生下信胜的母亲土田御前,一个月也很难见上对方几面。
  前者是对弟弟没有兴趣,而后者则是还处于修养期间,乳母不好将孩子抱来吵闹夫人。
  也许是长时间看不见孩子所带来的移情,也许只是单纯的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的爱重,织田信长带着新奇玩意上门探望土田御前的时候,她总提起那个皱得像豆皮的家伙。
  只是织田信长对那个弟弟生不起兴趣,别说见面和弟弟玩耍,就连踏入庭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少有的那几次,她都只是在房间门口打了个转就离开。
  土田御前发觉了信长的敷衍,她是个极其传统的日本女人,从心底肯定所谓的大和抚子那一套塑造,对于织田信长孩子气的种种行为,以及这种情感淡薄的表现打心底不喜。
  织田信长能感受到那层雏形人偶的假面下流露出的情感。年幼的孩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嗅觉,能轻易地从成人自认为掩饰得极好的几个举措发现微妙的情感。
  她不喜欢自己。
  ……这是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也如青烟般在信长心底拂过了。
  本性跳脱,行事随意,本质上只是为自己而活的人无法理解恪守本分,要求自己的举动如日本装饰画般端庄的人。
  就像是九天上的飞鸟无法理解洞穴中的游鱼。
  年幼的织田信长无法理解对方复杂的心绪,于是她选择了退让,缩回那只踏进庭院的脚。
  ——去找点其他有趣的事做吧。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很快,家里的这些东西也被织田信长划到了无趣的范围里:再有趣的东西被彻底分析后,也变成了无聊的家伙。
  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对于她来说都一样。
  名为家的棋盘已经被织田信长研究透,她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思索着翻墙离家计划的信长,她并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意外。
  ——弟弟织田信胜不知怎的缠上了她。
  和被半放养的织田信长不同,织田信胜从通识起便被父亲寄予了厚望——聪慧安静,乖巧听话——相比起不安于室的长姐,信胜表现出的性格特质才更适合继任家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