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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又来闹
  石母早就看掌柜这个大儿媳早就不顺眼了,儿子死了这酒馆本就该给他弟弟,可这个女人就是牢牢的霸占着属于她家里的财产。
  石全不是个勤快的,尤其这两年每个月都能从寡嫂这里要到银子,便也愈发助长了石全的懒惰。
  穷生恶心奸计,石全心里从最开始只想从寡嫂这里要些银子花到现在,将主意打到了寡嫂本身,更想将酒馆据为己有。
  本来这事儿还能徐徐图之,但突然冒出来一个给寡嫂撑腰的,还是那样凶的男人,唯恐酒馆落在外人手中,石全哪里还能坐的住,今日他们来打的主意就是一鼓作气将寡嫂直接赶出门。
  石母身材瘦小,但性子实在彪悍,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好你个王映荷,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他才死了几年你就耐不住找汉子了,你对得起他吗?
  你找汉子,还撺掇着野男人去打你小叔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你个毒妇。
  可怜我那儿子啊,本来好好的,自从娶了王映荷这个女人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是她克死了我儿子啊!”
  青天白日,听到石母声音的那一刻,王映荷便浑身一个激灵,她是真被这一家子整怕了。
  她没开门,想要等石母骂累了觉得没趣自己离开,可下一刻酒馆的木板门就被重重的拍响了。
  木门拍击沉闷的响声像是直接落在王映荷心口,叫她连呼吸都开始不畅快起来。
  这些事情在过去的两年里发生了无数次,掌柜王映荷也一直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可今日在这漫天的谩骂里,她却突然想起那个和她说,‘日后若是有人打砸,尽可来告诉他’的人。
  可根据过往的经验,她也知道,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的。
  石母的骂声越来越大,石全拍打门板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就连外头看热闹人的议论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呦,她婶子,你说的是真的,你家儿子真的是你这儿媳妇克死的?”
  “她婶子,你这儿媳妇真的找野汉子了?啧啧,这可真是要不得了。”
  当然也有替王映荷打抱不平的:“石家的,你那儿子不是自小就身子不好,从前你不是还嫌弃你那大儿子身子骨不好,时不时就要花银子吃药,怎的人死了几年你突然上心起来了。”
  有熟悉石家这一家子的,这会儿笑着搭腔:“还能为啥,盯上了这酒馆呗。”
  .......
  就在王映荷扛不住要打开门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兵戈相撞声,有人喊道:“哎呦,官差怎么来了?”
  “这是有人报官了?”
  “报官没用吧,这可是家事,官府也管不着。”
  石家人刚开始来闹得时候,王映荷自己也不是没有报过官,但即便是官府也不好管人家的家事,最后口头警告一番,倒是叫石家人闹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今日不知是谁替她报的官,官府会管吗?
  石家人看到官差来了也没当回事,石母依旧叫骂的唾沫横飞。
  石全看到领头的官差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腆着脸笑道:“哎呦,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惊动了几位官爷,这点家事我们自己就处理了。”
  那官差嘴角勾着个笑,一挥手,身后的人便迅速上前,直接将一副镣铐戴在了石全手上。
  石全愣了,石母也顾不上嚎了,猛地站了起来,“干啥,你们这是干啥,凭啥抓我儿子?”
  那官差也笑了,这石家母子没少在他管辖的这条街闹腾,从前估计着是一家子闹矛盾,他只能口头教训一顿,结果这一家子不但不知悔改,还越发来劲儿,叫他烦不胜烦。
  今日都有人将石全的把柄递到了他跟前,那这牢饭他必须得给石全安排上,也好杀鸡儆猴,叫那些想学石全一般行事的人也看看,即便是一家子闹事也得有个度。
  “有人检举石全欠赌行窃,人我要带回去调查。”
  也算是勉强给了石母一个 交待,领头的官差挥挥手就要让人将石全带回去。
  石全可是石母的宝贝心尖尖,怎么可能叫官差在她面前将人带走,挺了挺佝偻的腰板就挡在前,嘴里还不住的道:
  “谁,谁检举的,老婆子我可不知道什么是欠赌行窃,定是有人想要害我家大全,你们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将我儿子带走。”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又朝着酒馆门口啐了一口,高声叫骂道:“王映荷,是不是你,是你和你那奸夫要陷害我儿子,你们良心都叫狗吃了?
  枉费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他才死了几年,你就要和外面的野男人合起伙来害大全了。
  哎呦,大成,你在天上看看你老娘和弟弟吧,你那黑心肝的婆娘要逼死我们了。”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状态,石母直直往地上一躺,哭天喊地的叫死了的大儿子来给她做主。
  换做以往,石母只要这样往地上一趟,便能讹光王映荷酒馆里的铜板,也能叫那些官差对她无可奈何。
  可今日,王映荷靠着门板,耳朵自动过滤了石母的叫骂声,石成都死了好几年了,从前她还 念着石成的好,对婆母和小叔子多加忍让,可这两年多的磋磨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想叫石成去蹲大牢,所以她没选择开门。
  官差冷眼瞧着石母撒泼,反正今日他是必要将石全这个不安分的东西带回去的,这老妇人不是能嚎,反正他上值有的是时间,便等着她嚎不动为止。
  石母高声哭闹一会儿,眼泪也落不下来了,悄摸睁开一只眼瞧了瞧周围,见官差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瞧着她,寻思半晌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又去推酒馆的木门。
  可还没等她一双手挨上木门,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只轻轻一下便将她掀到了一边去。
  戚川手底下有数,石母猝不及防后退几步便站住了,一抬头便瞧见了一张十分不好惹的脸。
  这个不好惹在石母这里十分的具象,眼前的男人高大,他低下头盯着她时,脸上横生的疤痕十分骇人,叫石母脸皮都不自觉一抖。
  “你,你是谁,这是我家的事,你管什么闲事?”
  戚川实在懒得和这样胡搅蛮缠的妇人打交道,可自打他那日去找了石全,事情就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这酒馆里有他习惯的口味,他不想失去,那就只能想法子叫这些破坏它的人滚蛋了。
  因着脸上有瘢痕,戚川开口说话时头一次见的人会觉得有些狰狞,尤其他此刻压低了声音,便更显得唬人:
  “你不是再问是谁举报的你儿子,是我。”
  石母这骂天骂地骂哭祖宗的一生,面对的多是同她一样的妇人,像戚川这样的是真正头一次见。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登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倒是被拿住的 石全瞬间就明白眼前的男人是谁了,那也被蒙着麻袋暴打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片刻后才恢复了镇定,这会儿是白天没有人这里还有官差,他不用害怕的。
  即便这么说服自己了,可张口时石全的声音还是有些破碎:“官爷,就是他,他就是王映荷的姘头,他们这是合起伙来要谋财害命啊。”
  石全这话一出,瞬间收获了一堆看傻子的眼光。
  这几年,戚川在凉州城也算是有点名气,谁都知道他替京城的贵人管着大生意,人家能看的上王映荷这小酒馆。
  戚川没有将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人当猴看的爱好,朝着官差道:“我东家的庄子除了内贼,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那人同石全有勾结,还请诸位好好查查。”
  官差点了点头,谢琳琅的庄子上出了内贼失窃的事,戚川也前些时日也是报过官的,当时牵扯到的人他们其实都已经捉拿归案了。
  但人家苦主说罪犯还有人,那他们就得管。
  西北民风彪悍,在官府办差的人都是有些脾气的,这会儿见石全还想张嘴胡咧咧,那领头的官差猝不及防一刀柄扇了过去,刀柄的重量加上官差本身的力道,这一下拍下去石全别说出声了,脑瓜子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回过神。
  周边围观的百姓更是被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好说话的官差会突然出手。
  见自己这一招震慑的效果不错,官差又恢复了笑:“将人带回去,好好审审。”
  明眼人看着事情的发展就知道,日后这王家的小酒馆怕是得罪不起了,等着官差一走也立马识趣的四散走开。
  戚川盯着地上,刚刚石全被打出来的一点血迹凝视半晌,随后才慢吞吞的转身敲响了酒馆的木门:
  “是我,开门。”
  王映荷熟悉戚川的声音,刚刚她一直躲在门后听着,也明白今日这一切都是戚川的手笔,她心中五味杂陈却是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高大沉默,却叫王掌柜无端觉得可靠心安。
  有些事只要迈出了第一步,今后的九十九步便也变得容易了。杨岭接到请帖的时候是真的震惊,目光在戚川的脸上和手上大红色的请帖上来回游移。
  这些时日,因为觉得愧疚他都没好意思和戚川联络。
  那日给戚川相看的那个姑娘,后来他和娘子商量一番,还是觉得可以再去看看。结果杨娘子去的不是时候,去的时候正赶上人家姑娘坐上花轿出嫁。
  杨娘子也不是个笨的,觉得不对劲便问了人,这才知道这姑娘是怀着身子出嫁的。
  杨娘子站在满地红纸屑的路上五味杂陈,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因着彼此之间有些亲戚关系,她也是真心心疼这爹不疼娘不爱,还被亲哥嫌弃的姑娘。
  因此她朝着杨岭还有戚川隐瞒了那些有关命格的传言,可她这边忙前忙后,人家这边怀着孩子出嫁了。
  杨娘子愤愤不平的回了家,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没忍住将事情一股脑同杨岭说了。
  杨岭也十分的无语,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好兄弟。
  可他们不见,他兄弟竟然要成亲了?
  戚川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购置了宅子,采购聘礼,布置宅子。瞧着他拖着条伤腿忙前忙后,王掌柜索性将酒馆暂时关了,自己操办起自己的婚事来。
  至于购置的聘礼直接抬到了戚川的宅子里,没给外人窥探的机会。
  选定了良辰吉日,两人在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了堂,从两个人变成了一家人,自此相濡以沫,携手白头。
  凉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谢琳琅还是从来珍岚阁送货的商队口中知道了戚川成婚的消息,谢琳琅十分唏嘘,更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撬动戚川这座冰山。
  这要是还在凉州,有青禾这个包打听在,谢琳琅早就搬着小板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拢的明明白白的。
  虽然不能近距离见证戚川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但作为东家,谢琳琅和萧戟还是准备了一份不菲的礼物托了商队带回去。
  对于王映荷和戚川的婚事,有人羡慕就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热闹的人多数觉得戚川这样瘸了腿的男人,八成心里有些毛病的。
  可眼瞅着人家小两口日子过上了,还过得越来越好,王映荷的小酒馆依旧开着,却再也没人敢跑去找事儿。
  有了宅子还有了田地,没过多久又有了孩子,也没传出王映荷被自家男人打骂的消息,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竟捡着了个宝。
  整件事下来,似乎只有石家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戚川本只是随便在找了个借口将石全送进去吃几日牢饭,可官府只是循例讯问,石全便扛不住全招了。
  他确实没偷过谢琳琅庄子上的东西,但不代表他没偷过别家,相反他前面好多年吃喝嫖赌的银子来路都不怎么正当。
  大年底的,石全便成了凉州官府功劳簿上显眼的一笔,按照他偷窃的银两,喜提三年牢狱生活。
  石母往常嚣张,多是因为身后有个混不吝的儿子撑腰,自打石全进了牢房,石母的气焰不用任何人打击,自动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