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一年,忙碌不仅是安福生,纪逢年开始参加比赛了,三天两头的不是外出比赛就是封闭式集中训练,当然大大小小的奖牌也拿了不少,最让全家人骄傲的是纪逢年还拿了一个全省青少年举重比赛的冠军。
温悯和娄妈妈也很忙碌,针对残障儿童举办的义诊活动知晓的人越来越多,举办的场次一次比一次大,星辰儿童福利院还在暑假期间举办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外来公务工人子女的夏令营,以及筹备模拟家庭的事。
娄妈妈忙起来,温星瑞就没有人带了,于是天天跟在安福生后面,成了安福生的小尾巴。
安福生每天在办公室里卷生卷死背书做题,温星瑞就在他旁边岁月静好吃东西,不用猜,肯定是许三年投喂的,安福生扭曲了:“温星瑞,我要告诉娄妈妈你又偷偷吃东西。”
随着温星瑞逐渐康复,娄妈妈盼着他早点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开始培养他各种生活技能和习惯,其中就包括不再允许他用手抓着吃饭,更不允许他一天到晚嘴里嚼着食物,用娄妈妈的话说就是:难道以后和外人相处都要告诉别人他有病,要特殊照顾他吗?
温星瑞吞咽能力差,本来吃东西就细嚼慢咽的,还要学着用勺子或者筷子吃,更慢了,这导致他每天吃饭没吃上几口饭菜就被收走了,每天都饥肠辘辘。
温星瑞啃鸡蛋松饼的动作定住,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安福生:“大哥,我饿……”
“算了,吃你的吧。”安福生一秒破功。
第202章 你从哪里来?
小星辰食堂经营了两年,不管是客流量、管理模式、口味定型上都已趋于稳定,人才储备也已足够,安福生决定开分店。
开分店之前安福生去了一趟小星辰的食材供应基地——蒋满枝的家乡,并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这两年小星辰虽然没有开分店,但却一直依托做食堂承包不断壮大,例如何止公司的食堂,还有一些大公司的窗口,例如贺沉他们公司,已经从原来的只在总部开设窗口到每个分公司都开设窗口了,当然还有别的公司,小星辰的壮大就代表着食材需求的变大,村民们这两年种植蔬菜家里收入多了,村里也因为销售蔬菜有了钱方方面面都建设得更加完善了。
到村里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村民们都非常热情地拉着安福生,想请他去自己家吃饭,去自己家住宿,安福生推托好久才终于能跟蒋满枝回家。
蒋满枝四口人,有一位八十多岁的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有蒋满枝。
蒋满枝的奶奶看到安福生就一紧抓着他手的手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
安福生说自己是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就一直摇头,过会儿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蒋满枝给她推回房间,跟安福生解释道:“我奶奶精神不太好,她平时都是安安静静坐那儿自言自语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拉上你了,不好意思啊。”
安福生表示无妨。
知道安福生今天要来,早早就把饭做好了,看到安福生来还一直说没有什么菜,希望安福生不要嫌弃,安福生看着满满一桌十几个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桌吃饭的时候蒋爸爸还邀请安福生喝酒,安福生说自己酒量不行,蒋爸爸:“都是自家纯粮食酿的酒,没什么度数的。”
蒋满枝:“是啊,没什么度数,一杯下去第二天都醒不过来。”
安福生:“……”他还想着陪蒋爸爸喝点来着。
蒋满枝:“你要喝等搞完事情再喝,或者到时候回去让我爸给你打一壶带回去喝。”
安福生最后没喝酒,乖乖吃了顿饭。
安福生这次来是来寻找新的食材供应商的,蒋满枝他们村供应量就那么大,开一家分店或许还能勉强供应得上,再多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开饭店其实是很忌讳单一食材供应渠道的,供应渠道万一出点什么事饭店运营就会出问题,他打算看看其他村有没有供应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蒋满枝先带安福生在自己村里转了一圈,看了村里蔬菜种植基地,还去看了他们村公司,公司不算大,但检测、仓储、运输等各项功能都很齐全,而且运行高效,安福生也算是长了见识。
“你别看它小,成本、人才需求都不低,我们整个乡镇也就我们村有。”蒋满枝道。
安福生:“既然你们有现成的设备和人力,为什么不把别的村种植的蔬菜都一起收上来销售呢?这样不是也可以创造收益平摊成本吗?”
蒋满枝摇头:“很难,我们村种植蔬菜是集体标准化种植管理,而且请了专门的专家团队把握蔬菜质量,别的村大多是农户各自种植,也没有钱请专家,质量很难把控,比如说有的地块可能重金属超标,有的农户用的农家肥可能没有充分腐熟,里面可能有蛔虫卵、大肠杆菌这些,总之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送检都不能规模化检测,难道要每户或者每块地都检测一次吗?何况检测不合格还得销毁,那不也是成本?”
安福生:“不好意思,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蒋满枝:“没事,没具体做肯定不知道的撒,别说你,这两年我们村慢慢富起来了,地方政府的很多领导都来我们村,他们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希望我们能带动其他村寨共同发展,我也想啊,但别的村人心不齐,村干部也不愿意承担风险去统筹,我们也无能为力。”
安福生真心道:“你们村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蒋满枝毫不谦虚地嘿嘿笑。
蒋满枝带安福生转了三天,将全镇的村寨都转了一遍,安福生发现蒋满枝他们这里种出来的菜好吃真的是大自然的恩赐,这里虽然地处山区,但土壤蓬松肥沃,雨水多日照还充足,不下雨的时候空气中的水汽也很足,每天早上起床满山都是湿润的雾气,路边野树叶草的叶子上附满亮晶晶的露珠,等太阳出来又是阳光普照到下午六七点才日落。
这块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菜安福生不想舍弃,看了一圈后安福生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村里没有办法统一种植,那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统一种植呢?
安福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跟蒋满枝说了一下,问她可不可行,安福生知道很多村是比较排外的,有些村民素质低下可能还会搞破坏,安福生有点担心。
蒋满枝思索一番后觉得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农民素质还是很高的,今年有很多年轻人回来创业,也有外地人承包土地种水果,承包水库养鱼的,没听说有人搞过破坏。
安福生稍稍放心,不过也不能听一面之词,安福生决定先回会,之后再派人来做个专门调研,要是行的话,以后自己种菜不但可以节约成本,在供应方面也少了很多担忧。
听说安福生要回去了,蒋爸爸又开始怂恿安福生喝酒,“没有阿枝说得那么严重,喝一杯两杯的没事的,都是粮食酒,喝了第二天也不会头疼。”
安福生在蒋爸爸的怂恿下没忍住浅尝了两杯,结果!第二天确实没有头疼,因为人是第三天醒的。
醒来懵了很久,安福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蒋满枝给他留了言,让他醒了告诉她,安福生知道蒋满枝和蒋爸爸妈妈都很忙,不想耽误他们干活就没有告诉蒋满枝自己醒了,径自起了床了。
蒋奶奶在门口的桂花树下乘凉,看到安福生出来,又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依然耐心地说:“奶奶,我叫安福生,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摇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笑道:“您知道?那您说说,我从哪里来的?”
蒋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从山里来。”
安福生呼吸一滞:“您怎么知道?”
蒋奶奶:“我说过了我知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您去过福山寨吗?您是怎么去的?”安福生急切地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蒋奶奶骄傲道:“我都说我知道,你还骗我。”
“奶奶,求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福山寨的,您是不是去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福生已泪流满面。
蒋奶奶看到娃子哭了,急忙伸出苍老的手去给他揩眼泪,“哎呀,你怎么哭了,你骗我我又没怪你。”
“奶奶。”安福生哽咽道:“求求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家了,我真的想家了,我想我阿奶了……”
眼泪擦越多,蒋奶奶开始着急了,“别哭,别哭娃子,别哭,你最乖了,奶奶不怪你。”
什么也问不出来,几年的情绪却汹涌了出来,安福生绝望地扑在蒋奶奶的膝盖上嚎啕大哭,蒋奶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头安慰他:“别哭,乖娃子,你最乖了,吃饭不挑食了,吃得可好了,长得也高高的,你最厉害了,我还没夸你呢,不会骂你,别哭了,别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