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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大哥,今天吃啥 > 第247章
  哭了很久很久,安福生才抬起头来,“奶奶,我真的很想很想家……”
  蒋奶奶却絮絮叨叨却始终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再多问几句,她的精神都开始恍惚,说了下句想不起下句,安福生没有办法再问下去。
  ……
  晚上蒋满枝他们回来,安福生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蒋奶奶似乎很喜欢安福生做的饭,饭菜一上桌就嚷嚷着要吃饭,安福生说等蒋爸爸蒋爸爸还有蒋满枝回来一起吃,蒋奶奶就气呼呼地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蒋家一家人回来后发现饭菜都做好了又吃惊又抱歉,吃了后发现惊为天人更是吃惊。
  “福娃子,你一个男娃儿做饭咋那么好吃哦。”蒋妈妈惊奇道。
  “从小跟着奶奶学的。”说完安福生瞟了一眼蒋奶奶,蒋奶奶认认真真吃着饭,没有任何反应。
  蒋满枝边大快朵颐边道:“人家开饭店的,肯定有几手撒,不然怎么把饭店生意怎么越来越好。”
  蒋爸爸连连点头:“怪不得,年轻娃儿不得了哦,饭菜做得这么好吃,还开饭店,以后有出息。”
  蒋满枝:“人家现在就很有出息啦。”
  ……
  吃过晚饭蒋家人又去菜地忙碌了,蔬菜的采摘、打包都得在晚上做好,第二天才能准时送出,起码要忙到晚上十点之后才能回来。
  农民就是这样,赚钱一分,辛苦十分,日子都是汗水拌着泥土换来的。
  晚上,安福生送蒋奶奶去睡了觉,自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虫鸣鸟叫,脑海里是福山寨生日子,时不时南城的日子也会跑进来,混合着,交错着,后来听到蒋家人回来的声音,后来又听到了几次鸡鸣,再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第二天是从梦中醒来的。
  安福生梦到了福山寨,梦到了阿奶,梦到了阿姐,还梦到了……自己,不,不是自己,是那个人,安福生看到他和阿奶阿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下吃饭,看到阿姐和他说说笑笑,还听到……阿奶说“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安福生突然后知后觉,阿奶说话的时候是看向自己的,阿奶是对自己说的!
  眼泪没忍住又溢了出来,安福生胡乱擦了几下,正准备起床蒋奶奶进来了。
  “奶奶饿了吗?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迟了,这会儿醒来已经十点多了,蒋家一家人早就去忙了,蒋奶奶精神不好脾气还古怪,经常饭点不吃饭,不是饭点的时候又到处找吃的。
  蒋妈妈给蒋奶奶和安福生留了早餐,安福生热了早餐,陪蒋奶奶一起吃完早餐,和蒋奶奶告别:“奶奶,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哦。”
  蒋奶奶:“你要去哪里啊?”
  安福生:“回南城,福山寨……回不去了,看不见大山,找不到回家的路……”
  安福生没注意到,蒋奶奶少见地叹了口气:“娃儿,你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万事自有缘法,一切皆是因果。”
  “我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可是这里没有阿奶……阿爹阿娘也在大山里……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又为什么让我活在别人的躯壳里?”安福生喃喃道。
  ……
  第203章 蒋奶奶呢?
  跟蒋奶奶告别后,蒋满枝开车将安福生送到了高铁站,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安福生一个布袋子。
  安福生:“这是什么?”
  蒋满枝:“我奶奶送你的。”
  “奶奶送我礼物做什么?”安福生接过袋子准备打开。
  蒋满枝制止了他,“唉,你的那趟车已经开始排队进站了,回去再看吧,我奶奶包东西那可是比洋葱层数还多,等你打开来车都走了。”
  “万一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可不能收。”安福生道。
  “不会不会,我奶奶没有贵重物品,再说了,我奶奶在我们村那是出了名了一毛不拔,也就是这两年糊涂了,不那么爱计较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就吃了你给她做的几顿饭,感谢你给你礼物价值绝对不可能超过那几顿饭的劳务价值,你快走,快走,人都走完了,再不走你就得跟我回去了,一天可就这一趟车。”蒋满知道。
  “行吧。”
  那个袋子缠缠绕绕的看起来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开的,安福生只好将袋子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替我谢谢奶奶,我走了。”
  “好嘞,一路顺风。”
  ……
  安福生本来想着上了车后拆,结果一上车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困乏得眼皮比铅铁还重,往窗边一靠就睡了过去,醒来目的地都快到了,可能是车里睡久了受了凉,醒来后脑子就昏昏沉沉,到了站,下了车,顶着沉重的脑袋走了几步,眼睛也开始发花,安福生只能放缓步子,尽量不要晃着脑袋,不过从站台走到出站口还是有几次差点儿栽倒下去。
  坚持到出站口,安福生打了辆车回福利院,回到家别说洗个澡,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艰难爬回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沉睡期间,安福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记事开始,到阿娘离开,到阿奶带着他到处看病,再到他来到这世界,在这个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时间线是清晰的,而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却很混乱,比如他明明已经到这里来了,却发生阿奶带他去仙婆那里请神的事情。
  又比如,家门口的那颗老梨树梨花开得正盛的时候,他和阿姐坐在树下聊天,聊的却是温星瑞六岁了还穿娃娃领罩衣,那个罩衣扣子在后面温星瑞不会脱,热了就脱裤子,经常上半身在哈尔滨,下半身在夏威夷,娄妈妈看到就揍他,说他嘴巴不用,小小年纪耍流氓。
  再比如,成人礼那天,阿娘亲手给他束上出生时外婆给他打的花带,阿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今天开始,我儿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遇到事要有主见,遇到困难要有骨气,总是去了远方,也莫要丢了身上苗家的魂……
  浑浑噩噩,在安福生即将被混乱的记忆吞噬时,一抹清凉从额头传来,随即是遥远的声音:“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快送医院。”
  梦境里的画面迅速消失,安福生心底生出恐惧,发烧?不可以发烧,发烧会变成傻子。
  安福生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挣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混乱的声音远远传入脑子,安福生感觉自己被背了起来,虽然自己软绵绵的动不了,但是他能感觉的那背脊是宽阔的,温暖的,有力量的,是阿爹吗?别人都说只有阿爹的背脊是宽阔的。
  “阿爹……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娘,我很乖……我学会做饭了…你别不要我……你不要我……阿娘也不要我……所有人都不要我……我没有家了……”
  安福生脑袋搭在沈遇秋的肩上无意识地呢喃着。
  沈遇秋仓促的脚步一顿,小心用力将背上比自己还高的人往上送了送,道:“福仔难受是不是,忍一忍,咱们马上去医院就不难受了。”
  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安福生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满眼的白色,安福生愣了好久才发现是医院。
  窗外天蒙蒙亮,娄兰趴在病床边睡觉了,安福生稍微动了一下,娄兰立马醒了,话还没来得及说,手掌已经贴上安福生的额头,“还好,还好,终于退烧了。”
  “娄妈妈。”安福生用了点力气才启动太久没用的嗓子。
  “哎!”
  摸完额头又检查脖颈、手掌,确认退烧了,娄兰继续道:“头晕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福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长舒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发烧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是不是外面水土不服?还是衣服没带够着凉了?”
  安福生也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车上睡着的时候着凉了,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夏天了,他体质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安福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娄兰心疼得摸了又摸,“都病瘦了,饿不饿?娄妈妈去给你买早餐,这会儿应该有早餐店开门了。”
  安福生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既然不想吃东西,娄兰给他倒了杯温水。
  一杯温水下肚,安福生终于从混沌的世界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无比留恋,安福生靠在枕头上努力回想,而那些记忆似乎随着醒来后的一呼一吸烟消云散了。
  娄兰见安福生蔫蔫的,道:“要不再睡儿吧,等天亮了悦悦会来送早餐。”
  “好。”安福生躺好,“娄妈妈,可以让悦悦帮忙给我带个东西过来吗?”
  “什么东西?”
  “我回来背的那个双肩包,内层的口袋里放着的那个深蓝色麻布小袋子。”
  “行。”
  ……
  知道安福生醒了,全家人都跑来医院看他,团团围在床边问:
  “大哥,你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