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爆出汁液,语气柔和:“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如此恶心的视线,如此诡异的画面,外人若来了,只一眼便会后脊发冷。
甄诚扶起陆鸣,木然自语:“……什么一家人。”
陆西娜,甄诚的生母,早已埋葬墓园,尸首不知所踪。
而陆鸣的下一句,却让甄诚楞直了眼。
她的悲泣回荡在他的体内,似岩浆裹挟的海水。
“因为他……缝切了……妈妈的生殖器官。”
甄诚嘴唇抖了抖,甚至于说不出两个完整的字来表达疑惑。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
现在是团聚的一家人。
哥哥,姐姐,弟弟,爸爸和——
妈妈的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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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年前的sh太勇猛(顶锅盖)明天18:00点更~都是感情戏了,快完结了捏
第89章 最后的威胁
都这种危急关头了, 甄诚还要耗费珍贵的五秒来醒神,他喃喃着不想得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
甄诚揣兜的手捏紧。
为什么连尸体都不肯放过?都不愿给予一点安宁?
张宝俐瘫向墙面,声音渐次微弱下去, 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要先替你试验啊……都讨厌我, 不要我……这样更好, 再不情愿,我们也重新团聚……”
甄诚望向逐渐失去意识的张宝俐,望向那人护好的肚子, 好似透过表皮、脂肪和血管, 直接面向那孕育出自己的肉笼。
肉笼收缩、膨胀,咧出浅淡的微笑。
这个小偷,他偷走了成果, 辜负了爱,又要偷走爱。
甄诚猛地后撤远离幻视的腥红,后脑狠狠撞到了玻璃, 发出嘭的爆响,强行拉回意识。
这疼痛算不了什么,可接下来胃部剧烈的痉挛迫使他周身瘫软, 不得不跌坐至角落。
中午吃得少,下午那事儿忙了五六个小时, 此时早消化得一干二净,残渣都不剩,甄诚只能对地吐出一点无色胃液。
陆峥在对面席地而坐,歪着头,神情迷惘地观察蜷缩呕吐的哥哥,或仰头看暴怒的姐姐。
和他对上视线,甄诚两手握拳, 大力墩胸口,将呼吸强行平稳住,这才发现陆鸣在后面给他拍背。
“冷静,冷静……”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自己都口不择言,差点害甄诚晕过去,此时也心有余悸,话音颤抖着
“我没事。”
甄诚用力吐出这句话,同时握了下她发抖的手,两人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潮湿木柴,低低劝慰彼此。
见甄诚眼神镇静几许,陆鸣才呼出一口气,她瞅了眼状况外的陆峥,咬牙道:“我想带他走,他死也不能死在这个破地方。”
甄诚点点头,扶着墙面站了起来:“好,一起。”
陆鸣也起身,旋即高举手臂将钢筋抡成银色的圆弧,重重落下。这一甩棍足足用了十成力气,表情都紧到扭曲了,玻璃罩却纹丝未动,一道刮痕都没蹭出。
她边砸边破口大骂:“靠!这什么鬼材质!”
甄诚自然没闲着,避开陆峥蹲坐的位置,从侧边敲击,显然毫无用处,唯有吭吭的闷响。
可能是防弹玻璃。
意识到这点,甄诚四下寻找门的位置,他大张双臂,食指到处摩挲蓝绿色的玻璃罩,滑动到指腹隐隐作痛时,指尖感到凹凸不平。
在最左侧的角落,他终于摸到了一道细微的连接缝隙,沿着这条缝自上而下抚过,最后在最顶端看到一个迷你的黑色长方形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电子屏。
“陆鸣!别打了!”甄诚喊道,“门在这里!需要密码。”
陆鸣闻言哐地收手,在陆峥疑惑的视线中提棍跑走,她蹲到甄诚旁边,研究起密码。
他们试想了很多数字组合,陆鸣几乎是捏着鼻子输入诸如奶奶妈妈的生日之类的日期,却无一奏效。
甄诚思索片刻,拍了拍陆鸣后背,打断她欲图撬锁的动作。
“我看能不能把锁打坏,你退后点。”
陆鸣皱眉道:“你要怎么……”话音未落,她看见甄诚从口袋掏出一把短管袖珍手枪。
甄诚一边上膛一边快速道:“你哄陆峥到旁边,别伤到。”
陆鸣点头,火速跑到对侧敲击玻璃,吸引陆峥的注意力。
甄诚则后退几步,单手持枪对准目标。
合金钢的凉意从手掌传到心底,他不得不屏住呼吸,抵住扳机的手指随之微动,寻找训练的感觉。
下一个瞬间,轻嗒一声,大口径弹药直射而去,砰!密码屏崩出烟雾,第二枚弹药紧随其后,接连的强劲火力击飞了锁门装置,室内顿时响起滴滴滴的警报。
踢腿踹开破裂的玻璃门,甄诚冲进去将陆峥扛到背上,可是陆峥骨架太大,一个没搀好,两人齐齐摔倒在地,陆鸣扔下棍子,赶紧跑进来把他们扶起。
甄诚搭住陆峥右边臂膀,陆鸣就在左边,三人呈一排,缓慢去往房间门口。
“幸好他不闹,”甄诚抽空抹了把汗,感慨道,“不然真带不走,他怎么长这么高。”
“都是白搭!”陆鸣呸道。
她边抬胳膊边嫌弃,没想到陆峥还听得懂,忽然撒泼打滚,左右两人当即就被带到地上。
“别闹了!”陆鸣忍无可忍,抻胳膊死命拉着陆峥,“再闹把你丢这儿!”
甄诚也不好过,他的体力还未恢复,只能奋力拖动赖在地上的陆峥。
要在平时,早就把人揣怀里跑远了。
三人还在这里闹,倏地,甄诚似乎听到头顶有震动的声音,叮叮锵锵,像是人群奔涌的嘈杂。
“陆鸣,我们——”
砰砰砰!三发子弹的锐鸣,击碎了甄诚想要说出的话。
一时间他惶恐极了,立刻腾出一只手去握枪,结果陆峥听到巨响越发兴奋,撞过来将他扯到在地,肩胛骨直接摔向地面。
“嗯!”甄诚眉头紧紧皱着痛哼出声,在突然变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楚。
他睁眼发现挡在身前的陆鸣和陆峥,迅速起身推开他们,以庇护的姿态爬到最前头,右手握枪左膝撑地,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而亲眼见到开抢的人时,他不由一怔,手枪也在此时滑落。
咔……咔……咔……
贾泓站在门前更换新的子弹,手上动作极其娴熟,无需垂目而视。
他深黑的眼睛,正分寸不离地盯着愕然的甄诚。
大脑断片将近十几秒,甄诚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我不是故意跑的,比如能不能帮我把陆峥和陆鸣救走,比如张宝俐在后面失血过多快死了——
比如改造计划,你之前……
而贾泓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他脸上的鼻血都没擦干,还留着甄诚指纹干掉的痕迹,似乎还沾染着其他血渍,暗红与鲜红全部汇于那张惨白到灰暗的面孔,渗出丝丝嗜血的败落,在幽蓝翠绿的冷光中面色诡谲。
咔。战术型半自动手枪装弹完毕的下一秒,贾泓举起了手枪,电子红点瞄准镜亮起。
甄诚整个人都绷紧了,呼吸急促起来,他克制不住地向后看,意料之外,红点没落在最后面的张宝俐身上,陆峥……没有!也不是陆鸣!
甄诚扭回头,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好像眼球被冻住那般渐渐下移。
那红点,准确无误地落向自己的左膝盖。
陆鸣也傻了,不管是突然出现的贾泓,还是对准甄诚的弹膛,这混乱的场景很难令她迅速反应,而在扣下扳机前的那一毫秒,她使劲闭上眼,俯身过去,用叠起的双手去护甄诚的左膝。
几乎是同时,她感到手背再次被覆盖住。
咚。
声音很闷。
不痛。
只有,温热?
她微微睁眼,看见了溅在甄诚手背上的血,看到张宝俐笑颜依旧的脸。
这一瞬间,荒谬比任何情感都强烈,燎原般充斥心腔。
甄诚嗓子破风般干喝了几声,他离得最近,身上是大片大片的血污。
他看到了扑来的张宝俐,也看清了轨迹突变的弹道。
甄诚颤抖着发出一声低吼,而后捂住吵到要爆裂的头倒下,匍匐着,似要缩到最温暖的地方,而在动身前,他被拦腰抱起。
对方仿佛要把他摁入体内,力气很大,甄诚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移位。
但他已经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所视之处皆为虚影,晕倒前,只想起冷白的灯光,咔嚓咔嚓。
很讨厌。
之后的事,甄诚记得不甚清楚。
苏醒时,他回到了庄园,躺在熟悉的卧室,只是新床的尺寸更小了。
庄园外闹翻了天,全天下都知道“贾委员带人救出实验体,活捉科学家宝俐”这一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