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定定阖眼,再睁开,望向他,唇瓣轻动:
“我愿意。”
“我爱你,贾泓。”
誓言脱口而出,泪滴也沿脖颈降落,与覆盖心脏的血液相融。
贾泓终于得偿所愿。
他哭着将他抱起,舔走他们的血泪、卷走他们的罪愆。
“我也是……甄诚,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自婚礼后,死寂的庄园恢复些许活力。
可能这栋巨大的建筑也以主人精血为食,甄诚精气神一好,庄园各处的花都开得更明艳动人。
也有他常拉着贾泓除草剪杈的功劳。
“多接触自然,培养心灵美。”手持大剪刀的甄诚有言道。
不管说对说错,贾泓都点头,结果上云梯就把甄诚说长势好的树枝咔咔剪了,然后站梯子上挨训,摆出一副无辜的傻俊模样,搞得甄诚讲不下嘴。
这一套流程利利落落,两个男生闹着闹着,给空阔的庄园带来不少活人气儿,平时态度冷淡的帮佣们路过看见,也会增添几分笑意。
十一月初,贾汝南入院待产,贾代表位子坐得又舒服又忙碌,所以要贾泓抽空去医院看望,没带甄诚。
甄诚似乎不在意出不出门,一个人在家,动则清理草坪泳池,静则抱鲁鲁学习,再偶尔上网玩收纳小游戏。
冬季的天光逐渐变短,相处的时光却被魔法无限延长。
日头升起,他们吃饭学习玩耍;日头落下,聊聊心喝喝酒做做\爱,只要贾泓在家,他们就是对连体婴,真有种新婚蜜月的趣致。
此外,关于顶楼,甄诚同丈夫商议,得到了对方暂缓的委婉请求。
甄诚坏的学了一堆,装听不懂,自行拍板:摘除照片!刻不容缓!
最大的那张还是留给了有些失落的贾泓。
一张张去掉自己的脸的过程实在瘆人,甄诚不断加快速度,在处理钉在玻璃壁上的第二大的相框时,他力气没用对,一不小心捅开隐藏的彩色天窗,忽地半截身子扑了出去,还是让在一旁沉默守着的贾泓一把捞回,安稳落地。
庆幸之余,甄诚面色发青地捶了下胸口:“这里有窗户啊?怎么没有标记,也不封窗,好危险。”
“下午我来封好。”贾泓从身后抱过来,鼻子蹭蹭他的脸颊,手替他抚气。
甄诚被蹭得唔了声:“算了,我们小心点,我看到外面有悬空的廊道,挺适合看风景。”
贾泓说好,手还在拍,拍着拍着揉起来,以心灵受伤为借口加餐到半夜。
他们在糖罐子里泡了近一个月,空气都析出甜滋滋的糖晶,就连贾泓这闷声做事的木头,都会在锯真木头的时候冷不丁地勾唇笑笑,再一核心发力,显露出短袖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甄诚目瞪口呆,口中滑出的汽水吸管差点跟下巴一起掉地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甄诚选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特别是高频率剌自己屁股的那种刀。
他的瘾症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而有所减轻,已经不需要每天花费数个小时解决,有这时间,他想多做两套理综。
因此丈夫再花枝招展,甄诚也无动于衷,他以一个超不经意的姿势背对过去望天,对欣赏汗湿美男表示严厉拒绝。
然而两只手自后方不请自来,浑当这是默认,穿过短裤边缝将人把弄到半空。
脱手的瓶子倒在草丛中,汽水从玻璃瓶咕噜咕噜,一缕缕慢慢溢出,糖水滋润了瓶口陷入的荒芜沙地。
十一月中旬,秋阳杲杲,金风送爽,这如风般的新婚之喜,也只令贾泓畅快到第三周。
甄诚再度跑出了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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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醋来喽哈哈哈(那种语气
ps甄诚和贾泓是堂兄弟(无血缘
第91章 谎言
医院转弯处的车辆络绎不绝, 红灯等待时间长,不时响起躁动的喇叭声。
趁这个空档,出租师傅再次偷瞟后视镜。
镜内映出一张五官舒缓的脸, 戴着墨镜, 垂头时却能看到长长的眼睫在以低缓的速度眨动, 因注视手机而敛着的淡眸像能挤出水来,很秀气,也颇有欺骗性。
还以为接到了个小姑娘, 说话的时候听到那么明显的男声吓他一大跳。
师傅开着车, 心里忍不住念叨,个大小伙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距离医院大门还有几十米距离, 甄诚提前喊停支付账单,下车后直接走去几步远的花店,买了束花捧抱在怀里。
花茎的装饰别到了外套, 他只好边走边整理,脸自进医院大门前就没抬起来过,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这可是一个漂亮到难分性别的人。
在这个不算多冷的天, 珠光色泽的衬衫外披着一件黑灰色的休闲西装,那西装外套对他来说有些过大了, 半遮住臀部,所幸两腿纤长体态端正,意外显得比例绝佳。
长发随意挽成低马尾,随步子迈动而摇曳,即使是下方的金色挑染也泛出丝绸般的盈润光泽,辉色波闪,一看就知道在养护方面下了足足的心思, 怀捧的精致花束更是加浓了那份天然的气质,很容易心生好感。
在第三次以尴尬的笑容拒绝索要联系方式的男女,甄诚艰难摸索到医院前台,他许久没接触生人,于是面对护士也仅羞赧笑笑,并未言语,而是递出一张卡片。
护士看清之后,期待的表情瞬间正经。
“您走三栋楼的后门电梯,刷卡就能直达。”她很是贴心地指了指三号楼的方向。
甄诚道了谢,收卡到钱包,朝后楼走去。
楼宇间草木芬芳,木芙蓉的白兰骨朵交错着盛放,经冷气吹拂,仍生气盎扬。
丝丝凉风送来花香,甄诚小声打了几个喷嚏,垂下头加快脚步。
刷卡,电梯直奔对应楼层,甄诚走出来左右看了看,找不到安保,不禁面色一沉。
走进病房,他将花插到床尾桌子上的瓶中,然后坐到床侧的椅子上,偏脸去看陆峥昏睡的脸。
医院说陆峥活不了多久了。
离开张宝俐调制的特定药剂,医院只能给陆峥吊着一口气,他肌肉的每根纤维都会定时定点地发酸发胀,却没有正统的解决办法。
他们不允许张宝俐来为陆峥治疗,向反社会人格求助,不亚于当面扇自持甚高者巴掌。
甄诚轻叹出声,伸手揪了下陆峥冰凉的脸蛋,然后撑着头在床边发呆。
救,是在光明的医院像人一样死;不救,是在阴暗的玻璃房像牲口一样活。
“要是你还有意识就好了……”甄诚抚过那些仪器按钮,语气平淡到低落,“看到你发疯的样子,我才狠得下心。”
点滴流淌过半,依旧没有回应,只有心电图的曲折在昭示陆峥还活着。
“滴滴滴——”
突来的长鸣音使得甄诚一惊,他立马腾起身去看仪器,器械全部运作正常,是口袋里的手机铃声。
甄诚看了眼手机号码,然后放回外套口袋,直到不熟悉的号码打到第四遍,他才到走廊接通。
意料之外,对面传来一个似熟非熟的男人声音。
“您好,甄先生,我是贾泓的律师余湛,”那头背景嘈杂,男人的语速也很快,“您是否有空见面详谈关于贾泓的遗产分配问题。”
“……”甄诚揉揉太阳穴,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遗产?贾泓怎么了?”
早上不是亲了十分钟的早安吻,然后老实巴交地上学去了吗?
“半小时前他的颈动脉破裂,个人已说明放弃救治。”
甄诚顿了几秒,而后咬紧后槽牙,话音带怒气:“余律师,他想放弃就可以放弃吗?”
他又深呼吸:“请您务必让他接受治疗,我是他的家属,我要求立刻抢治。”
电话对面的律师反应迅速:“好的,我们在隔壁急救楼的五层,麻烦您来一趟。”
甄诚率先挂掉电话,向房内瞥了最后一眼,而后匆匆赶往隔壁急救楼,跑得太急,外套总是掉落,便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病房前,三两个医生为甄诚讲解情况。
“是利器导致的颈动脉大出血,但病人的凝血和造血功能超越常人数百倍,我们才能有时间抢救成功。”
了解完毕,甄诚不好意思地朝医生鞠躬:“麻烦你们了。”
医生连连不敢当,说了几句不轻不痒的注意事项就走了。
目送医生远去的背影,甄诚转过身,看见背后的余律师,对方手握透明文件夹,里面很厚的一叠文件。
甄诚别开眼神,脸朝病房门对他说:“我不用这些,你回去吧,我进去陪陪他。”
余律师点点头,转身欲走。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