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成也看了看他们在商议的事,正是军中比武演练常规化的各种章程。这和官署中准备让科考常规化是一样的,等这些都定了下来,整个朝廷官署和军队就能十分正常平稳地运行,人才也会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过来。
他与钟渊闲话了几句,便又出了宫殿。
没有多久,议事的将领们也都出来了,纷纷行礼告退。
“累了吗?”柴玉成凑上去。
钟渊摇摇头,孩子月份大了些,他是受累了不少,但柴玉成总是上下奔走,让他尽量舒适些,但这种议事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累。之前小比武的章程已有了,我们不过商量了些改动,剩下的让直之去做便好。”钟渊坐了下来,抬头看他,“你做饮子辛苦了。”
柴玉成咧嘴,凑过去亲了亲钟渊的脸:
“为夫郎服务!不过多做了几杯,就便宜王树他们了。真希望这小家伙快点出来,别折腾你了。”
马上天气就要热起来了,怀着个这么大的肚子,实在是不容易。柴玉成如今除了处理朝政事务,每日就是担心钟渊肚子里的娃娃,有时候睡觉都会梦见钟渊生产的样子。
钟渊伸手抓住了柴玉成,让他陪着自己坐下来:
“别忙了。太医院的人昨日来诊脉,说了生产会平安无事的。”
忙碌了一上午的柴玉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揉捏着钟渊的手。钟渊孕期以来,长胖了一些,手也胖了些,摸起来软软的,连那些茧子和伤疤都没那么明显了。但他现在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我怕。”柴玉成低头揉着钟渊的手,“昨晚又梦见你在产房了,这小崽子死活都不出来。”
钟渊“嗯”了一声:“是梦,不会这样的。”
柴玉成低头揉捏着钟渊的手,他说得很委婉。但其实他梦见的是产房里鲜血淋漓,人群奔走,他却没有办法靠近躺在床上的钟渊。
钟渊喊着他的名字,叫他,伸手……可他怎么也伸手也抓不到。
他怕得半夜惊醒过来,看见钟渊安稳地躺在自己身边,他才安下心来。但钟渊孕期疲惫,昨晚也没察觉到柴玉成的动静。柴玉成也不想让他睡不好,自己缓了好一会儿,便又睡了。
钟渊伸手抚摸柴玉成的脸,摸他的眉骨、眉峰,摸到那皱起来眉头,用手指按了按:
“不会有事的,滕太医都说了这一胎的胎相很是平稳,依照他的经验,生产不会有问题。”
柴玉成嗯了一声,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重新翻看了系统商城。自从大成朝建立,他与钟渊登上皇位,他系统里的声望值就在蹭蹭上涨,他还一直都没用过。他要兑换一份能够保障人生病也无忧的丹药。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我们再攒攒声望值,我们之前说的那味药,就能兑换了。”柴玉成把钟渊的手拿下来,亲了亲他热乎的手心。
这就是登基几个月来,柴玉成丝毫不敢松懈的原因。他要把手上所有的政务都往下推进,政务惠及更多人,他在系统里积攒的声望值会越来越高。
钟渊也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你这几日都睡不好,朝会结束又去做饮子,你去睡吧。”钟渊用手按住了柴玉成作怪的嘴。
柴玉成吃吃地笑起来,又抓着钟渊的手亲了好几下,两人都笑了。
“你陪我睡会儿吧。”
“好。”
殿堂内很快安静下来,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去。
殿外的阳光静悄悄地照进来。
第153章 互市开启
柴玉成送去让匠人融的橡胶枕头已经做好了,散去味道,外面套上丝绸枕套,枕起来很有支撑力。钟渊拿到的时候,还被他拉着到宫殿的床铺上,大白天就要试试这枕头。
“如何?”
柴玉成兴奋地看着床上的钟渊。
钟渊也仔细感受着这枕头与棉枕、玉石枕的不同,他点点头:
“果真是好,睡起来很舒服。”
柴玉成见他躺在床铺上,乖巧得很,心头微痒,低下去亲人。两人玩闹了好一阵,话题才又回到这橡胶枕上面。
只可惜这琼岛上的橡胶树还在生长过程中,他们拿到了这些,只做了一个胶枕,便全都用完了。
“这睡着冰凉凉的,夏日里刚好解暑。若是有多的,便为孩子留一个。”
柴玉成啧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低头凝视钟渊:
“怎么回事,你夫君都还没有一个呢,你怎么就为他担心起来。”
这话说得又幼稚又好笑,钟渊推了推他的手,柴玉成忍不住也笑了,两人又躺着抱在一起。
“等他大了,咱们就快些把皇位传给他,咱们先去琼州看看,看看我们的小茅草屋呢。在那儿喝野菜汤,盖稻草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挺有滋味。”
钟渊嗯了一声,那时候他还想自尽,在那个茅草屋里,是柴玉成阻止了他。
“算算时间,各县科考也要结束了,应该在往上报结果了。等他出来,州级的科考都要结束了。”
到时候六七月份,天气就要更热了。
……
河西。
钱全望着远处的荒漠,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再看看那坐落在雪山山下的城池,也不由有些担忧,回头看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车队。
车队里头运的是他在南方买的货物,他不仅用了积蓄,还大着胆子朝着江南西道的钱庄借了一笔款子。一路上,他都怀着各种各样发财的念头,激动地期待着。
可车队越接近河西,四处就越是荒凉,他的心里也有些凉了。路上,他遇到的商队也不多,但好在各处驿站都有府兵把守,他们虽然害怕,但也从未遇到过什么强盗,安抚了他这颗拔凉拔凉的心。
但,这么荒凉的地方,真的能有什么互市?还能,还能有人买他的东西吗?
钱全想起临行前朋友们的劝阻,还有他的雄心壮志,他咬咬牙,朝着后面的伙计和车夫们道:
“大家伙再坚持坚持,就到了——到了,咱们就能好好睡一觉了。”不用整日里惊怕原野上的风声,又怕有狼之类的野物。
钱全在城门**了路引,做了登记,那府兵道:
“东市有免费的摊子可以卖货。你来得巧,这个月的白山互市就在后日,去官署登记好你要卖的东西,后日跟着队伍一起出发!”
钱全见这里章程齐全,心中稍微放下,他一进城,才发现城中居然人口众多,有不少高眉深目的胡人长相的人,在其中走动。
“客人,你从哪儿来的?可要住店?你卖什么货物,还有琼州铁锅卖吗,我阿娘想要一个,可问遍了商贾都说没有。”
钱全心中有些激动,他拿出几个新的铜币递给这个小后生:
“铁锅我们有,是要卖的。小兄弟,劳烦你带我们去这儿最大的客栈,还有大成钱庄在何处?”
那人接过了铜板,便朝着那远处牵着骆驼的人招手:
“客人,这人家里的客栈就是我们城里最大的。在他们家住还能骑骆驼去白山互市,钱庄就在他们家客栈边上,兑换银票和铜钱都很方便的。”
钱全看着他们如此熟络,又一边打听一边跟着那人去客栈,一路上所见的街道、商铺越来越热闹,他的心里也安下来许多。
也许,这里真的有他的机会。
钱全带来的一些铁制货物,只能在城内售卖,但一摆出,就销售一空了。他还在城内采买了不少,当地便宜的羊皮、调料、织花地毯……
真正到了互市那一日,钱全已经信心满满。这两天,他发现城里的货商越来越多,很多都是从陇右道赶来的,带着各种特色货物,他还在其中买了不少。那天早上,众人都是天不亮就起床,骑上骆驼、马、驴子,托着货物,跟着府兵出城,再往北走。
“是啊,当日还说是要通胡子,我看嘛,胡子也没那么吓人,和咱们一样,爱吃爱玩!”
“也有的出手大方,上回我拿好些不一样的瓷碗,就换了一头小羊!现在还在我家养着呢。”
钱全的货物多,走得慢,落在后面和许多去互市赶集、卖货的百姓混在一起。但他却发现城内道路都还没完全修好的河西,去白山互市居然有一条宽敞的水泥大路!这可真是稀奇了。
白山互市就在这条水泥大路的尽头,府兵们到了便四散开来,站在一边护卫。呈现在钱全面前的,是一个有些简陋的大门,上面写着“大成突厥白山互市”几个大字。
里头却一点也不简陋,有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是纯色木屋,窗户没有糊纸,里头通透得很,有些小屋里还有货架。组织互市的官吏们开始在大门口喊那些报名的货商,叫到了便领个牌子,到小屋里去准备货物开卖。
其他没有交过银钱、登记过的散客、百姓,就在不同屋子的中间散乱地摆个摊子。天边的太阳刚刚升了起来,街上已经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