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吧,别让别人等急了。”江紊轻柔的贴着林月照的身体。
林月照这才不情不愿的按下接通。
“干什么?”林月照很不耐烦,敢坏他好事, 就得接受自己的怒气。
庄青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下个月我过生日,你记得带上你男朋友一起来玩啊。”
“……”林月照不知道是庄青傻了还是他傻了,“你爸妈要是知道我是gay,不得扒了我的皮?”
庄青哈哈笑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了,本来也没指望我俩能真凑一对,反正现在合同都签完了,担心什么?”
林月照“嗯”了一声,“行,知道了。”
“别光知道啊,来不来给个话。”
林月照转过身去看江紊,凑上去在江紊唇上蜻蜓点水一口,“你想不想去?”
江紊微微一笑,“好啊。”
林月照像个没主见的草,江紊这缕风往哪边吹,他就跟着往哪边倒。
“去。”林月照说完就挂了电话,整个迫不及待钻入江紊的怀中。
他的视线在江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游离,“现在呢?”
江紊轻轻闭着眼,沦陷在名为林月照的甜蜜当中,忍不住继续逗他,“嗯?”
“还装?”林月照一把抓住江紊刚刚作乱的手,佯装要将其从自己身上扒开,“不做我就起床了。”
果然,他刚撑着手直起身来,就被江紊拽了回去。
“别跑。”
……
两人在北京待了一个周,期间每隔一天就会去见一次陈天阳,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回了上海。
林月照捡起了搁置已久的摄影工作,之前欠的债全部一股脑涌上来,他整日挂着几个相机到处跑,累得没个人样。
江紊回了辽语,老板已经换成了孟秋彤,他在公司里见到过孟秋彤几次。
他本以为孟秋彤并不是很想见到自己,却没想到每次见到她,她都会非常谦和有礼的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这是江紊意想不到的。
有次在茶水间,江紊接完水准备回工位,碰上孟秋彤刚好走进来。
江紊对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被叫住。
一头雾水的江紊觉得孟秋彤大概是要找自己的茬,但是孟秋彤只是笑着说想送一幅画给他。
江紊的确很喜欢遗木的画,但她的作品的价格是他根本不敢想的,所以他说了声不用,便告了别。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江紊就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摆在自己的工位上。
江紊把包裹带回了公寓,确实是遗木的画。
画中是两个少年躺在树荫下,其中一个一头卷发,眼睛眯起来很可爱,另一个略高一些,一本书盖在脸上。
旁边是一片很澄澈的湖,月亮形状。
林月照望着这画,有些惊讶,“诶?这不是师大的月亮湖吗?”
江紊目光停留在那片湖上,的确是师大的月亮湖。
他曾经一个人在这边湖边坐了一夜,那时候那片湖没有现在看起来那么美。
包裹里还夹着一个信封,里面一张信纸上写着寥寥几字——
“是爱也,动太阳而移群星。”
但丁在《神曲》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合上书本时曾给过江紊极大的震撼。
但丁在三十五岁那年,于黑暗森林中被三只野兽所困,陷入了人生和信仰的危机。
在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引领下,他穿越地狱、炼狱的九层轮回,最终由挚爱贝雅特丽齐接引,抵达天堂至境,见证推动宇宙秩序的原动力——爱。
林月照没读过,不知道江紊为什么一直盯着这行字看。
这是孟秋彤的字迹,他认出来。
“怎么了?”林月照站在江紊身边,不明所以。
江紊把那幅画小心翼翼挂在墙上,然后转头去找林月照发光的眸子。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苦难对一个人有什么意义,我经历了两段人生,直到现在才懂。”
林月照微微错愕,不明白江紊在说什么。
江紊眼底少见的泛着光亮,继续说着:“我曾经以为,我的世界是一片死寂,没有引力,没有希望。”
“嗯?”林月照不知道江紊为何突然笑起来,但江紊笑,他也跟着笑,“别这样想。”
江紊的声音逐渐明朗起来,带着好天气的喜悦,也夹着几分恍然隔世的清晰感。
“但丁穿越了地狱和炼狱,才找到了他的贝雅特丽齐,才进入天堂。”江紊眼神中透着欣喜若狂,他直白的望着发懵的林月照。
思绪飘到天边,落在许多个世纪前,但丁得以窥见三位一体的那一刻。
林月照“啊?”一声,合理怀疑江紊这幅模样,是收到遗木的亲笔画后的过激反应。
林月照抬手在江紊眼前晃了晃,发出疑惑的声音,“怎么高兴成这样?”
江紊不理睬林月照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他向前走,站到离林月照不过二十公分近的地方。
气息交缠,彼此融化。
此刻,他们咫尺之间,能听见对方心跳的声音,他们只有彼此。
“原来是为了遇见你,”江紊思绪飘远又拉近,“我的贝雅特丽齐。”
林月照虽然不知道江紊口中为什么吐出一串奇怪的名字,但江紊很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江紊胸口轻微起伏,一只手扣住林月照的后颈,逼他朝自己靠近,接着他低下头,吻上林月照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
“苦尽甘来了。”江紊的声音很轻。
眼见到了周末,庄青的夺命连环电话催命般响起。
林月照正在玄关处换鞋,抬眼,见到江紊穿了一件克莱因蓝针织短袖,下身搭了条米白的牛仔裤,和他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一改往日沉闷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张扬的明艳。
“你今天……”江紊平时的衣服几乎都是浅色的,不喜欢穿鲜艳的颜色。
林月照问过他,江紊说颜色浅的衣服,可以洗很多次。
他又问,为什么颜色浅的可以洗很多次呢。
江紊说,没有太重的颜色就不会被看出洗的发白的痕迹。
“怎么了?”江紊站在林月照面前。
林月照收回眼里的惊讶,点了点头,“你这样穿,很好看。”
“第一次正式去见你的朋友,我想看起来和你配一点。”江紊说。
“好笨啊你。”林月照站起来,在江紊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嘀咕着,“本来就配得不行。”
“林月照。”
“嗯?”
“亲我一下。”
“哦。”
嘴上不情不愿,林月照还是够着身子在江紊面颊上啄了一口。
庄青家离林月照家不算远,林月照把车停进了她家的车库,两人便被人领着往客厅走。
客厅空旷得几乎奢侈,一组低矮的沙发圈出谈话的区域,寥寥几张熟悉的面孔坐成一圈,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林月照和江紊来啦!”庄青兴奋的跑过来,抓着两个人往沙发上带。
宁望和念念也在,林月照和他们打招呼,看上去很开心。
“诶?叔叔阿姨呢?”林月照环顾四周,偌大一个客厅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庄青把两个杯子往两人面前推,得意的昂起头,“我把他们都劝走了,他们去旅游了。”
江紊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庄青,微微一笑,“生日快乐。”
庄青很惊讶,接过袋子后放到了柜子上,“谢谢!你是今天第二个送我礼物的人,太体贴了,林月照真是好福气。”
“那第一个是谁?”林月照插了一嘴。
庄青的眼神移开,落在念念身上,眼里的雀跃藏匿不住,她笑的张扬:“当然是全世界最最最漂亮的念念宝贝啦!”
两人顺着目光朝念念看去,她一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不知怎的,今天倒像有几分腼腆般放不开。
林月照不疑有他,和江紊一起在他们之中坐下。
自上次ktv之后,江紊就没见过他们,不过他们竟也没对自己和林月照现在的关系表示疑问,江紊觉得有些惊讶。
几个年轻人一凑在一起,就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江紊安静的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不怎么说话。
刚坐下没多久,江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看到界面显示着江芝兰的电话号码,江紊不免心烦。
林月照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下一秒手就伸过来抓住江紊的手机,将它关了机以后一把丢给江紊。
接着,林月照装作无事发生般自然而然的融回对话当中。
江紊便也不再去管,桌上没见过的红酒他时不时喝两口,许是借着酒劲,竟也主动和他们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