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氏当然也收到了婚礼的请柬,本来是闫世英该来的,但众所周知, 闫世英和白小姐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柏拉图之恋。
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有点太残忍了,于是只能拜托大哥闫世旗亲自出席。
雪海世界,顾名思义,有雪和海的唯美景点。在南省,想找到这样一个景点确实有点难度。
婚礼现场氛围优雅奢华,宾客往来不绝。
别墅外细雪纷纷,远处的海天呈青蓝色。听说林进为了圆白小姐的梦想在这举办婚礼,提前一年让人建造了这座别墅。
不愧是纯爱男主。
谢云深跟在闫世旗后面,看见这一切, 脑海里自动浮现的却是自己和闫先生结婚时的场景。
他摸了摸口袋里凸起的小盒, 上次那个结婚戒指,他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那天在酒店,闫先生睡着了, 谢云深想过直接帮闫先生戴在手上,给他一个惊喜。
他差点就这么做了,但是仔细想想,求婚是一件人生大事。
这样草率,显得过于儿戏了。
还是找个机会吧。
林进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正在和宾客说话, 注意到闫世旗身旁的男人。
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 差点以为谢云深复活了。
不过仔细看去,那人和谢云深又完全是不一样的。
“闫先生,谢谢您亲自来参加我和锦言的婚礼。”对于闫世旗,林进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桀骜和偏见, 神色敬重而端正。
“恭喜你,林先生。”
两人说话时,林进还时不时地看向谢云深,终于问道:“这位是?”
闫世旗说道:“我的情人,阿深。”
“啊?”林进彻底懵了,一脸直男问号。
不止是林进,连谢云深也懵逼了。
情人两个字未免也太暧昧,太激荡人心了。
但闫世旗神色平静从容,就好像在说“这是我的保镖”一样自然。
旁边所有人的耳朵都顿了一下。
闫世旗三年未归,居然带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消息。
有钱人私底下玩男色也正常,但是谁也不会把情人拉到这种台面上。
“云旗前阵子的新闻采访,你看了吧,旁边这位不就是吗?”有人窃窃私语。
“是,是那位黄金保镖吧。”
“不过以闫氏的财力来说,这种事倒是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说的也是,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呢,还不是闫世旗高兴就行。”
“这位就是前几天在e国王子葬礼上的那位……”
“这是新欢吧,之前那位保镖,也是得了很多宠爱,听说死在c国后,闫世旗才在国外消沉了几年。”
记忆中,云旗的创始人就是闫世旗,闫世旗和谢云深的关系前阵子也已经在网上讨论过了。
因此在短暂的错愕后,众人反而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原本还打算和闫氏联姻的家族也难免要算盘落空了。
但是谁敢说什么呢?称霸南省的闫氏集团,再加上商界的后起之秀——云旗科技,都是属于闫世旗的,连闫家的三叔都已经是a市市长了。
闫世旗别说喜欢男人,就是找个外星人暖床,也没人敢嚼舌根。
也有另一些则明显是羡慕嫉妒,懊恼不已,没想到这位黄金保镖居然喜欢男人,而且还被闫世旗抢先了。
林进回过神来,看着闫世旗身边的这个男人,神态动作之间和他的那位故友十分相似。
莫非是谢云深死后,闫世旗太过伤心,才找了一个替身?
说的也是,谁能忘得了谢云深那样特别的家伙。
林进一脸怅然地看着闫世旗,又看看这被当做替身的男人,只是不知道该可怜谁了。
那帅哥给了他一对死鱼眼:“林进,你有屁就放。”
“……”林进一脸错愕,怎么,连说话的性格都一模一样?
这时候,闫世旗走向远处的白家主。
谢云深顺便拍了拍林进的肩膀:“装逼犯,你不认识我了?”
林进睁大了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就是谢云深。
酬酢之际,白家主忽然神秘道:“闫先生,我向你引荐一位北界来的贵客,请跟我来。”
闫世旗眼神隐晦地略过一丝冷意,但没有推却。
白家主领着他上了花园别墅的二楼,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闫世旗身后的谢云深。
闫世旗知道他的意思,道:“他是我的人。”
谢云深屏了一下呼吸,感觉整颗心鼓鼓的,要爆炸了。
今天的闫先生太过直白,太过热烈了,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白家主看着谢云深,目光略有深意,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谢云深还不知道在众人眼里,自己成了自己的替身了。
在这凛然的冬天,别墅的二楼花园里却开满了灿烂的鲜花。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把实木椅子上,正在修剪桌上一盆郁金香的花枝。
谢云深有些感慨,有钱真好,连郁金香都能在冬天开花。
白家主向中年人道:“莫界长,这位是闫氏集团董事长,闫世旗闫先生。”
随后他又看向闫世旗:“闫先生,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了吧。”
谢云深前几天才在新闻上看见这张脸,这就是北界界长,莫怀窦。
那中年人抬起头,拿起旁边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目光亲近:“闫先生,坐吧。”
白家主解释道:“是这样的,闫先生,莫先生听说您对当年北界豪门一些孩子失踪的事情颇有些了解。本来几年前就想找您了解情况,但当时闫二少爷说您出国治病,一直延误了时机,这次莫先生恰好来南省参观科技展览,又听说您要来小女的婚礼,便让我做个中间人,为二位引荐一下。”
“几位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闫世旗坐在他对面,眼神平静到有些冷漠:“莫先生,您想谈论什么?”
莫怀窦道:“闫先生,当初丢孩子的,除了秦家和其他几家,还有我莫家,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的……孩子。”
“您的孩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八年了。”
谢云深有些惊讶,莫怀窦看起来年纪只有四五十岁,但在三十八年前就已经有孩子了吗?
闫世旗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手臂横搁在玻璃桌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想问,现在来寻找您的孩子,是出于什么目的吗?”
莫怀窦停顿了一下,笑容消失,目光颇有威压:“闫先生,您不该对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说出这种话,您觉得我该有什么目的!?”
闫世旗道:“莫先生不必动气,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当初北界陆陆续续失踪的孩子,都和顶星门有关联。”
“不……警察查获了顶星门所有的档案,没有找到那些孩子的消息。”莫怀窦否定了他。
“我并不是说这是他们做的,只是说这些罪孽一概起源于顶星门,莫先生,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莫怀窦站起身,脸色愠怒道:“闫先生,我看你是个能力优秀的企业家,才多次忍让你!”
闫世旗声线冷静:“莫先生,您想找的不是您的孩子,而是您的外孙吧。”
谢云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三十八年前的外孙,那莫怀窦这家伙至少也该八九十岁了呀。
莫怀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浊气,那使人亲近的目光,变得幽暗阴森:“你知道些什么?”
那眼神的转变,让谢云深感到阴寒。
“一个外号叫皮九的混混,因为进入顶星集团后,得到了顶星门门主的赏识,飞黄腾达,然而良心未泯的他有一天偷偷离开了组织,却遭到了顶星门的疯狂报复,他的八个哥哥姐姐陆续因他而死亡,为此,皮九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报复顶星门,在十几年间,他陆续劫持了北界各大豪门的孩子。”
窗外的风雪逐渐变大,楼下传来婚礼进行曲和宾客的掌声。
花厅内温暖如春,气氛却恍如冰川般,让人感觉呼吸都是满满的冰碴子。
莫怀窦双手放在身后,站在窗前,以侧身对着他们,眼神闪烁着比雪地还冰冷的光。
闫世旗继续娓娓道来:“因为这些孩子,就是顶星门门主播下的种子,买家们为了得到最新一批的年轻药剂,答应在家族中为这位门主培养一颗种子,种子将在成年后,成为门主的血液备用库。只是,皮九无法分辨谁是种子,这就造成一个现象,当年但凡是在买家名单上的豪门家族,只要有孩子出生,不论是不是种子,都会被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