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风有些懵,“宇文靖宸党羽一案只怕还需审上半年,倒是也不急于一时……”
“欸,先看看也没什么坏处,便当是朕给爱卿的定心丸。”赵承璟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定心丸?
直到昭月一身利落的男子扮相从外面走进来,柳长风才恍然大悟,昭月高兴地转了个圈,“怎么样皇兄?我穿起来是不是有模有样的?”
赵承璟含笑道,“你穿什么都好看。回头和长风出宫,你可不能使性子,更不能擅自行动,凡事都得听长风的听见了吗?”
“哎呀皇兄,柳长风也不一定做什么都是对的嘛!”
赵承璟宠溺地摇头,“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这尚方宝剑不是赐给你的,是赐给长风的。见了尚方宝剑便如同见了朕,你若是连朕的话都不听……”
昭月连忙道,“好了好了,皇兄,昭月知道了。大不了听他的便是,何必拿尚方宝剑来压我。”
赵承璟被她逗笑了,转而看向还有些发懵的柳长风,“长风,朕的良苦用心你可都明白了?”
柳长风何其聪慧,哪会不懂?只是他没想到,圣上不仅愿意成全他和昭月,还未曾贬他的官职,虽为御史大夫,但只要常年在外巡察,便也没有了外戚干政的嫌疑。
赵承璟怕他误会又特意说道,“朕并非是不准你回京,长风这对你来说是个历练的机会,你需用心教导昭月,也要用心完成朕交代的差事。朕对你寄予厚望,莫要妄自菲薄。”
柳长风从未想过能有这般好的结局,他的一切心愿赵承璟都毫不犹豫地实现了。
昭月连声提醒,“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我皇兄?”
柳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皇上如此厚爱长风,长风永世不忘,臣愿肝脑涂地以报此恩。”
赵承璟笑眯眯地摆手,“去吧,等你出京之时,朕再送你一份大礼。”
也该让柳长风知道此生能和昭月修的圆满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莫要一再隐忍退让,伤了他宝贝妹妹的心。
第204章 抢夫婿
赵承璟登基后虽未临朝,但各部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中,战康平此次平乱有功,战云轩也得以沉冤昭雪,战府老宅的封条终于摘了下来,为表厚爱,皇上还亲自命人来战府打扫。
荒废了两年的战府再次门庭若市,昔日的丫鬟侍卫都回来了,大家欢聚一堂互诉衷肠,只是唯独少了一个人。
战家军进城的时候大家伙可是都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战将军居然有两个!听说战云轩有个孪生兄弟,这些年一直在暗处协助他,此人武学本事均不在战云轩之下,曾经夜袭千里的岭南之战便是两位将军齐心协力的手笔。
不仅如此,听说两兄弟关系还很好,曾经皇上为保全战家不得已下令让战云轩为侍君,便是他的孪生兄弟顶替他去的,这等情义可不是哪对亲生兄弟都能做到的。
百姓们能知道得这么详尽,还要从田大人上门拜访说起。
工部尚书田大人原本是宇文靖宸党羽的人,他年事已高不过是随波逐流,幸亏一对儿女都是深明大义之人,儿子田玉桁不仅南下治水有功,还暗中帮忙将眼线安插在宇文靖宸在虎丘的兵营中,也可谓是本次平定内乱的功臣。
女儿田玉琉在皇家围猎时暗中戳破了新上任的亲军都尉李正元的阴谋,毅然将父亲推向了老臣派这边。
田大人当时还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被宇文靖宸发现后牵连全家,可如今宇文靖宸党羽的臣子纷纷被捕,他反倒因早早归顺皇上而逃过一劫。
田大人自知自己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若是不能得到老臣派的认可,还是早晚会吃苦头。
于是他先是去了丞相府拜见林柏乔,又去战府恭贺战康平,打算和老臣派的臣子们联络联络感情,这两位都是好说话的类型,没有拂他的面子,战康平很是热情地招待了他,还留他一块用膳。
田大人受宠若惊,当然没有拒绝,虽然他不胜酒力,但也硬撑着和战康平喝上了两杯,酒过三巡便禁不住开始倒苦水。
“老将军有所不知,我这辈子就是糊涂,靠着家父当年的功劳才混到工部尚书的位置,自己不争气,这次能安然无恙竟也全靠两个孩子。如今虽已效忠皇上,却只怕老臣们始终记得过去种种,不肯接纳我啊。”
战康平倒是清醒得很,摆手道,“田大人切莫妄自菲薄,你之前虽是国舅派的臣子,但也从未与他们同流合污做什么坏事,这点老臣们都心知肚明,定能接纳大人的。”
田大人叹了口气,“丞相也是如此安慰我的,若是大家都能像丞相和老将军这样就好了,我这般年岁,早已不想着什么平步青云,只希望两个孩儿不要为我所累,尤其是玉桁,他是个有真才实干又志向高远的好孩子,都是被我这个当爹的给耽误了,老臣们不接受我没关系,只希望将来不要因我而轻视玉桁。”
“田大人尽管放心,老臣派臣子们这些年始终苦于后继无人,能有像田公子这等青年才俊愿意为圣上效力,大家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轻视呢?”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田大人虽是这么说,可看上去还是很伤心,“之前我曾想着把小女许配给那李尚书的儿子李正元,是那李尚书主动上门来说亲,他当时是宇文靖宸面前的红人,我岂敢不从。虽说幸亏小女及时取消了婚约,可如今大家都知道她曾与李正元有过婚约,只怕将来更难出嫁啊。”
“既是如此,田大人何不在老臣派的臣子中再为爱女寻个如意郎君?既可了了你的心愿,也能加深和老臣派的联系。如今青年一辈中林谈之一直尚未婚配,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学识品行都是没的说……”
田大人连忙摇头,“不敢当不敢当,林太傅深得皇上器重,又是丞相的独子,咱们关起门来说,那林太傅便是将来丞相的人选,盯着他的人何止一家,哪轮得到小女高攀?”
“父亲,田大人。”
两人正说着,战云轩回来了,战康平招呼他坐下,田大人也跟着直起身子,如今的战云轩也是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田大人看他一表人才,举止彬彬有礼,再想到自己儿子远在南方不能回京,前途也是难以预料,心中更是伤感,禁不住又喝了一杯。
“云轩,来得正好。田大人想给爱女找个如意郎君,我觉得谈之那孩子就不错,可田大人却觉得高攀了,你和谈之是结义兄弟,也更了解他,你觉得他们可般配啊?”
战云轩心想他爹真是乱点鸳鸯谱,谈之好是好,可性子倔得很,哪容得了别人插手他的终身大事。
于是婉转道,“谈之和田小姐皆是人中龙凤,自然般配。只不过据儿子所知,谈之暂时并无婚配的打算。”
“呀,也是,谈之性格固执,他若是不想成亲,只怕旁人也劝不动。”战康平琢磨着又问,“那户部侍郎齐文济怎么样?齐大人也是年少有为、品行纯良,虽出身寒门,但志趣高洁,也不失为良婿。”
田大人连连摆手,“不可不可。齐大人和本官一样,都曾为宇文靖宸效力,如今齐大人自己都尚未完全被老臣派接纳,若我再把女儿嫁过去,若是让有心之人说我们暗结旧党该如何是好?”
不仅如此,齐文济的出身也确实差了些,倒不是他瞧不上寒门,而是他田家本就是日渐衰败,更没有多余银钱去补贴嫁出去的姑娘,那齐文济两袖清风又无家世,万一女儿嫁过去吃苦可怎么办?
他虽没说,战康平却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若是做同僚,大家自不会有什么偏见,可若是嫁女,这寒门子弟总是不太吃香。
“那这么说,刑部柳大人恐怕也不合适了。”
“不合适不合适,小女比柳大人年长许多,只怕落人话柄。”
战云轩禁不住出言提醒,“父亲,前几日长公主殿下亲自去柳府把那些媒人送去的画像都给带走了,您不知道吗?”
战康平瞠目结舌,啊,他还真不知道,这些日子就忙着修缮院子了。
“云轩,为父多年不在京城,对朝中如今的年轻人也不太了解了。还是你给田大人介绍介绍吧!”
战云轩看田大人确实一副愁肠满腹的模样,试探着问道,“不知田大人可否考虑武将之家?”
他倒是真知道一人正心仪田小姐,却碍于时机不好求娶。
田大人听见“武将”本想拒绝,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小女柔弱,只怕与武将志趣不合,且万一有个什么战事,不小心做了寡妇可怎么办?
可他忽然间想到,如今赖成毅被斩,朝中武将能与他田家门当户对的还有谁?那不就只剩下战家了吗?
田大人忽觉酒都醒了一半,战云轩因常年打仗,一直未曾婚配,如今平定内乱,待皇上临朝定是第一个封赏战家,便是封个侯爵都不为过,小女若真能嫁到战家,那真是此生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