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岭南,竟是让他去西北吗?
“是,爱卿愿意吗?西北比起岭南更加寒冷荒芜,地势高,对于常年生活在岭南的你来说环境比较恶劣……”
战云轩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他看到一旁的战云烈面露揶揄的模样,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皇上是让他接手赖成毅的部队镇守西北。
西北与北苍一线之隔,若真能镇守西北,他便能经常与呼延珏见面了,可是皇上不怕吗?皇上不是知道他前几世的经历吗?
“圣上!”
战云轩瞬间冷静下来,连忙道,“臣知道圣上是体谅臣,才提出让臣镇守西北,臣也愿意为圣上分忧,只是这份差事给臣只怕不妥……”
赵承璟微笑着,目光仿佛已洞察了一切,“有何不妥?”
“臣……臣与……”
“你是怕你与呼延珏的事会让朕猜忌?”
战云轩抿紧唇,终于还是点了下头。
皇上是个温和体贴的人,他甚至考虑到自己和呼延迟的感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也应当更加坦诚地回报。
赵承璟见他这般局促的模样禁不住笑了,“云轩,你护送朕一路从辽东回到京城,九死一生,朕怎能对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况且退一步讲……”
他拍了拍坐下的龙椅,“这把龙椅你不是也已经坐过很多次了吗?”
“皇上!”战云轩连忙跪下叩首。
“云轩,朕并无他意。朕只是想说,你坐过这个位置,应当更能理解朕的感受,万人之上的权力并不能带来如愿以偿,有了前三世的记忆,你应该也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战云轩的眸子晃了晃,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皇上给了他无条件的信任,解决了他的烦恼,还宽慰着他的心,前几世的他真的都看走眼了,没有人比赵承璟更适合做皇帝,便是自己也做不到这样为每个人着想。
“皇上隆恩,臣必铭记于心,此生绝不背弃!”
“好了,快起来吧。”赵承璟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朕还打算与北苍开通商贸,让两国边界的子民互通有无,如果能通过贸易让两国百姓紧密相连,将来无论谁做了皇帝,两国都不会再有摩擦了吧!当然,这一切要在呼延珏当上北苍皇帝之后,你要规劝他,不要误了事,你也不希望他真的放弃了筹谋了这么久的皇位吧?”
战云轩自然懂得,就像赵承璟一样,呼延珏也肩负着带领北苍子民的责任,他能在夺嫡的争斗中脱颖而出也必然付出了很多心血,但这一世的他确实不止一次说过“他对北苍百姓仁至义尽”的话。
呼延珏是在怕,怕皇位成为他们长相厮守的阻碍。
战云轩明白这些,这一世自己不会再做皇帝了,又能负责镇守西北,他可以耐心地等,可以克服相思之情,但不能那么自私的将呼延珏从北苍百姓手中夺走。
“臣谨记。”战云轩想了想又叩首道,“皇上对臣关怀备至,臣心中无比感激,也深感惭愧,其实无论哪一世,您都是位好皇帝。”
赵承璟的心震了一下,竟有些惭愧,他摆了摆手让战云轩退下,望着那道背影,便又禁不住想起前几世的自己。
“这么恋恋不舍,不如我把他叫回来?”
一股热气拂在耳廓,战云烈凑到耳旁的话令他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刻收回视线拉过他的手,“我只是觉得外面天气不错。”
战云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就是那笑容莫名让人心中打怵。
“赵承璟,我看你云轩云轩的叫的那么亲切,是不是忘了他姓什么了?”
“……”自己大哥的醋也要吃吗?
战云烈很不高兴,“这些天你都在考虑他的事,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我对他并无非分之想。”
“谁能说得准?他和我长得一样。”
赵承璟禁不住笑了,他顺势搂住战云烈的腰仰起头道,“所以你是觉得,我是看上了你这张脸?”
战云烈眯起眸子,“你对我这张脸不满意吗?”
又来了,战云烈总有办法把问题丢会给他。
“别生气了。”
赵承璟哄着,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他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两人都能无比珍惜。
“我是因为你,才对他体贴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战云烈的喉结动了动,看到赵承璟这般顺从的模样,任谁都会心动吧?
便好像一把小刷子在心尖上扫着,战云烈的眸子沉了沉,捧着赵承璟的脸吻了下去,接着干脆抱起赵承璟自己坐在了龙椅上。
四喜早就屏退了下人,见状自己也退了出去,这天下还有谁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坐龙椅呢?不过战小将军从最开始便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赵承璟直被吻得身子瘫软在战云烈怀里,他指了指身下的龙椅,“这不对吧?”
战云烈却没有丝毫逾越的愧疚感,“在我看来就是把普通的椅子。”
赵承璟禁不住笑了,他知道战云烈说的是心里话,他便是这样。
他将所有人的前途都一一考量,给他们最需要的奖赏,可唯有战云烈,他始终想不到能给对方什么。
想到自己计划中的事,他禁不住想战云烈会不会气得撕了自己,看来未来的几日还得多多安抚才行。
第206章 予取予求
206、
田玉琉和曹侍郎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半年后,田玉琉从父亲那听说她订婚的对象不是战云烈而是曹侍郎后,心中不觉升起一丝喜悦。
原来是围猎时见过的曹侍郎,她想起那晚月色朦胧,自己披着斗篷急着要走却被对方挽留,“姑娘不惜名节深夜到访将此事告知在下,实乃曹某的救命恩人,还望姑娘留下姓名,来日必涌泉相报!”
那时夜风阵阵吹起对方鬓角的发丝,男人黑亮的眸子仿似映衬着远处的火把,田玉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以为自己只是急着走,当时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可如今回想起那时的心悸却透着丝丝的甜蜜。
她想起兄长临走前说,皇上定会为你指一桩好亲事。
如今,她恨不得立刻写信告诉哥哥这件喜事。
田大人还在为自己闹出的乌龙而自责,一连几天都不想出门,可他早在进宫面圣之前便兴高采烈的把田玉琉要和战云烈成亲的事说给了宗家的亲戚,如今圣上赐婚的对象换了个人,他也不好解释,只得推脱说战云烈才是皇上的侍君。
如此一来战云烈代替战云轩入宫的事便不胫而走,全京城的百姓都在赞叹他们兄弟情深。
不过,皇上是为了保护战家才提出让“战云轩”做侍君的主意的吧?那如今宇文靖宸已死,战云烈不是也该出宫了吗?而且璟帝重新坐上皇位,也有半月,为何一直都不曾临朝呢?
外面的传闻满天飞,可唯有一件事竟没有走漏半点消息,那便是宇文靖宸临死前提到的前朝宓氏的事。
当日在大殿之内的除了宇文靖宸几人,还有战家军和老臣派的臣子,人数并不少,可大家在踏出殿门后却都不约而同地闭紧了嘴巴,好像将自己在大殿之上听到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除了赵承璟,谁还能做皇帝?谁还有能力做皇帝呢?
大兴这些年内忧外患,波涛暗涌,强大的外表之下早已千疮百孔,他们这些老臣一直盼着皇上独当一面重掌大权的那一天,如今皇上终于如他们所愿,暗中培植近臣、扳倒了宇文靖宸,不仅杀伐果断,还展现出了帝王少有的宽厚仁和,有此君主,夫复何求?
至于什么宓氏什么血脉的,又有什么关系呢?皇上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心中姓赵还是姓宓他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对于皇上不肯临朝的事,老臣们也表现出难得的宽容。
皇上刚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需要时间去治愈和整理,反正每天的折子都有批阅,大家面圣的请求也从未被拒绝,各部运行井井有条,又何须急于一时呢?
所以赵承璟每日批了这么多折子,竟没有一个是催着他上朝的,便是战云烈也纵着他,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赵承璟也很信任他,累了便直接将战云烈拉到龙椅上,把奏折朝他面前一推,递上笔,笑盈盈地看着他。
每到这时,战云烈都深感无奈,便是他平日里面对赵承璟时再狂妄,也仅限于在感情上。
可看到赵承璟顶着黑眼圈露出乖巧的笑容,他还是禁不住接过了笔,“皇上,这宫里的消息往往是走漏的最快的。”
赵承璟浑不在意,“那又何妨?他们若是也想批,便过来排队,每人一炷香,也好让他们了解朕平日里有多辛苦。”
战云烈只是摇了摇头便翻开了折子,赵承璟则在一旁看着。
原本宽敞的龙椅坐着两个人也显得有些挤,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揶揄的战云烈在翻开奏折时神色也会变得严肃起来,执笔时背脊笔直,从浓密的睫毛下露出点点清冷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