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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犬系陷阱 > 犬系陷阱 第100节
  当时温砚深心里其实知道,他是害怕,害怕这个领养来的孩子太聪明,太敏锐,迟早会看穿一切。
  他打他,是为了让他恐惧,让他屈服。
  可他失败了。
  从那时起,温斯野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他这个父亲。
  “你赢了。”温砚深终于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温氏是你的了,温棠音你也护住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本来就不该拥有这些。”温斯野转身走向门口,“这些从来就不属于你。”
  他在门口停顿,没有回头:“警察应该快到了。温砚深,用你的余生在监狱里,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温砚深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茶几上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呜咽。
  他想起舒茗。
  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在画室里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回头对他微笑,那一笑,让他以为抓住了全世界的光。
  可他最终亲手熄灭了那束光。
  *
  温斯野走出茗夏大厦时,阳光正好。
  苏起等在车边,见他出来,立刻打开车门:“温总,回公司吗?”
  “先等等。”
  温斯野抬头看了看天空。
  城市的天空难得这么蓝,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温棠音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她清软的声音:“哥?”
  听到这个称呼,温斯野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所有疲惫、愤怒、压抑,都在这一声“哥”里消散了大半。
  “棠音。”他轻声说,“事情都处理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很小声,但他听到了。
  “哥……”她的声音带了点哭腔,但很快又稳住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温斯野靠在车边,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就是有点累。想听听你的声音。”
  温棠音又吸了吸鼻子,这次他听见她似乎在擦眼泪:“我也是……刚才在办公室,看到新闻了。他……被带走了。”
  “嗯。”温斯野应了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的人,终会付出代价。”
  “哥……”温棠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你说,你会一直保护我,直到我能自己保护自己。”她顿了顿,“可是我现在觉得,就算我能保护自己了,我也还是需要你。”
  温斯野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那正好。”他说,“我也需要你。”
  电话那头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带着鼻音,却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挂断电话后,温斯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带来初春的气息。冬天终于过去了。
  “走吧。”他坐进车里,“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温总,温氏那边……董事会恐怕会有一番动荡。”
  “我知道。”温斯野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但该清理的已经清理了,该保护的也已经保护了。剩下的,不过是重建。”
  重建一个干净的家,重建一份正常的亲情,重建他们对彼此、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这很难,可能需要很久。
  但至少,他们终于可以开始了。
  车驶入温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温斯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棠音发来的消息:
  「哥,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学会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好。等我回家。」
  第54章
  在彻底让温砚深和许欣瑶落败之后, 温斯野凭借此次肃清行动的功绩,与掌握的筹码,在董事会的支持下, 正式接管了温氏集团。
  而对于温棠音来说,曾经霸凌过她的郭晗,因参与霸凌、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入狱。
  陶露影因欺骗李家, 被终生打上“骗子”的烙印, 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面子。
  黄启因在陶露影和许欣瑶提供的致命证据下,更是罪加一等。
  这一切都在许多个漫漫长夜之后,终是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傍晚被终结。
  温棠音独自坐在公寓的窗前, 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茶。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手背上,温暖而真实。
  她静静地看着新闻推送里, 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最终判决, 眼神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甚至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只有一种漫长的、几乎让人疲惫的“终于”。
  终于结束了。
  从高中时期被堵在体育室内剪碎衣服的凌辱, 到大学时被恶意造谣;从郭晗得意的笑脸, 到陶露影伪善的关怀;从黄启因油腻的打量, 到许欣瑶居高临下的施舍……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 却再也不能刺痛她分毫。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深夜,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想起那些写满恶语的纸条, 想起每一次假装坚强, 背后瑟瑟发抖的灵魂。
  而现在, 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都过去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原来真正的释然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大仇得报的狂喜,而是终于可以把那些沉重的过往轻轻放下, 转身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她拿起手机,给温斯野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哥,谢谢。」
  此时,温斯野结束了一切。
  他走到温氏集团的顶层,打开了原本属于温砚深的办公室门,一束束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
  靠近窗边,感受到无数个日夜的奔波,终于落定后的巨大空虚感。
  他颓然地坐在温砚深曾经坐过的办公椅上,遥遥望着落日的金黄。
  随后,不知道被什么过去的回忆触动,他渐渐红了眼尾,用手指抹去脸上的泪。
  他低下头,手里的戒指正散发着微光,那是母亲舒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他摩挲着戒指,等待时间的流逝,又想起年少时考试没考好,舒茗从不骂他,而温砚深却骂他废物。
  后来有一次,舒茗和温砚深一起带他出去旅游,他们在瑞士的山脚下住了一周,过了短暂、难忘又温馨的假期。
  这假期如此短暂,好似握不住的流沙。
  他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滑落至唇边。
  深夜,他驱车来到温棠音的公寓楼下,却没有上去,只是坐在汽车里,将音响开着。
  温棠音恰好下楼倒垃圾,路过停车场,眼见那辆无比眼熟的车停靠着。
  她走到车边,拉了下车门,没有上锁。她径直坐进副驾。
  他就那样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头微微低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冰凉的手。
  他见她来了,眼神变得温柔:“都结束了,音音。”
  “嗯。”温棠音收紧了五指,将头靠在了他肩头,“谢谢哥。”
  夏夜,月光高悬于天际,窗外透着一丝微凉。
  温斯野关上车窗,回握了身边人的手。冰凉的,温热的,交错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更多话,只是一起听着车载音响里的歌,心照不宣地度过了这么多年,石头落地后,一切都听得见回响的一夜。
  他们没有讨论以前,也没有规划未来,只是依偎在一起。
  像多年前,青春时期那般。
  *
  几天后,傅亦和约温棠音在西餐厅吃晚饭。
  他早早等在了座位上,见棠音来了,将菜单递给她:“棠音,看看想吃什么?”
  温棠音扫过菜单上的菜:“我还是吃平时就很喜欢的意大利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