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喜欢的食物会经常品尝。
“好啊,那就这个,再加上你喜欢的小吃和甜品。”他温润地笑了起来。
“没问题。”棠音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傅亦和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当着她的面,有条不紊地将那些纸张,撕成一条一条的形状。
“这是我们的订婚协议。”他平静地说,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契约到期了,棠音。”
温棠音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
“谢谢你陪伴过我,那段旅程我会难忘。”傅亦和抬起头,眼中没有遗憾,只有真诚的祝福,“我毫不后悔陪你走过的这段路。现在,你自由了。”
他将撕碎的纸条重新放进包里,笑着耸耸肩:“我会用碎纸机再碎一遍。”
温棠音望着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百感交集。
意大利面不一会儿被端上来,傅亦和柔声问:“那你和温斯野,打算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温棠音叉起面前的一块牛肉,“不过,我有开启环球旅居一段时间的想法,想去外面看看,但我还在纠结。”
起初傅亦和很惊讶,随后又笑了起来:“其实挺好的,正好可以发展你的副业,摄影。拍很多的美景见很多的人。”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趁年轻去外面看看,过段时间回来,专注于国内美景。”
温棠音眼中闪着光,那是傅亦和许久未见的、纯粹的自由的光芒。
这天晚上,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温斯野已经在家里了。前两天,她便将公寓的钥匙给了他。
他见她回来,为她摆好拖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回来了。”
“嗯。”温棠音走进房间,洗完手,和他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正放着新闻,光影淌过他们的脸。
“我……打算环球旅居一段时间。”
温棠音还是提到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她想了很久。
“这个公寓大概两个月以后到期,加上现在一切都如愿了,我想趁机出去看看,捕捉世界的美景,可我知道,一旦我出去了……”
温斯野同她面对面,他的眼里星河点点。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累了或者想我了,随时回来,或者我来找你。”
“我说真的,温斯野。”温棠音蹙了蹙眉,出去的话,少说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我也说真的。”他微微笑了,“我帮你整理行李。”
“但是音音,你一定要答应我。”他的语气变得郑重,“无论你去到哪里,都务必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健康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
“倘若你在异国他乡感到一丝孤单和疲惫,一定要立刻告诉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温棠音怔怔地望着温斯野,眼底漾着难以言喻的震动。
她不曾想到,那个曾经执着如焰的温斯野,现在愈发体贴沉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
她眼中的迟疑与讶异,被他尽数捕捉。
温斯野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夜风拂过松林:“音音。”
他唤她的小名,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
“爱从来不是偏执地占有,不是将你禁锢在我认为安全的牢笼里。”
“爱是尊重你所选,理解你所愿,是哪怕心中万千不舍,也依然愿意为你放手。”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深潭,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想去国外旅居,想去追逐摄影的光,那是你的梦想,是你眼里的星辰。我不会打破它,更不会以爱为名,剥夺你飞翔的勇气。”
“音音,我爱你。”
“所以,我愿你做那不被束缚的风,愿你的镜头里装得下整个世界。而我,会在这里,做你永远的归途。”
这一刻的温斯野,像是从烈火中淬炼出的守护者,亲手为她拆去牢笼,送她奔赴山海。
温棠音的鼻尖蓦地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不是因为离别,而是因为那份从未奢望过的、深沉的理解。
她在他眼中看见的不是放弃,而是另一种更坚定的爱,一种以她的自由为优先的温柔。
*
几天后,温斯野亲自为她整理行李。
他将每一件衣物叠得整齐,将每一本摄影集细心收好,仿佛在整理一段又一段她即将启程的人生。
那间曾属于他们两人的公寓即将到期,而他也将回到那座充满记忆的温宅,那幢曾属于舒茗一家的老宅。
临行那天,温斯野将一张黑卡轻轻放入温棠音的随身包中。
动作自然而不带丝毫施舍,仿佛那不过是一张写满牵挂的纸片。
温棠音低头看去,眼眶微热,急急摇头:“……这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目光如静夜中的灯塔,温暖而坚定。
“这是我的全部。我所有的积蓄、产业、未来……都在这里。”
温棠音摇了摇头:“我有积蓄,哥哥不必如此。”
“我不是在给你钱,我是在给你选择的权利。你想飞多远就飞多远。累了就回头,我永远在你身后。”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贴在她的耳畔,如誓言般落下:“你可以尽情去看这个世界,但请记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后来,温棠音去了很多国度。
冬天,当她在北海道采风时,温斯野突然飞到她所在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一系列工作后,约她泡温泉:“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笑吟吟地问她。
“记得,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温斯野。”
私人温泉池里,热气蒸腾。
当温泉水漫过温棠音的指缝时,她看到了温斯野肩头那个烟头烫伤的疤痕。
是之前温砚深留下的印记,在月色下泛着狰狞的增生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
温斯野猛地一颤。
他忽然将她抵在池边,石缝里湿冷的青苔,蹭过她敏感的腰窝。
一个深长的吻落下,带着温泉的水汽与积压许久的思念。
“我爱你,温棠音。”
他的吻并非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确认与承诺。
温棠音的双臂缓缓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湿漉漉的发间。
温泉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两人紧贴的身影。
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们,远处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世界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水流如注,汩汩如泉。
后来,他们并肩靠在池边,温斯野从池边的托盘上取来清酒,倒了两杯。
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温棠音问。这家温泉旅馆位置隐秘,若非当地朋友推荐,她自己也难以寻得。
“你上周发的那张照片,”
温斯野指了指远处一座形状独特的山峰。
“我认出了那座山。你总说,最喜欢的摄影角度是从温泉看出去的雪景。”
他竟然记得。温棠音心中一暖,将头靠在他肩上:“公司那边没关系吗?”
“努力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脱身几天吗?”
他轻笑着,将酒杯递到她唇边!“再说,老板也需要休假,尤其是生日这种特殊日子。”
“三十一岁了,温先生。”她俏皮地说。
“是啊,老了。”他故意叹息,眼中却满是笑意。
“胡说。”温棠音转过身,面对着他,认真端详他的脸,“还是一样的英俊,只是多了些沉稳。”
“只有沉稳?”他挑眉,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还有温柔。”她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虽然有时候还是很霸道。”
温斯野低笑,将她拉近:“只对你霸道。”
他们在温泉中待到手指起皱才起身。
温斯野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仔细包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回到房间,榻榻米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中间的小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生日蛋糕,插着一根蜡烛。
“你准备的?”温棠音惊讶地问。
“旅馆老板娘帮忙的。”温斯野点燃蜡烛,“许个愿?”
“是你的生日,该你许愿。”她纠正道。
他想了想,闭上眼睛片刻,然后吹熄蜡烛。
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
“许了什么愿?”温棠音好奇地问。
温斯野在黑暗中准确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希望每年生日,都能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