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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说完,陈闲余轻描淡写的补上一句,顿时叫沈重惊的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他。
  “无妨,有错我已经罚了,沈大人倒也不必忙着请罪。”
  “沈卓新婚那天,我亲自前去送过一份贺礼,沈大人不是亲眼瞧见了吗,觉得心喜吗?”
  一瞬间,沈重只觉天旋地转,看着面前陈闲余的身影都时黑时白一阵儿。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不要那么聪明,脑子转的不要那么快。
  但想想看,陈闲余说已经罚过了,怎么罚的?
  新婚,亲眼见过。
  最先让人想到的,无外乎便是那场离奇的烧身之火。
  原来、原来竟是陈闲余暗中所为!
  沈重喉头阻梗了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更是酸软的厉害,眼中不觉泛起泪光。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是陈闲余慢慢走向宁帝。
  明明陈闲余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不出丝毫怒火的痕迹,但莫名的,就是叫人感觉到了危险,宁帝更是开始慢慢后退。
  直到,陈闲余在行至禇滇父子俩身边时,像是顺手,又十分自然的夺过禇荣手中染血的刀。
  “七殿下!”
  禇荣失声轻唤,不欲将刀给他,但陈闲余毕竟不是宁帝,他年轻力壮,纵使身上有伤,要从禇荣手中抢过一把刀去还是轻而易举的事的,更何况,禇荣并不敢强硬的拦他。
  而当陈闲余左手拿刀,步步向宁帝逼近时,在场无一人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宁帝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大胆!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父皇!”
  “七殿下,你我有言在先,你不可行大逆不道、悖逆之举!”杨靖反应迅速上前,挡在宁帝身前。
  而施怀剑这时也上前了,站到陈闲余身边,两边士卒重新刀剑相对。
  而今真相大白,可不就到了最后的清算环节。
  且看陈闲余的架势,也不像是会放过宁帝这个父皇的样子,殿中气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哧……”陈闲余看了眼杨靖,话不多说,“你若阻我,便当你我之间从未有过约定之事。”
  “你大可试试,看是你带他逃得快,还是我的刀更快?”
  “七殿下冷静,不可啊!”
  朝臣中,有欲上前劝的;也有置身事外,不欲卷入这对天家父子仇怨的。
  他们心知,陈不留是为母报仇,没有错;可他若弑君杀父,将来就是登上帝位也终会被人诟病,唾骂万年,在民间的名声指定得坏成什么样儿呢。
  所以,不管是出于感情,心生同情等心理也好,还是为利益,他们中的一些人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闲余‘犯错’而不理,真让他背上弑父杀君的骂名。
  甚至,这些人中,也包括张丞相。
  就在他们想继续劝的时候,顺贵妃的声音成功吸引了陈闲余的注意。
  “陈不留,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你皇兄陈琮为什么逼宫吗?”
  陈闲余朝这个女人看去,面色冷漠似雪,不近人情。
  顺贵妃一句话踩中重心,也是让陈闲余不能不关心的点。
  她缓缓道:“因为,我告诉了他两个秘密。两个在他听来,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终于决定逼宫造反的秘密。”
  “其中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可以选择放弃,不听,但我认为,你若知晓这是两个怎样的秘密,你定会为你的放弃而后悔。”
  第141章
  顺贵妃的语气并无一点强硬,反而轻松淡定的过分。
  可看着她的眼睛,她越是如此,陈闲余反而越不能不在意。
  “什么样的秘密?”他问。
  顺贵妃直视着他,依旧端庄而优雅,闻言,小小的笑了一下,“就算是说,我也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似是怕陈闲余不信她所言,她还额外缓缓补充了句,“也与你母后有关。”
  “或许,其中一个秘密沈重也知道,”随着顺贵妃莞尔含笑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朝沈重看去,却发现,他与顺贵妃对视上的瞬间浑身一抖,整个人比之刚才还要惊恐,似惊弓之鸟。
  他们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能将一朝尚书,而且还是沈重,给吓成这样儿?
  “贵妃娘娘三思!有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何必又要翻出来?这对谁都没好处。”已经顾不得许多,沈重跪在地上大声劝止,甚至整个人克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顺贵妃见此便明了了,轻笑两声。
  果然啊,沈重是知情的。
  其实要不是刚才听陈闲余提起沈卓烧棺布之事,她还不能猜到这上面来,可现在,她已然确定,沈重是知晓这个秘密的,只是他隐瞒多年不说。
  陈闲余看了两眼沈重,又看向顺贵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这两人的反应,不似做假,也不像是事先串通好要演这场戏。
  顺贵妃望着他,没理沈重,“胜负已定,我没必要再对你不利,这两个秘密,你听是不听?”
  “听。”
  盯着她看了许久,陈闲余终是应了声。
  但见陈闲余真的答应了,沈重整个人心下更是叫了声糟!
  他是恨陈闲余对他儿子做的事,但至少他儿如今还能有条命在,但他不敢保证,若陈闲余知晓了这事,最后会不会迁怒到他沈家,可万一呢?他不想他儿子死啊。
  视线触及到一旁还在盯着顺贵妃看,脸上半是疑问半是沉思的宁帝,到时,要论最糟的还得是这位啊!本来就被七殿下恨上了,这事一暴露,怕不是更要让宁帝血溅当场!
  沈重想着想着,甚至在心里大逆不道的怨起宁帝来,牙疼儿又愤懑,悔不当初,心里万般复杂下,还是俯身叩首,小心朝宁帝开口,隐晦的提起了醒。
  “陛下,棺——”
  棺?什么棺?谁的棺?
  就一个字,起初宁帝和所有人一样,均不明所以。
  但当他和沈重焦急的像是想说什么的眼神对视上的第三秒,他眼中的疑惑开始逐渐瓦解,出现裂纹,流露出其深处越来越多的惊慌、失措、恐惧。
  他似是被吓了一大跳,又像已经领悟过来什么,大叫,“温梦云!!”
  “来人!马上杀了这个毒妇!!”
  宁帝先是习惯性命令,后见殿内无人听他的命令,顺贵妃也看着他无声的微笑起来,那笑像极了嘲笑他的无能,宁帝马上开始四处张望,找起剑来,想要自己动手。
  看得出来,宁帝又慌了。
  这回,顺贵妃刚才所言更不像是演的了,只怕是真确有其事。
  可陈闲余怎会任由他在自己面前灭口,施怀剑上前一把拦住宁帝,又是惹得他好一阵破口大骂。
  “施怀剑!你和陈不留一样,都是乱臣贼子!”
  “你们所有人都是死的吗!!”
  “来人!杀了顺贵妃!杀了温梦云!!”
  最后,暴怒之下,宁帝竟当场晕了过去。
  他这病虽是假的,但也有几分真的成分在里面,不然也骗不过顺贵妃和三皇子。今天陈闲余给他带来的打击是巨大的,情绪起伏过大,大惊大怒下,撑到现在,终于是支撑不住了。
  杨靖忙叫来御医,周围被骂的大臣们有交头接耳的,有心下不宁的,也有好奇不已的,神情各异,态度不一。
  而陈闲余和顺贵妃则是单独进了内殿。
  张丞相和施怀剑心下是有点儿不放心的,怕顺贵妃临了反扑,毕竟谁知道人到了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但陈闲余执意如此,他们也强拦不下。
  直到两人走进内殿,殿门被关上。
  大概环视了一圈儿四周,确认殿内无人后,顺贵妃方开口道出第一句话。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我用这两个秘密,换你放我兄长一家和锦儿一条生路,甚至,陈锦可以不做皇子,从今往后只当个普通百姓,无论他今后去哪里都好,我保证他不会再碍你的事,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我愿把这条命赔给你。”
  她知道,在陈不留这里,自己与他已结下死仇,要想让他饶过自己,不可能。
  但她已经活够了,死与生,都无所谓。
  不过就是一条命罢了,若能换来她要的这些,她甘愿舍弃。
  说着,她缓缓跪下,然脊背却是挺的直直的。
  陈闲余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答应还是拒绝,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数秒过后,他说话了。
  声音又沉又闷,冷的像冰,不近人情。
  “秘密的价值高低,只在于得知者知晓后心里的衡量。而一旦先说出口,就不再具备利益交换的条件;”因为人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再想交换什么,主动权完全在倾听者的手里,所以一般情况下,掌握秘密的人总会在诉说秘密之前与倾听者达成互换交易,将秘密作为筹码,双方都满意再一个说秘密,一个听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