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太后也是想通了,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自己孩子平安快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好,都由你都由你,等哪日你有了心仪的人就来告诉母后,母后也好替你把把关啊。”
“我会的,母后。”容笙笑着享受着母亲对自己的心疼与关心。
“好了,母后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看着又瘦了,母后带来不少补品来,让小厨房每次做给你吃。”太后怜爱地摸了摸容笙的脸颊,就和小时候一样。
容笙感受着脸颊残留的温度,笑意柔和,“好。”
太后走后,茉莉又把念念抱了回来,“念念说还想来看看殿下。”
容笙伸手接过了念念,把小姑娘抱坐在自己的膝间,拿了一块玉露糕给她,轻声细语地问着,“念念,你为什么第一次见我就喊我小爹爹呢?”
念念抱着玉露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因为你和我小爹爹长得一样啊。”
“可是你小爹……”容笙顿了顿,想起了江昭说在念念出生后她的小爹爹就失踪了,这样的残忍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于是委婉道:“念念不舍没有见过小爹爹吗,那是怎么知道的?”
“念念见过啊,念念每天都有见小爹爹哦,只是小爹爹在画里,不会笑也不会说话,也不像爹爹这样软软的。”念念依恋地蹭了蹭容笙的脸颊,她还是最喜欢这样的小爹爹,不像是画里冷冰冰的。
容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了一般,就连声音都颤抖了,“什么画啊?”
“就是挂在阿爹床头的画啊,阿爹还有好多呢,都藏在柜子里,从前阿爹老是看着画像哭,都把念念吵醒了,可是阿爹已经好久都没有看画像哭了呢……”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都没有注意到小爹爹完全僵住的表情。
容笙不敢相信一个孩子嘴巴里说出来的事情,于是让茉莉找个理由把江昭支出去,自己跑到了他的房间。
寝卧干干净净一层不染,除了基本的陈设之外几乎没有添置什么东西,正中间挂着一副丹青图,赫然是一副美人图,待看清楚美人的相貌后容笙震惊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一模一样,就连手腕上的孕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他和江昭的妻子、念念的小爹爹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容笙不相信,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了更多的画,更多的实证,全部都和他一模一样,有单人的有双人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相同的脸上出现了自己从来不会露出的柔和幸福的笑容!
怪不得念念会喊他“小爹爹”,怪不得江昭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满含爱意与柔情,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容笙头痛欲裂,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爬一样,有什么想要破壳而出,可是出不来,越是想就越是痛苦。
他冲出了房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寝殿,撞上了全德。
全德已经许久未曾见到荣王殿下如此失态的模样,都吓了一跳,“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容笙揪住了全德的衣襟,癫狂着,“把茉莉和程澈给本王关起来!去给本王查,去查,本王要知道当年全部的真相!”
第56章
容笙这两天都闭门不出,连江昭的面都不见,茉莉和程澈不知所踪,全德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翻箱倒柜混乱不堪的房间让江昭知道容笙已经知晓了全部的真相,只是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再看见自己,但江昭还是每天都做好饭放在容笙的门前,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幸好他还愿意见念念,和念念说话,在念念的陪伴下还能多吃两口。
“念念,你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容笙抚摸着念念的脑袋,看着和自己这么像的孩子,眼底满是疼惜和期许。
念念很是高兴,咧着嘴巴笑着,两腮的两颗小酒窝若隐若现,显得比平时还要兴奋,“好啊,我们和阿爹一起啊!”
“没有阿爹,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在看见江昭珍藏的画像之后,容笙已经对念念的话信了大半,终于能够解释为什么在看见江昭的时候会有奇异的心悸感,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为什么不反感他的触碰,可是他现在对江昭的情绪十分复杂,更多还在埋怨江昭对他的隐瞒,他只想要念念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是念念想都没想就摇着头,“不好,念念想和阿爹在一起,也想阿爹和小爹爹在一起,一家人不就应该在一起的吗?”
是啊,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江昭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晚上,容笙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于是下床打开门走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游荡,竟然走到了江昭的房间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江昭沉睡着,念念也窝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画面温馨又恬静,可是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似乎在记忆力的最深处应该还有自己的位置。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江昭的睡颜,可在即将摸到的时候顿住了手,手指蜷缩了起来,江昭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握住了那只袭来的手。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容笙,不可思议地喃喃着,“笙笙……”
容笙如同受了惊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仓皇而逃。
闷在府里太过压抑和难受,第二日,容笙就带着两个侍卫出门了,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晃着,买了一根哄小孩的糖葫芦,可是一点都没有江昭做的滋味好,开始意兴阑珊。
“阿笙,”钟上清面露惊喜之色,忽然又反应过来此人的身份不一样了,连忙俯身行礼,“微臣参加荣王殿下。”
“是钟大人啊,”容笙盯着眼前人望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谁,随即又抓住了关键词,没什么精气神的眸光忽然亮了一下,“你方才唤我什么?”
“是微臣口无遮拦,还望荣王殿下勿怪。”钟上清一脸懊悔,忘记了江昭的叮嘱。
“不,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容笙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钟上清身上,“告诉本王。”
钟上清踟蹰了一二,到底还是没有坚守住和江昭的约定,但他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误会可以化解,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没过几日,全德就带来了调查结果,还有浮玉村好多人的口供,全部串联了起来,容笙从这些村民的口中知道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一个明媚阳光又无忧无虑的自己,一个把江昭当做最重要的人的自己……点点滴滴绘制成了一副美好的画卷,一个具有人间烟火一般的生活……
那天晚上容笙发了好大的脾气,把茉莉和程澈提了出来各打三十大板,关起来面壁思过,没人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自小伺候的人都遭了央。
直到两天后,齐文越在牢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为了避免他死得太容易了,皇帝下令给他救治,只要吊着命就行,活得都不成人样了,安阳侯府举家流放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齐文越彻底没了指望,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骂皇帝骂太后骂荣王殿下,还口出污言秽语,谣言被传扬了出去,众说纷纭,又联想到最近荣王和天香楼的一个厨子举止亲昵,就说荣王殿下与厨子有染,更有甚者说他的孩子是荣王殿下生的,毕竟长得一模一样。
谣言就像是长出腿插上翅膀四散而去,说荣王殿下自甘下贱,说江昭攀附高枝麻雀变凤凰。
皇帝和太后得知消息,当即就查到了散布谣言的人,原来是牢头听到了齐文越的胡言乱语,又在吃醉酒的情况下当做谈资宣扬了出去,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齐文越被赐死,散播流言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流言满天飞,是怎么抓都抓不完的。
府里也传得沸沸扬扬,江昭听说了,容笙自然也知道了,但是他没有管,到底江昭把传播的人警告了一遍,府里都是势利眼,知道江昭如今在王爷面前得脸,也不敢顶撞他,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乱说了。
太后来了荣王府,脸色很是不好看,坐在容笙的榻前,“你和那个江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还有那个孩子?”
容笙疲惫地掀起眼帘,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草蝴蝶。
太后娘娘焦急得不行,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往自己的身上波脏水,但她还是要确认这件事的真伪,“母后不想怀疑什么的,但是念念那个孩子和你长得太像了,当初你失忆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母后去问了你皇兄,你皇兄也是什么都不肯说,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容笙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太后还是想从容笙的嘴里听到真相,最后无计可施的她只好道:“那母后就把那个江昭抓起来盘问了,既然是罪魁祸首,就用他来止住源头,你继续做你的闷葫芦吧。”
容笙心头动了动,但到底还是没有开口,他如何能开口说自己在失忆的情况下和江昭成亲了,甚至还有了孩子,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他自己也最近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