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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去看看念念。”江昭收回视线离开了。
  全德看看气呼呼的殿下又看看默不作声的江昭,都不由得感慨一二,从前的殿下总是淡淡的,郁郁寡欢地一个人窝着,自从江昭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殿下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也有了一丝人气。
  念念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早晨不会睡懒觉,早早地起来了,江昭给她穿好了衣服,由于昨夜哭了一场,眼睛都肿得像小核桃一样大小了,江昭去厨房煮了一颗鸡蛋给她揉眼睛。
  “昨天小爹爹生气了吗?”
  “嗯?”
  “我和小爹爹说我只有阿爹,不要小爹爹……”念念越说越小声了,她后来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当时她真的想要阿爹。
  江昭一愣,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教道:“念念以后不能这么说了,小爹爹会伤心的,小爹爹也是很爱念念的。”
  “那为什么爹爹都没有来看过念念呢,其他的小朋友都有小爹爹和娘亲,我怎么没有呢?”念念忍不住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小孩子天地很简单的,只要有父母的疼爱就什么都好,可是她自记事以来就只有阿爹陪着,明明其他的小朋友都有两个的。
  “因为小爹爹生病了啊,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要怎么照顾念念呢,”江昭把念念抱坐在了怀里,目光都柔和了起来,“小爹爹其实非常非常喜欢念念的,小爹爹还给念念做了很多的小衣服小玩具,每天都期待着念念的出生呢。”
  念念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太不对了,伤了小爹爹的心了,“我要去给小爹爹道歉。”
  “好。”
  容笙正在用早饭,一碗黄橙橙的小米粥,搭配了一点咸菜,还有几个汤包,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
  忽然,门口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眼皮还有些红肿,看起来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全德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笑道:“念念小姐来了。”
  容笙抬眸看去,念念怯生生地把半边身子都缩在门后,他朝她招了招手,“念念,过来。”
  念念走到了桌前身边被一下子抱进了怀里,嗅到了小爹爹身上好闻的香气,听小爹爹轻轻柔柔地说话,“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念念乖乖巧巧地摇了摇头。
  “全德,让小厨房做点甜口的菜色过来,小孩子爱吃的。”
  “是。”
  念念环抱着容笙的脖子,讨好得轻轻地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小声道:“小爹爹,对不起。”
  “嗯,怎么啦?宝贝?”
  念念埋在容笙的肩头,鼻子里都是小爹爹的香气,让人安心得很,“我昨天不应该那么说话的,阿爹说那样是不对的,会让小爹爹伤心的,念念不想要小爹爹伤心,念念也是喜欢小爹爹的,非常非常的喜欢,小爹爹千万不要生念念的气,对不起……”
  容笙一顿,他倒是不至于去生一个孩子的气,毕竟他从来没有一日照顾过念念,甚至都把她遗忘了,就算念念粘着江昭想要江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怎么会生念念的气呢,是小爹爹不好,都没有照顾好念念。”容笙紧紧地抱着念念,感受着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不是不是!”念念抬起头,把小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一样,“不是小爹爹的错,阿爹说了小爹爹也是无意的,小爹爹也非常非常地爱念念,念念从一点点大的小衣服都是爹爹做的,这个小兔子也是爹爹做的呢,念念很喜欢很宝贝的,念念把它当做是小爹爹,每天都抱着它睡觉的,这样小爹爹就能一直陪着我啦。”
  是一只小花兔呢,米色的布料上印着一团团的小碎花,这和念念之前送给他的小兔子不一样,针脚没有那么密实,一只小耳朵都耷拉下来了,但没有缝补过的痕迹,可见当时制作的人是何其的用心。
  在容笙不知道的时候竟然也是如此地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的。
  容笙的心酸胀不已,眼圈都不由得红了起来,重新抱住了念念,他真的错过太多了。
  错过了念念的出生,错过了她牙牙学语,错过了她的第一声小爹爹,错过了她会走路了,错过了身为父母对于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时刻,往后余生都应该尽力地去弥补。
  秋季悄然而去,一场雨雪带来了寒凉,外头银装素裹大雪纷飞,里面依旧春意盎然,容笙怕冷,地龙也烧得旺盛,只着一袭轻薄里衣半倚在小榻上看书。
  这几个月来江昭一直陪伴着容笙的身边,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食疗,小脸儿养得圆溜了一些,白里透着粉意,不再是从前那般毫无精气神病恹恹的模样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程澈和茉莉养好了伤就又回到了容笙的身边伺候,毕竟是打小就跟在身边的,情意到底是不一样的,茉莉是再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程澈还是那副样子,死气沉沉没什么生气,容笙命他不许近身了。
  而江昭从禁锢在房间一步步走到了容笙的身边,都快取代全德的位置了,事无大小皆由他亲力亲为,如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地浸润着容笙的生活。
  江昭坐在榻边轻柔地为容笙摁着腿脚,容笙掀起眼帘望着他,“你对我这样是因为我是你的阿笙,还是因为我只是容笙。”
  “都是你。”
  不一样的,对容笙而言是不一样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阿笙的记忆,和江昭度过的日日夜夜都像是在窥伺另一个人的人生,也总觉得江昭看着他的眼神是在看向另一个人,如雾里看花一样模糊不清。
  容笙挑起了江昭的下巴,轻轻地磨磋了两下,眼眸闪耀着一丝光辉又瞬间黯淡下去,“你说过人是会撒谎的,故事也是可以虚构的,你说我们是一样的,哪里一样了?”
  江昭平静地望着容笙,“你的左臀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是最直接的最无法抵赖的证据,只有真真切切亲密接触过的人才会知道这个隐秘之地。
  “你!”容笙的脸颊瞬间涨红,捏着江昭下巴的手指都倏地收紧了,“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是不是我中药的那一天!”
  “腹下三寸之地有一颗小黑痣,腿根上有……唔……”
  “闭嘴!”容笙一把捂住了江昭的嘴巴,整个人都要熟透了,“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是一个……一个登徒子死流氓!”
  江昭握住了容笙的手腕,容笙犹如过电一般撤回了手,跌坐回了床上,江昭膝行着又近了一步,“殿下不承认没有关系,殿下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月亮。
  月亮,高悬于空、孤独又皎洁、纯净又清冷,可他早就已经不是了。
  容笙的视线停留在江昭英气俊朗的脸上,又缓缓下移,然后抬脚踩在了他的腿根上,凉凉道:“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月亮的?”
  “唔。”江昭闷哼一声,面露隐忍之色,嗓音微哑着,“对不起。”
  “你永远只会说对不起。”
  江昭望向容笙的眼神,真挚与热切,又满含爱意,“笙笙,我爱你。”
  容笙的心尖猛地一颤,撤回了脚的时候还蹬了他一下。
  对江昭而言没多大的力气,轻飘飘地跟调。情一样,圆溜溜的杏眼也显得娇嗔又可爱,分明就是阿笙才会有的神情。
  江昭笑了笑。
  容笙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了,瞪了回去,“你笑什么?”
  “殿下长得好看,多瞧两眼就喜不自胜了。”
  容笙翘了翘嘴角,但这样显得威仪不足,又耷拉了下去,裹着小毛毯窝在了最里面,不打算再理会江昭了。
  第58章
  临近年关,大雪依旧纷飞,屋外寒风凛冽,容笙是一刻都待不住的,窝在房间里吃着江昭做的肉脯,把念念抱在怀里熟练地编织麦秆小玩具,会飞舞的小蝴蝶,会蹦蹦跳跳的小蚂蚱等等应有尽有,就没有容笙不会的。
  “小爹爹好厉害呀!”念念非常地喜欢,开心得不行,还专门用一个精致檀木盒子装她的小玩具。
  跳下容笙的膝间拿着小蝴蝶在屋里跑来跑去,脖子上的镶红宝石小金锁叮铃作响,小脸颊一团粉气,茉莉陪着他一起笑着,全德手里还摇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伴奏一样热闹得不行。
  容笙在编织小兔子,时不时地抬头瞧两眼,眼角眉梢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江昭掀帘子进来,带进来一丝风雪,但很快就被屋内的暖气给蒸腾没了,那点子寒意只留下了清爽。
  月前,江昭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在神武大街开了一家餐馆,既然已经决心留在京城了,就得站稳脚跟,从前未能和阿笙一起实现的心愿终于在多年后有了结果,凭借着他的名气和手艺,加之多年的经验积累与对菜谱的研究,“江记”的客人络绎不绝,这段日子也格外忙碌一些,但江昭一日只做五桌,就光是预约的人都已经排到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