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者唇角噙笑, 淡淡然望着眼前这副天地倾塌的美景。
“谁?”忽有所觉,他头微向右偏移。
“嗯?来晚了吗?”慵懒磁性, 沙沙哑哑,若携着小钩子。
吟游者警惕地压住琴弦, 封闭身周契机, 戒备着实力不知的来人。
一只似竹似玉的手撕裂空间, 缭绕如烟雾的紫纱飘出。
在来人真正踏入这片空间的那刻, 吟游者放开压着的琴弦, 抚上脸上的缎带。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来人轻飘飘道,蒙着薄薄紫雾的狐狸眼迷离醉人,不为勾人,都自添三分风情,“你可以叫我肆风, 等我把这解决了,我们再找个酒馆坐坐。”
肆风安抚好一旁的小朋友,仰头看着天际,狐狸眼微眯, 指尖一点紫芒绽开。
吟游者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暗骂,哪来的神经病?这么个破烂世界,也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我和【奇迹】有点缘,”肆风随意道,“既非死局,帮着扩大生机也不费力。”
“没有你帮的那一手,死局已定。”吟游者撇嘴嘟囔,非常不满意,明明该轮到他大显神威的。
肆风发出低沉的笑声,“【奇迹】是最动人的一份力量,化不可能为可能,死地中挣扎出生机。”
“唳~”嘹亮高昂,伴随着金戈之声的凤鸣盘旋于天际。
吟游者默默地离肆风更远了,太违和了,他双眼皆覆,不代表他看不见,反而会看得更清楚,肆风生就一张极盛极艳的姝丽容颜,艳艳夭夭,灼灼其华,张扬到极致的漂亮,却不柔不媚。及膝的紫发熠熠生辉,宛若紫色星河流转,仿若见到他就能知道美和漂亮,无一处不是最妥当最恰好。
但他长得再好看于吟游者都不过是红颜枯骨,毕竟此类长相不是他的菜,他“看”到的是肆意不羁、是桀骜不驯,是嚣张到万事万物不入眼的狂。
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位尊者在闹什么?装淡然平和?有病吧?
肆风用眼风扫了吟游者一眼,“别怕,我已经修身养性多年,早就不爱欺负人了。”
吟游者嘴角微抽,他该说句谢谢吗?
火焰形成的火凤破开天际空间向下俯冲而来,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威势阵阵,漂亮、高傲、威严。
吟游者懒得和神经病废话,关注着天上的火凤。
伊斯特浑浑噩噩寻不到清明,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找到一个人,把他带回家。
收拾四散的血肉,捡拾破碎的灵魂,幽幽烈火淬熬,重塑身躯灵魂。
吟游者轻“啧”,“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肆风撩了撩衣袖,能看见一圈圈小紫玉珠堆坠在皓腕间,青悠悠的一抹绿混在其中,颇显突兀,那是一颗较其他小紫玉珠大上两倍的绿翡。
“爱情的滋味,只有品过的人才懂。”衣袖重新拢住了腕间的手串。
吟游者胸口憋闷,靠,一个比一个恋爱脑,都是一路货色。
肆风淡淡睨了吟游者一眼,“放心,你的劫在前面等你呢。”
吟游者惊恐地往后退,“我才是正儿八经的神棍吧,你在这乱批什么命?”
肆风不管吟游者的大呼小叫,他没料到会在这见到个有趣的玩意儿,不过和他关系不大,他只是来这收个尾的。
吟游者脸色乍青乍白,磨着自己的牙,他是疯,他是癫,不代表他没脑子,他肆意无惧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克制他,可面前这人不一样,他身上蕴藏着的力量,不是他这个未成长体能对付得了的,即使他日后长成,也丝毫没有可比性,所以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这些存在不都是非大事不出的吗?这么个破破烂烂的小世界,哪来的吸引力?
火凤在坠落途中渐渐缩小,在接近船只时,只留下了身后的一对火焰翅膀。
伊斯特怀中抱着身形比他壮硕的阿瑞铂,在看清凌空而立的两人时愣了愣,先对着吟游者点点头,目光转向肆风,即使伊斯特已见过数之不尽的动人容颜,也不免感叹于眼前人生的当真漂亮。
“先让那小家伙出来见见人。”肆风开口。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一个伊斯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出现。
温润柔和,斯斯文文,白发蓝眸,是系统的人形。
系统满眼尊崇向往的看着肆风,激动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厥,“尊,尊者。”
伊斯特只从一个称呼中就猜到了许多,但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言。
“要说的有些多,去你的住宅谈。”肆风不等众人反应,转瞬间空间就已改变。
定睛看去,是熟悉的会客室。
伊斯特想将怀中沉睡未醒的阿瑞铂送至房间,又舍不得放手,最终只好抱着一同坐到沙发上。
肆风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后翘了个二郎腿,姿态慵懒闲适,完全不见外。
“绝大部分事情你应当都能猜到了。”肆风淡淡开口,他有契机到此,就说明时机已至,伊斯特不可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伊斯特没有否认,用个逗趣点的说法来讲,谁能想到最后的幕后之人竟是“自己”呢?简直是“我”坑我自己的真实写照。
好吧,真实情况是,他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从没穿错世界一说;封印会松动,是他掌握的力量多了后该承担的责任,每每在他掌握更多力量后,封印松动都会来一波大的,本来也就摇摇欲坠了,到后面当然是越裂越大,没有挽救余地。
封印松动,封印的魔物从中跑出,大陆上魔气增多,他是最先受到冲击的,这也就是每次封印松动,他情绪异常的原因。
真的是多想一遍就无语一次,谁让他继承了【奇迹】的力量呢,不得不为这世界卖命,不仅他卖了,连……
伊斯特抚了抚阿瑞铂温热的面颊,划至他颈间,感受平稳的脉搏跳动,差点他就失去他了,不免将人抱得更紧。
“【奇迹】当初帮过我,”肆风将腕间一串的玉珠解下,一眼望去,数不清数量,大底是一百零八颗,他取下那颗碧翠透亮的绿翡,颇为不舍地递到伊斯特面前,“不过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了,没想到我腾出手的时候,祂就只剩下你们了,没办法,我只能顺手照顾一下你们。这个拿着,是祂当初送我的力量,算是物归原主。”
伊斯特没有接,“不用了,他对你更重要,我何必夺人所爱?”借由肆风的话,他连他为什么会到蓝星都知道了,甚至是他在蓝星转世这一遭,才让他的灵魂染上人欲,不使它太单薄。
“啊?”系统显得很呆。
伊斯特眼中不免浮现笑意,“系统,你我之间都是和【奇迹】有关联的。”
肆风麻利地重新把他的珠子缠上了手腕,嘴上不忘道:“他是【奇迹】的神格碎片,但神格碎得太散,没啥大用了,我就给他添了些功能,让他帮你打打下手。”
当时肆风觉得他做得足够仁至义尽,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不出意外能顺利摆平这个世界的事,谁能想到就出意外了呢?好在这次赶得及时。
“我听了那么多,会不会被灭口?”吟游者故作害怕地抱住双臂缩在沙发里。
“我能帮你一次性解决,”肆风没搭理吟游者,对着伊斯特说,“不过凭借着我的力量来解决问题,不如由你们自己渡过难关,能得到的好处多。”
“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不用再劳烦你了。”伊斯特拒绝,他不想辜负阿瑞铂用了一条命的付出。
“可以,”肆风甩出一颗紫玉珠,“解决不了再联系我。”
说完闪身抓住吟游者,“别怕,只是想找你喝喝酒。”
一瞬,空间中只剩下两人一统。
“宿主?”系统不知所措。
“没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为无关紧要的身份费心。”伊斯特安抚。
“好哦~”系统欢呼一声,重新回到系统空间,“宿主,我帮你安抚玩家去了。”
伊斯特随他去,正如他话中所说,系统的身份是无关紧要的,他和系统的相处,又不是基于他们都是【奇迹】的一部分上的。
现在空间彻底安静下来了。
伊斯特不免回想到今日发生的事,低低自嘲一声,阿瑞铂有抱负有算计,有他不可不为之事,那他呢?那他算什么呢?
所有的后怕,所有的惊怒,所有的悲痛死寂,一股脑反了上来,冲的伊斯特濒临崩溃。
亚桑那个恶魔会给自己留退路,阿瑞铂则是全无保留,血肉灵魂,以身祭阵,要不是最后他冥冥间有所感悟,阿瑞铂就真正的死了,灵魂灰飞烟灭的死法。
“别哭。”一只宽厚的大手擦拭进伊斯特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