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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无影 > 第104章
  番外的话,目前是准备了两个。一个是罗绮绣和素萦霜,一个是玉骨和云三娘子,主要是一些世界观和人物线上的补充,因为正文里实在没找到地方加进去。我也知道可能读者会更想看商明的番外,我确实曾经考虑写一点if线,比如如果没有伐段之战的话两人相遇相知相爱这些,或者多年之后再相遇之类。正文里也提过从前段炽风和明璟“一个驰马试剑仗义行侠,一个行医用药济世度人,盛名之前就已是一对璧人”。其实小商和小明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外界的东西,又何尝不是如此。这本的基调就是沉郁和遗憾,他们的故事也应该在此终结,所以也不准备再写这种if线,以防破坏正文阅读体验,请各位朋友见谅。
  《无影》完结的时候,我也正好写到了在cp发表的一百万字。都说一百万是条分水岭,怎么都该有进步了。所以希望下本也可以继续进步!这本写太虐了,我自己也有点吃不消,所以下本目标是写一条漂亮且甜蜜的感情线!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也算是对本剧情流选手的一次挑战。我是习惯准备万全再开文防止坑的,无缝衔接是做不到了。之前也有宝宝来问我还有没有写,我的回答是:永远会。创作对我是一种享受,是情感的一种寄托和疏泄。只是慢,所以一直陪着我的宝宝也不用等我,北北不能陪伴你们的日子里也祝愿大家幸福享受生活,去爱,去创造,有缘我们自会在文字中不断重逢。
  再次对阅读至此的每一位朋友说一句谢谢,感谢阅读,感谢陪伴,感谢相遇。愿你我胸中常怀少年志,一生磊落一身明。
  坐北于乙巳年末。三年情思,尽付此书。
  第94章 94-番外·峭春
  我初识她的时候,只有十四岁。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屠仙谷的堂主,只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小医女。知客峰下我们初相遇,那是个料峭的初春,她发上簪着玉兰花,袖上绣着霜雪图;腰间挎着剑,背后却背着药箱。她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位青衫姊姊,你这子落得不对。此处应当小飞,尖一个太小啦。”
  我那时候沉迷烂柯,常常背过师父师兄,偷离了凌虚阁,去无人处演棋。萦霜与我初相遇便是对弈,足战了两日两夜才分出胜负。我记得第一盘棋我便棋差半招败于她手,她朝我一笑,我也向她一笑,对视之后,我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来众青山是为了采药,那药我晓得,只有无念峰顶才些微生长了一些。无念峰自来不许外人踏足,可我悄悄领她上了山,采了药,看了这天下最美的雪景,在千年不化的冰雪里又与她杀棋。我自幼受重重阁规约束,循规蹈矩从未如此疯魔。她与我说棋,说武艺,也说医理。她为了我,在众青山盘桓了一年多。可她是游医,四海为家是她的生活,她总要走,可也总会回来看我。她给从没出过众青山的我讲天南海北的奇闻,细聊山川异域的药理。她与我切磋武技,教我问脉行医,然后对着月辉花影流水修竹痛痛快快地杀一盘棋。
  我多次劝她入我凌虚门下,可她总不愿意。她说她自由惯了,无拘无束,不能长久地在一处待着。所以我也不勉强她。她每次回来都更优秀,武功进益,医术更是大噪声名。但论棋,只有我能同她切磋较比。有时她胜,有时我赢,我们伯仲之间,我们伯牙子期。
  那一年她再回来,告诉我她有了归处,她加入了屠仙谷。那时屠仙谷还远称不上是称霸武林,顶多算是后起之秀。我大为不解,不明白她为何不与我在一处。但她告诉我说,她那位谷主实是个大大的好人,于她更有知遇的恩情,我便也罢了。我从不勉强她。
  后来,段炽风恶名远扬,屠仙谷声名狼藉,渐成众矢之的。我心中觉得不妥,想劝她离了屠仙谷。可她不,她说深恩厚谊,实不能负。
  再后来……大家都知道的,伐段战起,无人能避。我师父、数位师伯师叔,同门弟子皆死在屠仙谷之手。我知道那不是她所为,但师门大仇,如何能消。她那时已做了屠仙谷的堂主,远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最后那场战役里,我到底不忍,传信告知她我把守的方位,而她终于受了我的好意,自我这里逃出生天,还带着一个昏迷的、十六七岁的少年。
  我至今不知她与这少年是何关系,但她肯受我好意,原也不是为着自己的性命,而是为了保那少年生路。她后来又回到了屠仙谷。她死也不愿意离开屠仙谷。
  时至今日梦回之时我仍在诧异,究竟段炽风于她有过什么恩谊?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曾相见的日子里我也无法妄自揣测她的经历。但我怎么能看着她死呢?伐段之后屠仙谷一败涂地,她被抓回凌虚地牢。又是我,是我偷偷救了她出来。她离开时遍体鳞伤只能勉力支撑,看向我的眼神欣喜又无奈。她说绣绣,你这样为我不好,恐怕会惹来事端。我说不妨,我不怕事端。
  那时师父早已离世许久,我师兄姜止做了凌虚阁的新阁主。我这位师兄啊自小规行矩步嫉恶如仇,而我此举已如叛阁,败露时受了鞭刑四十。四十鞭里我咬着牙没有叫一声疼,萦霜到底活着,四十鞭算什么?
  那个时候的姜止多少还顾念着同门之情,虽怒虽罚,到底也没要我性命,我便还是在凌虚阁安生度日。放走素萦霜后的很长一段时日我都没再听到过她的消息,但这显然是好事。屠仙余孽,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直到哀鸿遍野,霜凛祸世。
  那又是一个峭春,还是一个月夜。她翻进我的窗子,说想和我对弈一局。那一局好如初遇之日,棋局胶着漫长。中间她絮絮地说一些闲话,话锋一转,要以此局作以赌约,谁赢了便要听谁的话。
  她说霜凛毒祸是她所为,事已败露,恐难隐藏。她不愿落入伐段百家之手再受折辱凌虐,甘愿一死了之。只盼我能将她斩于众人面前,好洗雪我从前“叛徒”之名,便算她死得其所,以报深恩。
  那是我此生最想赢的一局棋,但白子还是将黑子逼入重围。她落下自毁的那步时依旧满面笑意:“绣绣,落子无悔,我还是赢你半招。”
  杀她那日,她穿一身锦绣罗衣慨然而来,发上簪着长枝玉兰。她不背药箱了,剑却更雪亮。看见我时她弯起眼睛无声地笑了一笑,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请我别让她吃苦,请我干脆利落地杀了她。
  我从不能拒绝她。
  我看见那血染红了衣衫,玉兰碎在尘土里;我看见了旁观者高声喝彩,高骂屠仙余孽死有余辜;我还看见了人群当中一闪而过的那张悲伤的脸,那是……两年前我亲眼看着她背走的那个少年。
  我就在这一刻知道了有关霜凛的谎言,我就那么鬼使神差地知道了。我了解她,我明白她,我知道她不过还是要护着那个孩子罢了,像当年那样。
  她宁死也要护着的人,我来替她护着罢了。
  第95章 95-番外·云为冰肌玉为骨
  云三娘子第一次见到玉骨的时候,便隐隐生出了几分警惕。纵然那个时候玉骨才刚刚被台主带回断莲台,而这个小姑娘才仅仅六岁。
  台主是只专注武功不管其他琐事的,所以这个小丫头便被层层转手,最终丢给了云三娘子。云三娘子那时才二十岁,却已被生活雕琢出一颗玲珑心窍。她垂眼看着那小姑娘,见那女孩脸上是一副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冷冽冰霜。云三娘子感到好奇,遂浮出些笑意,俯身问她:“你是谁家的姑娘?”
  玉骨睁着眼直视着她,不害怕,也不回话。
  云三娘子笑盈盈。她多年来修得亲和气度,台中众人无人不喜。玉骨不搭腔她也不生气,还伸手去抚她的脑瓜顶:“罢了,既做了台中姊妹,今后你便同少仪她们一样,唤我一句姊姊罢。”
  玉骨看了她一眼,歪了歪头,没叫云三娘子碰到自己。云三娘子第一次在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身上吃了闭门羹,多少有些不豫,遂收回了手,叫人带玉骨回住所歇息。
  这丫头犟。这是云三娘子对玉骨的第一印象。
  云三娘子出身乡野,本是寻常农家姑娘,有姓无名,家中行三,故称三娘。她生在屠仙谷前的动荡之时,所以家中父母一朝也成了风云争斗中不幸被波及的甲乙丙丁。云三娘子出身虽低,却不肯认命,绝不愿再过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死也死的无声无息。机缘巧合之下她加入了断莲台,又凭借着长袖善舞的圆融手段左右逢源,所以武功虽差,竟也混成了一个小小的管事,在断莲台中司掌些杂务琐事,也乐得广施人情,换得如少仪幼微这些小姑娘们的信赖敬仰。
  除了玉骨。
  玉骨自进台中便不爱说话,也不和旁人打交道。她和少仪幼微她们一群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住在一间房里,却对旁人的善意恶意都不以为意。时日久了,其他人难免对她生了厌烦。小孩子总是会不懂事的,少仪她们讨厌玉骨,也会暗戳戳使些绊子欺负她,比如入夜要睡觉了故意弄湿玉骨的被褥。夜深不能晾晒,玉骨竟也不恼,她无言地裹着湿淋淋的被子睡觉,第二天习武的时候云三娘子才发现她通红的脸,烧得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