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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综合其它 > 大雪满凉州 > 第316章
  霎时间两人剑拔弩张,就连三不观和挽星剑派的弟子也都握紧了武器。
  好了!都少说几句!书英才适时起身,拦在两人中间,严肃劝道,天箓世家向来不出武者,霁月阁也下了正云台,今后云天正一全赖我等四家勉力支撑,怎可尚未逢敌便先自己伤了和气!
  闻听此言,三不道人和江牧都没有再出声。
  沉默中,秋岑犹豫着鼓起勇气,道:晚辈觉得,此时狄雪倾和景澜正处在绝境中,若贼心未死韬光养晦才是上策,云天正一不该是他们非除不可的祸患。况且从老妪口中得知桃源渡之约本是意外,狄雪倾和景澜应不知晓,我等不妨现在便去桃源渡附近埋伏,严密观察周遭动向,十日后若形势不利,我等便悄然散去,若确定那只是景澜和狄雪倾的一场密会,我等便可
  话说到此,秋岑忽然发现三家掌门都盯紧了她,立刻窘迫道歉道:晚辈一时妄言,造次了。
  怕什么啊,世侄女这不是说得很好么,不卑不亢,有勇有谋,依我看呐这是旌远之福,万里风霜后继有人了!罗英新见其他人都不说话,终是忍耐不住横插一嘴。
  秋镖主所言正是贫道之意。三不道人睥睨扫过众人,又冷眼瞪着江牧,不容置疑道,诸家若无异议,那便起身前往桃源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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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云霭裁光映初白
  春分时节,桃花开得正盛,时有微风拂来,细细碎碎,轻轻柔柔,摇落几许淡粉色的花瓣,有些落在渡口的青石边,攀上往来行人的鞋靴,有的浅浅荡漾在河面上,为那一缕碧波染出一道胭脂嫩色的边线。
  此时阳光正是明媚,一路沿着河岸两畔勾勒出十里桃林的旖旎春色,每当有船只在河上穿游而过,水面便像被船桨裁开的丝滑绸缎,推着一波又一波的细密水纹,将金色的粼光和粉色的花瓣搅进平缓而温柔的旋涡中。
  放x眼桃花渡码头,有售茶摊贩在渡口边支起几张桌子,烹着香气浓烈的粗茶,备着过油的芝麻圆子、屉蒸的艾叶青团,卖给那些等待发船的行客享用,也有刚刚靠岸的船家前脚缠好缆绳,后脚便从河里舀来清水冲刷船板,水珠飞散的瞬间,便在阳光下交织出一片七彩朦胧的光。
  从桃花渡乘船顺水而下,大约半日光景便可入既州,是以渡口上停着不少舒适的小舫供人赁用。若稍加留意又可发现,其中一只已在渡口不远处静静停靠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有人来摇撸执舟,甚至被花瓣纷落在金色的瓦顶上,铺开了星星点点的桃香。
  那舫中的桌上置着船家备好的桃花酒、桃花茶,托盘里也盛着桃花酥和一碟金灿灿酸酸甜的桃脯。桌旁有俩个女子安然而坐,一个穿着玉白轻衫,身旁置着柄白鞘银饰的细剑,正把手中拈着的漆花酒盏凑在唇边浅尝,眉目间神情闲适。另个女子穿着云山蓝的薄衣,将乌墨似的发丝拢在脑后利落束起,露出白皙颈畔的优雅曲线,大半天的时间她只喝了半杯桃花茶,却一直透过船舫的窗棂仔细观察着渡口上的一切。
  大人当真不尝尝这桃花酒么,虽然酿得粗糙,但仍不失清冽甘甜,别有一番乡野味道。白衣女子抚着衣袖,提起盛酒的瓷瓶又给自己斟上了一盏。
  桃花性温,可通寒凝气滞,但要适量小酌方才怡情。云山蓝的女子微微回转身姿,又对白衣女子道,雪倾要是喜欢这桃花酿,回头我差府中下人来多买几坛。
  狄雪倾知道迟愿是怕她贪杯喝醉了,目光温和流转道,从前山中寒冷,冻得不行就和烙心一起去窃庄主的当归枸杞酒来御寒,一来二去暖身效果平平,酒量倒是渐长。
  迟愿眉眼轻弯,道:身子那么弱还敢饮酒,不怕被悬命青灯发现,又受责罚?
  狄雪倾莞尔道:应该说身子这么弱还能饮酒,要是和大人一般强健,酒量不知该有多好。
  嗯,那等你彻底散去淤积的寒气和火噬花毒,我陪你一醉方休。迟愿笑着取过狄雪倾喝了一半的桃花酒,缓缓饮尽道,可惜今日不是来游春赏花的,浅尝辄止吧。
  就依大人。狄雪倾也不坚持,笑吟吟拾了一块桃脯递到迟愿唇边。
  迟愿启齿咬住,吞到口中慢慢咀嚼,道:狄晚风迟迟不现身,是想以逸待劳拖到我们心焦,如此谨小慎微的铺排,应是外强中干被你料中了,难怪这次不肯央你的好姐姐来帮忙呢。
  原来前几日商讨对策时,迟愿曾询问狄雪倾是否需要调遣御野司的人手,或者联络叶夜心前来襄助。但狄雪倾认为狄晚风约她在桃源渡见面,就是算定了迟愿必会同来,正好将她二人一网打尽。然而现在除了霁月阁,狄晚风手上已无人可用,所以她才应下邀约,既不求狄晚风能将旧事据实相告,也不指望他会出现在桃源渡,而是想借机探他的底,看他究竟还剩几分手段。
  甚至狄雪倾还帮狄晚风设想了几种方式,首先,买凶杀人是个办法,可惜江湖里最好的杀手都在夜雾城,叶夜心断是不会接下这桩买卖的。要是退而求其次寻些别的武林人士来,那么以狄雪倾和迟愿的武功造诣,恐怕得凑个三四十人才能讨到便宜,至于胜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小小的渡口上忽然聚集这么一大群江湖人,任谁也会觉得奇怪,狄雪倾又不瞎,万一她不想脏了手,只消远远瞧上一眼就可以脚底抹油走掉了。
  其次,下毒。不过渡口行人往来复杂,狄雪倾又识毒认药,一旦药错了人引起骚动,恐将打草惊蛇,又或者端上的酒菜果点被她识破,岂不功亏一篑。
  第三,也可买通当地小吏栽赃陷害,不分青红皂白的抓进牢中,定罪灭口便是。可惜这招大概只适用于背后没有靠山的寻常百姓,那红尘拂雪可是有四品黑曜嘲风牌的人,且不说以小县捕快的斤两擒不住这两尊大佛,便是迟愿随手亮一下那块牌子,就够他们的知县大人连带着知府老爷同桌喝上一壶了。
  火攻临近河岸,纯属事倍功半,至于动用霁月阁,万一走漏了风声那便是明着与朝廷为敌,无异于自毁根基。思来想去,还是第一种办法最有可能,无非就是多找些不成器的江湖渣滓事先埋伏,伪装成渡口的船工百姓,等狄雪倾和迟愿到达,再仗着人多势众来上几轮车轮战,毕竟她们两人又不是铁打的,一直耗下去总会露出破绽。
  但狄雪倾并不打算给狄晚风这么做的机会,所以她和迟愿提前在上游村镇租下一只小舫,沿河行到桃源渡后,就在离渡口不远的地方驻了船。只是没想到一直守到了午后申时,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怎么吃着桃脯都堵不住大人的嘴。狄雪倾白了迟愿一眼,拿了块桃花酥,起身走到舫外。
  坐乏了?迟愿微笑着跟了出来。
  没办法。狄雪倾用指尖捏下一些酥饼的碎屑,随手投在河湾里,漫不经心道,谁让饵料不够诱人,鱼儿便不肯咬钩呢。
  逆着碧波之上细碎如金的阳光,迟愿微微眯起眼睛徐徐眺望四周,看向渡口茶摊时,正巧和摊上的伙计对上了视线,那伙计先是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随即立刻低下了头,假装忙碌的收拾起茶桌来。
  在舫中时,迟愿就发现那伙计不但端茶倒水时手脚不麻利,连招待客人也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双贼眉鼠眼不时四处张望,既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如今这一对视,想必双方都已明了。
  也许是条笨鱼,饿着肚子找了半日,却根本没瞧见鱼饵呢。迟愿淡淡一笑,敛回目光,道,回舫中吧,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收竿了。
  狄雪倾点头,把手中桃花酥散尽在河面上。
  示意船夫开船后,迟愿也转身回了船舫,最后回眸时,她看见那茶摊的伙计正匆匆忙忙奔向渡口的一艘渔船。
  舫上艄公得令,撑起棹竿将小舫驶离河岸,一叶小舟就这样沐着明媚暖阳,推波翻浪,不疾不徐的顺流飘行而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舫后面渐渐追来数艘梭飞快船。这些二明瓦的乌篷既轻盈又迅捷,宛如巡游的青鲤无声无息行于水中。临近小舫时,各船又探出三四弓箭手,将长弓拉得满圆,同向船舫中射出了如雨般的箭矢。
  小舫艄公哪见过这般阵势,惊呼一声弃掉棹竿便投到水中逃命去了。与此同时,小舫上方顶盖被人以内力震碎,一白一蓝两道身影随之跃然而出,踏着轻功凌波直进,朝其中两只梭飞疾速袭去。
  乌篷船上的弓箭手立刻重新抽箭搭弓,但还不等他们捕捉到目标,就被来人欺到了眼前,错愕之余,有的被利刃削断了弓弦,有人径直被踢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