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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穿越重生 > 重回摄政王黑化前 > 第105章
  “胡说。”齐宁应得很快,“丁老白发可没你多。”
  苏嘉言扭头,瞪他一眼,却又笑起来,“师父许久未曾远游,这次出去,必定对吃的挑三拣四,说不得为了吃的,长出白发了呢。”
  齐宁夺走他手里的白发,塞到被窝里,“老大,你还说自己,若被丁老知晓,你瞒着他生病一事,那才会气出白发。”
  苏嘉言一听,慢慢安静下来,也没力气拌嘴了。
  此事齐宁说得不错,此前宫变后,让丁老离京,既是为了不要被余孽盯上,更是为了瞒着命不久矣的事。
  师父待他好,他不想让师父整日整日发愁。
  苏嘉言道:“不过,上回坠楼,想必师父有所耳闻,怕是在回来途中了。”
  也不知能否见最后一面。
  齐宁道:“对了老大,粮道那边有好消息传来,说是贪官落马,其蝇营狗苟之辈更是数不胜数。”
  苏嘉言安静听着,心里想的,还是顾衔止留给自己的信。
  良久,吃掉齐宁剥好的橘子后,说道:“齐宁,备纸墨,我想给顾衔止写信。”
  青缎说过,不日后,解毒需数个时辰,他不禁想起顾驰枫死前,也是被毒折磨得七窍流血,那样的惨状,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顾衔止。
  前世已经被看过了,这一世,怎么也要漂漂亮亮的。
  信中内容很短,寥寥数字,展开时,已是一目了然。
  但顾衔止还是看了许久。
  ——来信已细阅,千言万语难书,听闻诸事顺遂,归期将至,数日后冬至,吾于道观候君凯旋,望君安,盼君归。
  敲门声响起,顾衔止折起书信,藏于袖中,看向门口,“进。”
  重阳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湿气,透过房门,看见屋外纷飞的雨夹雪。
  “主子。”重阳神情严肃,颇有如临大敌的感觉,整个人很谨慎局促,“按吩咐,我等命人搜查众官员旧宅,发现黄金白银无数,更有地下粮仓,派人调查后发现,往年冬季若遇雪灾,百姓断粮,粮仓便会大开,以此发国难财。”
  说话间,他拿着一封奏本上前,小心搁置桌案,不敢多说。
  以往,或敢偷偷打量主子神色,但不日前,主子从冰窖出来后,处事方式相比从前的四两拨千斤,竟多了几分心狠手辣,即使不动声色,那种弥漫四周的压迫感,仍旧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怀疑,主子只有在苏嘉言身边,才能恢复如初。
  实则是,顾衔止有了前世的记忆,知晓此次出巡粮道,会有一场蓄意已久的刺杀。
  前世给棺椁下葬后,粮道便出了事,当时顾愁还活着,承袭太子之位,又逢文帝已时日无多,和胡氏密谋粮道刺杀。
  这次刺杀,顾衔止虽没死,但落得重伤,回京后处置顾愁,扶持他人上位,在道观中休养生息,背地里执掌朝政,硬撑多年后,在某个夜里,察觉寿元将尽。
  他跪在苏嘉言的牌位前,最后一次诵经,于牌位前溘然长逝。
  有了前世的记忆后,他应该当面和苏嘉言说清楚,但贼人潜藏京都,已盯上苏嘉言等人,有随时动手的风险,若不调虎离山,只怕牵连无辜之人。
  如今苏嘉言需静养,绝不能再让其涉险。
  放下奏本,他看向重阳,“既寻到粮仓,便动手吧。”
  重阳领命,有点诧异,“主子要提前回京吗?”
  顾衔止轻轻颔首。
  但重阳迟迟不见退下,换作从前,动手的话是需要留活口审问,但如今,他有些迟疑,捉摸不透主子的想法。
  “主子。”他问道,“余孽如何处置?”
  顾衔止没抬眸,语气淡淡,“杖杀。”
  重阳背脊一寒,明白不留活口。
  ......
  苏嘉言掐着日子算,冬至前,若活下来,恰好能在顾衔止回到前抵达道观。
  若活不下来,他留下话给齐宁,务必要把自己的尸首整理干净,方可让顾衔止见面。
  虽然齐宁不愿意,但还是被逼着点头。
  解毒的方子早已备好,一直放在青缎的书案上,就连药也熬制好了。
  尽管如此,苏子绒和齐宁还是不放心,每日每夜蹲守青缎,盯着问是否有错,一遍遍复盘,生怕出差池。
  三人熬了数日,个个眼周乌青,直到解毒前夜,苏子绒更是睡不着,拖着失眠的齐宁,再次敲开青缎的房门。
  “青缎!”苏子绒坐在榻上,掀开被褥,寻到还在榻上自我催眠的人,“你明明也睡不着,快快,起来检查检查!”
  齐宁连声附和。
  青缎翻个身说:“谁说我睡不着,我这不是睡着吗?你们别吵我了,都检查上百遍了,明日恐要忙活许久,快歇息吧。”
  齐宁也凑上来,“听说解毒很痛,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缓解吗?比如一觉睡到天亮那种。”
  青缎闭着眼,拽着被褥一角,语气闷闷,“没有,而且还要去王府冰窖,发作时浑身疼痛,还会吐血排毒,甚至出现发热的情况,若控制不好,有可能就烧到七窍生烟了,那顾驰枫的死状你又不是没瞧过。”
  提及此事,当初顾驰枫死后,青缎为了了解毒药,特意找仵作要尸首,可谓检查到彻头彻尾,才敢重新配一副不那么烈的毒药。
  苏子绒听得胆战心惊,“哥哥畏寒,还要去冰室呆一晚上,我害怕他难受。”
  “你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苏大人!”青缎忍不住起身,瞅着他闷闷不乐的神情,揭开现实,“你哥哥若不解毒,过了这个冬日,可能连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被吼一嗓子,苏子绒弯折的腰塌下,看起来颓丧极了,双手捂着脸,“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哥哥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报仇了,眼看要过好日子......”
  话到后面,都听见了哽咽声。
  齐宁咬着牙,没说话,脸瞥向一边。
  青缎看着两人,也没心思哄,说实话,他的内心也很忐忑,尤其被这两人天天折腾,就愈发焦虑,那毒药的烈性虽少了些,但始终在。苏嘉言的身子已不如从前,事到如今,肯解毒了,反倒是他们变得不安起来。
  他狠狠搓了把脸,心想也睡不着,难受得很,索性不睡了,“行了,我比你们轻松不了多少,药都备好了,我们去看看冰窖吧,不日前叫人砌了张冰床,正好去检查一番。”
  三人齐齐出动,大半夜的,险些连伞都忘带,冒雪出门,夜潜摄政王府。
  青缎府邸没有冰窖,离得最近,也是最方便的,便只有王府了。
  他们如是安排,却不知苏嘉言对此颇感意外,未料前世今生都和此处脱不了干系。
  三小只出现后,满脸诧异,率先上前的是苏子绒。
  “哥哥?”他把伞撑在苏嘉言头上,连忙拍掉哥哥肩头的雪,“你怎么不歇息?”
  苏嘉言没说自己习惯日夜颠倒,夜里睡不着,总是想到这里看看。
  “不困。”他咳嗽两声,语气很轻,没什么力气,整个人憔悴极了,“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默然不语。
  苏嘉言仔细打量,看到苏子绒略带红肿的眼,心中也明白了,不由笑笑,“我既说了解毒,定是能挺过去的,别怕。”
  苏子绒和齐宁闻言沉默。
  青缎见状,往两人身上推了一把,“听见没有,垂头丧气算什么,快给爷笑一个。”
  见他们不笑,他也不逼着,朝苏嘉言看去,说道:“要进去看看吗?”
  苏嘉言想了想,颔首。
  推开冷冰冰的门扇,冷气扑面而来,入眼见一张冒着寒气的冰床,刹那间,他竟有瞬间置身前世,即便没躺在上方,亦能感觉寒冷丝丝钻骨。
  四周冰壁冷光幽幽,似藏着无数刀尖,又似夜里闪烁星光。
  面前的一切,与前世无异。
  不同的是,他的心境有了变化,不再是害怕,而是出奇的平静。
  前世被藏匿于此,尸身静静躺卧,灵魂躲在角落,终日孤寂,直至被抬入棺椁离去,今生命运齿轮再转,不知是否会重蹈这场覆辙。
  指尖抚过冰壁,前世今生的记忆闪过,不禁想起厢房的鹤氅,那里面,有一封留给顾衔止的绝笔信。
  他们的前世今生,到最后,发现不过一页纸。
  年关将至,朝中事多如毛。
  此前想日日见顾衔止也难,虽说能随时进宫,但并无官职在身,加之顾衔止失忆,总是进宫,难免惹人闲话。
  他只是想两人独处,即使不在身边,也能掰着从前的记忆去活着。
  自金明池回来后,偶尔会去王府闲逛,心里还是带了点期待,希望能见到顾衔止,可惜如今身体总是疲倦,沉睡的时间愈发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