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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晏:“陛下没看错。臣给他们安排的徒弟都是这些年送来服役的犯人。”
  刘彻瞥一眼太子。
  服气吗?
  太子佩服:“晏兄为何要这样做?”
  谢晏:“有些犯人甚至不会生火做饭。这样的人日后出去定会再生奸计!如果在上林苑学会烧制陶瓷,出去以后不想这么辛苦,还可以到陶瓷作坊当个管事的。”
  太子懂了:“不会四处惹是生非?”
  谢晏点点头:“陛下找臣有事?”
  太子不禁笑出声。
  刘彻没好气地问:“很好笑?”
  太子收起笑容:“晏兄怎知栾大是个骗子?”
  [原来是为这事啊!]
  刘彻眉头一挑,看向谢晏:“听说你近日不曾出过去?谢先生好像很了解栾大?难不成谢先生当真能掐会算?”
  [嘲讽谁呢?]
  “听陛下的意思认定栾大有些神通?”谢晏反问。
  刘彻:“栾大以前一直在胶东王宫中做事,而王后的弟弟正是乐成侯,所以王后和乐成侯对栾大十分了解。倘若栾大什么都不懂,乐成侯如何敢为他引荐?”
  谢晏:“臣可没说栾大什么都不懂。”
  扫一眼身边的果林和不远处的菜地,“臣相信他可以看看四方风水。这上林苑也有许多术士,臣可曾说过他们是骗子?非但没有,臣有的时候也会同他们聊聊卦象吉凶。但什么点石成金,就是骗术!”
  刘彻诧异。
  栾大确实说过他师父会练金。
  谢晏个混账脱口而出“点石成金”,看来他真了解栾大!
  太子看到他爹失态,不禁问:“栾大当真同父皇说过他会点石成金?”
  刘彻微微摇头:“栾大不会。栾大说他师父懂得炼金术。”
  谢晏轻笑一声。
  [他师傅会炼金,天下之主轮得到你做!]
  [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
  刘彻确定太子气他的言辞是跟谢晏学的,“很好笑?”
  谢晏收起笑容。
  [不好笑!当初我就该只字不提!]
  [任由卫长公主嫁给曹襄,在曹襄病逝后,你被骗子哄得团团转,还把公主嫁过去!]
  [看着你赔了女儿又丢脸!]
  刘彻顿时感到呼吸困难。
  居然还有后来这些事!
  刘彻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如果栾大是神棍,他是如何做到先骗了胶东王和王后,又骗了乐成侯?”
  谢晏又想笑:“栾大应该不曾同胶东王说过他师父懂得点金术。胶东王知道的话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陛下。”
  因为胶东王是刘彻姨母的儿子,刘彻的姨母早逝,他表弟自小便由王太后抚养,兄弟间的感情同太子和他的小尾巴没两样。
  可惜胶东王去世多年,刘彻想要解开这个谜团只能等他百年之后亲自问胶东王。
  刘彻听出谢晏弦外之意,“你是说乐成侯很清楚栾大徒有虚名?”
  谢晏:“陛下把他交给廷尉一问便知。”
  太子犹豫片刻,说出他已打草惊蛇,栾大可能去找乐成侯。
  谢晏不禁说:“那完了!栾大因此找乐成侯求救,极可能背后中刀自杀!”
  刘彻好气又想笑,他这张嘴,怎么那么毒!
  第246章 勒死栾大
  太子很是担忧,“父皇,是不是派人拦住栾大?”
  刘彻此时不在意栾大的死活,他在意乐成侯竟敢骗他。
  于是刘彻挑两名禁卫去找盯着栾大的侍卫,令他们跟上栾大,静观其变。
  侍卫们前几日就聊过栾大,一致认为栾大是神棍。
  只因他们这些人以前听前辈说过,宫里出过两个神棍,一个被砍,另一个也被砍。
  再来一个也不足为奇!
  再说,谢先生也提过,世上没有鬼神,巫术是骗人的把戏,否则大将军何必出兵匈奴,天天扎小人诅咒便可。
  但也有人用武安侯田蚡见鬼举例。不过被反驳,说武安侯亏心事做多了。
  侍卫们时常夜间巡逻,从没见过鬼神,便愈发不信。
  可惜他们不敢点出天子被骗。
  轻则挨一顿骂,重则可能死在神棍栾大前面。
  如今看到陛下信了谢晏,他们心里高兴,二话不说,领命下去。
  谢晏一行先回府衙。
  刘彻和谢晏去后面起居室,太子去洗水果,刘彻边走边问谢晏他把土地分给农奴的法子能不能推广。
  谢晏:“属于朝廷的土地可以。”
  刘彻想起桑弘羊提过把国有田地租给流民,这不就同谢晏的主意差不多。
  谢晏又说:“如果土地在豪强手中,地方豪强会用这种法子收买人心。但臣有别的法子。他日再修新城,或拿下闽越,陛下可以把除了劳役之外的税,比如人口税,加到田赋上。一家五口三亩地,每年税收五百文,陛下只收地税,一亩地一百五十文。即便是八口之家,也是如此。”
  刘彻眉头微皱:“五口和八口差的有点多吧?”
  谢晏:“三亩地养不活八人。青黄不接的一两个月就有可能死两三个。陛下不这么做也收不到丁税。”
  刘彻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示意谢晏继续。
  “臣再说说为何在新城或闽越之地实行。如今三公九卿名下没有千亩地也有三百亩良田。倘若陛下突然下令所有人按亩收税,达官贵人和地方豪强一算,每年多交上千贯,定会——”
  谢晏给他个“您懂的”眼神。
  刘彻懂,会遇到很大阻力。
  “所以陛下可以说闽越多瘴气,民生艰难,除了劳役,只收地税。过些年闽越人民富足,关中百姓定会迁过去。不想远离故土的农民会请求陛下改税。那个时候豪强世家和达官贵人再蛊惑民心,民听他们的吗?”
  民不听!
  世家豪强带着护院闹不起来。
  刘彻:“税收会少很多!”
  谢晏一阵无语。
  [少输两场,少修两座宫殿,根本用不完!]
  刘彻心想说,他何时输过。
  突然想到一人——李延年的兄长李广利。
  饭桶!
  谢晏很少这般刻薄。
  唯独对他打心底嫌弃!
  谢晏叹了一口气。
  刘彻朝他看去:“有话直说!”
  “实在没钱就令酷吏查贪污。养肥他们对您没好处。”谢晏顿了顿,补两句,“每查一处,贪官屯的地分给流民,民心在您,您担心什么?再不济,查之后拿出一两成换成衣物赏给当地驻军。”
  刘彻乐了。
  谢晏很认真:“日后,万一,臣打比方,也不会被外族打的不敢出关。”
  刘彻听出来了。
  一直保持兵强马壮,万一将来改朝换代,也不会跟以前似的需要同匈奴和亲。
  刘彻想问,兵强马壮如何改朝换代,冷不丁想起多年前他十五六岁,先帝临终前最担心的便是主弱臣强。
  谢晏又说:“但有个前提——”
  刘彻替他说:“执行的过程中朕不会被百官所左右。”
  谢晏点头。
  刘彻朝外看一眼:“太子,听见了吗?”
  谢晏惊了一下:“太子在——”
  太子出现,手里端着新鲜水果。
  谢晏不禁问:“怎么不进来?”
  太子进来:“不想打扰您和父皇。”
  刘彻:“听到多少?”
  “酷吏查案。”太子看向谢晏,“会不会人心惶惶?”
  谢晏点头。
  太子惊得微微张口。
  刘彻看向太子,这是以为他和谢晏在聊贪官。
  算算他还有二十多年寿命,有的是时间拿下闽越只收地税,刘彻决定此事先不告诉太子,到时候试试他的想法。
  刘彻冲太子招招手,太子把果盘送过去。
  刘彻:“用酷吏不等于一直用酷吏。”
  “因为清正廉洁之人也会怕?”太子看向谢晏,“好比张汤?”
  谢晏:“是的。酷吏可不是个个秉公执法。陛下当日若是把张汤的事交给酷吏咸宣,张汤坟头上都该长草了。
  刘彻之所以令太子接过去,正是因为以前听谢晏腹议过张汤爱权不爱钱。
  告他同商人同流合污定是诬告!
  刘彻看向太子:“你可以去上林苑各处看看。他们的日子和想法同外面的人相差无几。”
  太子的眼睛看向谢晏:“从何处啊?”
  谢晏:“不差这一日,坐下歇会儿。”
  刘彻轻咳一声。
  太子无语。
  又和晏兄较劲?
  至于吗!
  太子:“父皇,儿臣出去看看。”
  刘彻看着儿子走远便说:“他姓刘不姓谢。”
  “臣在门外竖个牌子,太子禁止入内?”谢晏反问。
  刘彻噎住。
  谢晏笑着起身。
  “干什么去?”刘彻下意识问。
  谢晏:“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