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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衔青冷冷地看过去。
  江家姐弟惊恐地瞪大双眼,极其默契地疯狂摆手。
  没有啊没有!陛下明鉴啊!
  明芽瘪着嘴撞她一下,圆溜溜的猫儿眼很不满地看她,很是埋怨。
  江遥月一脸正气,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看都不敢看明芽一眼,默默把眼珠子转走。
  开玩笑,和陛下争宠她疯了吗?
  忽然,明芽眼睛闪了闪,附耳对江遥月说了句什么。
  转瞬间江遥月面色古怪一瞬,侧首对明芽歪了歪头,后者立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遥月犹豫一瞬,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耶!”明芽转身小跑回去,抱了抱不高兴的楚衔青,“你也乖乖的,明芽有惊喜给你!”
  “什么?”
  楚衔青仍是冷着张脸,对于明芽选别人不选他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小猫真的对他腻了?
  他抬起眼看了看江家姐弟,面露一丝迟疑。
  还是,小孩子果然还是喜爱年轻些的,觉得同他玩不来了,或是看不顺眼了?
  楚衔青越想心越堵。
  明芽听了抱着他的腰腹扭扭身子,撒娇似的谴责他:“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喵,你真是个笨蛋!”
  乖巧可爱的小猫在怀里撒娇,还圆着大眼睛看你,想要跟别人玩还不忘回来给你一个拥抱,已经是非常好的小猫了,还要求什么呢。
  楚衔青闭了闭眼,而后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说:“好。”
  明芽立即蹦起来亲他一口,欢欢喜喜地拉着满脸菜色的江家姐弟走了,连背影都十分雀跃。
  夏末的暖阳倾洒而下,楚衔青静伫原地久久未动,高束的乌发被风吹得轻轻荡起,腰间的玉珠响起清凌凌的脆响。
  良久,他忽而侧了侧首,道:“辰乙。”
  “啊?”辰乙立即应声,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是要责训他居然敢让这等危险人物接近了小主子吧,完蛋了,他要怎么说才能被罚得轻一点啊?
  正当辰乙站如针扎,惴惴不安时,楚衔青淡然开口:“最近在少年郎中流行什么?”
  辰乙:“啊?”
  真的吗,真的要问他这个每天都在上值的可怜人吗?
  陛下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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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楚衔青(叹气):老婆嫌我老了吗?
  晚点修修错字什么的~
  第56章
  时辰将近傍晚。
  深色的残阳穿过雕花窗棂, 若明若暗地打在帝王轮廓硬朗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楚衔青坐在桌案后,心不在焉地批着从京城送来的奏折, 不耐烦地写下一个个“阅”。
  这群人真是闲得没事干了,请安折子都要冠冕堂皇地说一嘴陛下请勿耽于玩乐。
  明里暗里都在说不要为了一个少年荒废国事。
  一群蠢货。
  楚衔青冷漠地把折子一丢,捏了捏眉心。
  他侧过头,昏黄的落日已快没入山峦,最后一丝橙阳也将将被黑吞吃入腹。
  那双倒映着黄昏的黑眸流露出一点落寞。
  过去多久了……明芽还没玩够吗?
  楚衔青沉默地叹息了一声。
  罢了,少年郎总是贪玩的, 何况明芽还是只天性爱自由玩耍的狸奴。
  思及此, 楚衔青轻“啧”了下。
  辰乙也是个不顶用的, 一问三不知,若不是他是宸翊卫里唯一一个性子较活泼的,能给明芽解闷, 早该把他扔去跟辰甲调查了。
  猫不在, 做什么都无趣。
  楚衔青又重新拾起被丢开的奏折, 打算强迫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要去打搅明芽。
  小猫也是要有自己的朋友的。
  楚衔青违心地劝了自己一番, 终是沉下心去,提笔要批阅。
  “青青!”
  忽而, 静谧而空旷的院落里, 一道清亮雀跃的少年音打破空气中的暮色, 蛮横地闯进了楚衔青的耳畔。
  楚衔青怔然一息,立时侧过头,循声望去。
  最后一丝残阳下,少年大步朝他奔来,乌黑柔顺的发丝在半空张扬地舞, 小巧的脸蛋盛满了兴奋,猫眼圆圆又明亮,好不鲜活。
  楚衔青眸光霎时间柔下去,起身就要前去抱住飞扑的小猫,脸上的神色却突然一顿。
  而后目光沉默地挪向了明芽举起的右手上。
  那只漂亮的手里,攥着一根竹签。
  竹签上串着一条不大漂亮的鱼。
  不,楚衔青默默反驳自己。
  已经不能用不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了。
  简直是惨不忍睹。
  肉质饱满的鱼不知经历了什么,瘪得宛如死了三千年的干尸,黑得仿佛被地狱业火炙烤了三千年,鱼嘴大张着,眼珠子死不瞑目地瞪。
  整条鱼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青青!惊喜!”
  明芽大方地把鱼朝楚衔青一递,骄傲地昂了昂下巴,炫耀道:“这可是明芽烤了一下午最好的一条鱼哦,给你吃!”
  最好的一条?
  楚衔青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其他的得是什么样?
  明芽又歪着脑袋问:“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
  虽然这是猫第一次做饭,但看着也挺好的呀。
  江家姐弟都认可了最后这条鱼!
  楚衔青复杂地和鱼对视了一眼,违心道:“……是。”
  “那你快吃呀!”明芽掂了踮脚,豪横地把鱼身戳到了楚衔青的唇边,两眼放光。
  人,猫亲自烤的。
  快吃!
  楚衔青僵硬一瞬,干瘪至极的鱼身碰触到唇瓣,一向不畏生死的他头遭生了退却之意。
  “明……”
  他出言想委婉地周旋一番,眼一偏,却对上了那双明亮澄澈的猫儿眼,极为期待地盯着自己不放。
  小小的猫第一次下厨就给自己吃。
  还有什么不行的?
  楚衔青转眼间做好了心理建设,手覆上了明芽捉着竹签的小手,就着咬了一口。
  古怪得仿佛干枯死亡了万年的孤独朽木般的滋味,轰然在口腔里炸开,霸道地侵袭了每一寸味蕾。
  明芽立即往他怀里凑了凑,“怎么样?”
  猫都还没舍得吃一口就拿来给人了喵。
  楚衔青面色平静地吞了下去,微笑点头:“明芽亲手烤的鱼,自是好吃的。”
  感觉再吃一口,兴许离见先皇就不远了。
  “太好了咪,”明芽脸蛋红扑扑的,显然在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做饭高兴,手歪斜了下就要把鱼往嘴里塞,“明芽也吃一——嗯?!”
  明芽茫然地眨眨眼,眼睁睁看着被夺走的鱼三两口消失在楚衔青口中。
  迷茫地喃喃道:“……楚衔青,没有人给你饭吃吗?”
  怎么不给猫吃一口qaq
  楚衔青强行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忍着胃里死不瞑目的鱼翻江倒海之举,摸了摸明芽委屈的扁眼睛,说:
  “……太好吃了,朕没忍住。”
  他斟酌着措辞,又补充道:“下次朕同明芽一起做,到时候明芽再吃,好吗?”
  明芽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老大一圈,最后才很勉强似的点点头,“好吧!”
  虽然人的霸道行径非常不可取。
  ——但是那都是因为小猫太会烤鱼了!
  所以可以理解,明芽瘫进楚衔青的怀里,叫人布膳,楚衔青下意识想亲亲他,又忆起嘴里恐怖的滋味,还是忍了下来。
  ……不能让明芽知道。
  这会打击明芽的信心的。
  两人的身影交叠着走进了寝屋,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倒茶水的声响,隐没在树叶簌簌中。
  屋外。
  壮实的树木后,鬼鬼祟祟探出了两颗一上一下的脑袋,面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畏惧。
  “……姐姐,陛下真吃了。”
  江遥月呆滞:“全吃了。”
  天晓得这个下午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起初明芽在江遥月耳边说不必担心陛下生气,他要做自己最喜欢的鱼给陛下,肯定不会怪罪她的,她这才顶着陛下冰冷的目光点了头。
  之后又思来想去选了个烤鱼——总比让这位小祖宗拿刀切鱼肉的好吧!至少伤到的几率小一点。
  最后,也的确是没伤到祖宗。
  把他们自个的胃给吃死了。
  两人还做了赌约,赌陛下会不会为了讨明芽高兴,违心地吃下那条死不瞑目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