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以往,这样的存在甚至都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到神明的身侧,就已经会因为其周身的凛然神光而直接消散掉;但是现在,大抵是因为在一期一振自己的心头出现了裂缝、已经不再如往日一样能够做到心境澄澈凛然的程度,于是就连这样低等的存在,都居然能够接近他的身侧。
一期一振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至少并不像是他最开始所想的那样,是无需放在心上,是抬手之间就可以轻松的解决掉的程度。
水蓝色发的太刀眉眼之间都因此而染上了一些阴鸷的意味,与他本刃平日里所会予人的印象有些大相径庭;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就连那暗中窥伺的存在都已经丧失了警惕、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采取任何行动的时候,一期一振突然动了。
根本无法被捕捉到而又毫无预兆的挥刀,构成了一张能够将这周围的所有空间都全部笼罩在其中的巨大的网,无论是何等的宵小,都不给其留下任何的逃脱的可能。
在交叉的刀气当中,有什么东西传来了一声惨叫——这一次,一期一振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和防备,它当然也就没有办法像是先前一样,还可以凭借着自身的特殊性二次逃脱了,在被刀剑的神明“定位”并且“捕捉”之后,余留给它的命运,毫无疑问只有一条。
那便是无可避免和脱逃的、被碾碎的结局。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恼人的声音终于没有再在耳边响起了。一期一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却并非是因为这一点无足轻重的出手,而是因为伴随着先前的这一系列的动作而在他的身上再难以被压抑的、那些“暗堕”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早就已经布置好的陷阱,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如果一期一振真的能够被蛊惑的话,那自然最好;但如果这种手法太过于低级,根本没有办法撼动神明的内心,而只会被对方给冷酷无情的斩除掉的话……那也不错。
——因为那样一来的话,所会迎来的,无非就是这样的结局罢了。
一期一振甚至都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维持自己原本端肃的形貌了。仅从外表上看的话,他的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然而一期一振整个刃却都如同被痛击了一样,站立都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只能近乎脱力的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滑坐了下去,一直到坐在了地面上,那一张原本俊美的面孔上如今却因为某种难言的痛苦而近乎扭曲。
“呼……哈……”水蓝色发的付丧神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像是这样就可以将狼狈的表情与身体不堪的现况都一并给遮掩住,然后就当做它们不曾存在过一样。
然而这显然只是一种无济于事的自我安慰,效果不会比闭上眼睛做个梦更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来的更为浓郁的瘴气将一期一振所包裹,就像是将他给直接丢入了满是漆黑的阴影与恶意的黑泥所铸成的湖泊当中,并且根本没有给一期一振留下任何的能够挣扎脱逃的机会。
以往分明还能够压制的“暗堕”,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飞快的攻城略地,疯狂蔓延。如果在场的还有另外的人的话,那么大概就会惊讶的发现,从一期一振的指缝当中所能够隐约看到的那一双眼睛已经不复平日里的碎玉鎏金之色,而是某种仅仅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觉得极为不详的猩红暗色。
或许是过去了很久的一段时间,也或许其实只是模糊了时间的概念、那不过只是短短一瞬——一期一振的意识都沉沦入了某种混沌的浑噩当中,直到某一刻,他原本所身处的这一间寻常不会有谁前来的隐暗部屋被刃从外面“砰”的一下将门大力推开,有一道身影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朝着他吹了过来,随后他就被刃给一把扛了起来,动作流畅顺利,不会比扛一麻袋的米要困难多少。
“坚持住,一期哥,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将!”有谁在他的耳边这样说。
一期一振勉强的将自己的理智艰难的从混沌当中拔回了一些,随后有些惊讶的意识到了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刃是谁。
“药……研……?”
或许是因为来自弟弟的刺激和影响,一期一振的大脑当中逐渐开始有理智恢复,就连眼神看上去都变的清明了不少。
“是我,一期哥。”药研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从一开始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不应该听你的坚持的。”
他非常轻松的就做出了决定,而完全不顾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瞪大了眼睛,连眼神看上去都变的清澈了不少的一期一振。
“等一下,药研!”这可是一期一振一直都有在极力避免的事情,尽管他现在被以一种非常诡异和搞笑的姿势被药研抗在肩膀上,然而一期一振还是试图进行一些挣扎。
但很可惜,这种挣扎在极短大爹爹面前,显然并不能够起到多少的意义和作用,更多只是一种自我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药研甚至“好心”的提醒:“一期哥,如果你觉得有所不妥的话,可以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一期一振欲言又止。
药研……!
你都能够替我担心考虑到丢脸这方面,为什么就不能干脆的把我给直接放下来呢?
如果这不是自己珍爱的弟弟的话,一期一振或许早就已经跳起来、甚至是拔出刀朝着对方发起手和邀请了——然而那显然也只能是不成形的假设,因此现实当中,一期一振最后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也就只有抬起手来,深深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并最终接受了药研的提议。
“……给我一件衣服,药研。”他发出了卑微的请求。
“好的一期哥。”药研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给一期一振递过来了一件他自己平时内番的时候会穿的白色外褂。
一期一振:……唉!
***
当得知了药研带着一期一振在天守阁外想要请见的请求的时候,皋月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那可是药研,虽然并非是刻板的性格,但是也比任何人都要更把握分寸感,对于主人的忠诚也从来都无可动摇——总而言之,是绝对不可能背叛的那一种。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药研,却在明知道审神者拒绝和所有的成年——或者说是至少外表成年——了的刀剑付丧神接触的档口,却仍旧提出了如此不合理的提议,这当中显然就又有值得说道的不寻常之处了。
“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会为您将他们驱逐。”作为今天的近侍的小夜左文字仰起脸来,一副乖乖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神也好,还是语气和话语当中的内容也好,显然全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显然,如果皋月真的点头了的话,那么小夜左文字下一秒一定会立刻转身而出,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昔日的同僚们举起手中的刀。
不过皋月在想了想之后,却是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难得药研也会向我提出这样的过分的要求……也罢,那就看看药研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和考量,所以才这样说的吧。”
皋月向着小夜左文字点了点头,声音里含着笑意,但是语气却是极为冰冷的。
“让他们进来吧,小夜。”
小夜左文字答应了一声,但却并没有立刻的有所动作。
“……如果您并不愿意的话。”小夜左文字说,“即便是折断,我也一定会帮您复仇的。”
“主人,您有要复仇的对象吗?”
皋月看了他一眼,随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一下小夜的头。
“好了小夜,我不需要那种——就算真的需要复仇,我也会自己去达成的。”
“不过我很需要小夜在这里陪着我哦,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小夜都会无条件的在第一时间选择我,对吧?”
小夜抿紧了唇角,用力的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出去了。
而当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便跟着药研,以及被用很丢人的姿势扛进来的一期一振。
此情此景,饶是原本决定好了一定要冷脸对待他们的审神者,也难免有一瞬间的沉默。
不过当皋月的目光落在了一期一振身上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哈。”好一会儿之后,少女终于是笑了一声。
“就算是我已经不打算再信任的刀剑,那也是我的东西……哪里来的东西,也敢觊觎我的财产?”
当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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皋月配得感很高!
刀剑对于她来说,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之前,首先有一个定义——这是她的“财产”与“私有”。
在双方之间尚有很深的感情与联系的时候,她愿意给予他们尊重,重视他们的情感与独立的人格;但是在关系破裂的如今,对于皋月来说,刀剑就回归了“财产”的本质。
在这个if线里刀剑们操作不当割断了自己和皋月之间的“缘”,所以现在要面对的是冷酷的魔术师ver的皋月。没有必要为了“背叛”生气,需要做的只是回收自己的财产,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