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做点别的…洗一下身上的匠气,再拍点能让他更沉进去,搞明白真正的“入戏”才行。
云钟回茅子行:“一般,但能用。如果要签得拍点贴近现实的片子。”
茅子行回了他一个“ok”似乎是和工作室后面聘请进来的人详细商讨。
“要签他吗?”方随对娱乐圈那点事知道得比云钟还清楚,“他最近好像有丑闻。”
“人还可以,签不签无所谓,但工作室总不能只靠我养……”
云钟瞥了眼方随,阻止他接话:“也不靠你。”
方随沉吟了会说:“我去帮你问下丑闻的事?”
“行啊,我记得他人品是没问题,不过如果有问题就终止吧。”云钟挥了挥手,示意方随按他想的来就行。
过了两天,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到了云钟和茅子行手里。
云钟少见地来了工作室,坐在办公室里当面跟茅子行聊。
“……简单来说就是最近确实有人想点他玩,但没成功,他自己跑出来了,所以把人惹恼了。”茅子行放下文件,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好像还揍了对方。”
云钟有些心虚,但表面上没什么表现:“他经纪人呢?”
“他经纪人送他去的,去之前没和他说是干什么。”茅子行解释道,“我昨天联系过他,问他什么想法。”
“他其实已经有点想退圈了,但是又不太甘心。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现在搞得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劝他的人都说大家都这样,他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又没有背景,被那些人也说过装。只是他不想认输……他是这样想。”
之前茅子行劝云钟的时候话也没有说得那么绝对过,对于圈内的情况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能力不够出色到可以无视潜规则,身后又没有能顶住压力的靠山,向下滑落太简单了。这里太多的人没有才华,只有美色,皮囊能换来的东西显而易见。
茅子行叹了口气,收好了调查报告说:“确实也像他说的,没有办法。”
云钟看向茅子行:“你怎么想?”
“什么?”
“我问你还想签他吗?”云钟问。
茅子行犹豫了下说:“能签的话就签吧,他们公司不想得罪人,已经准备雪葬他了,他也不想迎合那些人爬起来。现在解约费是能从他身上敲下来的最后一笔了。”
“没人看好他?”云钟问。
“他不像你。”茅子行无奈地笑了下,“云钟,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很有才华……你确实在演戏上足够优秀,让你来挑剧本,以前合作过的导演编剧都还在问我你的档期,想着只要可以拉你去演点什么角色都行。”
“我看得出来,他们想拉你去不是因为你的流量多大,你带了多少资,而是你演得好,你能让他们的作品完成度更高……如果可以让自己的作品表现得更完美,没人会拒绝。”
“他在你面前很平庸。”
这点云钟之前也分析过,卫成还要打磨,但现在打磨的路断了。
“签吧。”云钟说,“你去带他,我相信你,茅子行。”
茅子行笑了笑,目光落在背对着落地窗的云钟身上。窗外高楼林立,落在云钟身上的光线像那些影棚里的,又死又硬,一点也不柔和,可也因此有种莫名的坚硬感,就好像难以撼动。
他依旧觉得云钟真的很好看,不是因为脸。
“我知道了。”他微笑着说道。
茅子行这个人就像蜿蜒流淌的小溪流,水流温和,很难让人意识到那本质也是水,是载舟覆舟的水。
云钟没有详细过问他是怎么去处理这件事的,但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茅子行说已经签下卫成的消息。
云钟已经进了《流沙》的剧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勾了下嘴角,给一旁抽空来陪他的方随看了眼消息。
方随是以制片方的身份到剧组里来的,他想进就进,也没人敢说什么。
至于他和主演之间关系似乎十分亲密这件事更没人敢说什么。
都在圈子里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是也因此,云钟偶尔能感觉到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组里有几个小姑娘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变得格外灼热。
方随看了眼他的手机,也微微笑了下,这里人多,他的笑容就吝啬了些。
他小声问道:“需要我这边再帮你找点经纪人吗?”
云钟关了手机,摆手道:“我让茅子行带,丑闻的事过几天应该就处理了。”
方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短暂的休息结束,很快助理和化妆师给云钟整理好了妆造,云钟把手机顺便扔给了方随拿,就先去拍戏了。
这是一场他的个人戏,刚刚恢复智力的童宁被过往的记忆纠缠,理解过来曾经遭受的打骂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温馨的家好像也变得鬼怪丛生起来。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他个人的神态动作来推动剧情。
方随也在摄像监视后面,和导演一块看着大屏幕。
画面里的人走到客厅倒水,走到一半却动作僵直,像是在躲避鬼怪的棍棒,抱着头原地蹲了下来,神情从茫然快速地过渡到一种惊恐,接着又开始不确定。
云钟的表演非常细腻,即使一句台词都没有也能感受到那种回旋式逐渐攀升的恐惧。
在家门被打开时,那个本该给予他支持的兄长出现在镜头里,却没有换来该有的安宁,反倒是让他吓得立刻躲到了沙发后瑟瑟发抖。
中间停顿了下,补拍了好几个镜头,再接下去拍的就是童瑜笑容僵在脸上,焦急地过去安抚人的镜头。
剧本里没有这样写,但云钟在演的时候干呕了好几声,只是因为胃里没东西,才没吐出来什么。
方随简直坐不住,比镜头里那个哥哥还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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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今天也评论区掉小红包!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
第74章
陈希昙虽然也已经中年, 但看起来却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手里还夹着一根电子烟, 目光定定地看着屏幕,对旁边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的制片方不管不问。
他没说可以,也没人停,摄影师也就在继续拍。
好半天他才对着耳麦说了句:“二号机位拍一下童瑜衣服上呕吐的特写。”
时间在镜头里缓慢地流淌, 童瑜演员手里的剧本也没写后面的剧情,他有些茫然地抱了会童宁,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得演, 又起身去倒水。
等他结束了倒水这个动作,陈希昙才喊了声“咔”。
方随跟着云钟那两个助理立刻冲向云钟,拿了毛巾和水,给人擦干净了脸和身上。
“胃有没有不舒服?”方随低声问云钟。
云钟喝了好几口水, 又接过助理手里的一小块苏打饼干, 吃了两口,摇了摇头。
同一个场景内要拍的镜头都挤在一起,这一幕拍完了下一幕还在这。云钟撑得住场子, 又带得起来其他人入戏, 加上另一个主演的演技也不差, 有种很生动的灵气,一天下来, 这个场景内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镜是童瑜的爆发戏份。
他和自己弟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拉扯, 理解了对方精神出现问题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曾经的虐待。开始时他在逃避,到这里,他承认了过往自己对童宁犯下的所有过错, 说着说着却又骂了起来,指着童宁将他当初遭受对方的折磨也全部摊开。
本来就背负的债务,因为童宁智力障碍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无法一个人留在家里,童瑜没能读成书。他四处打工谋生,但无论怎样想把生活过好,童宁都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新的障碍,就连买回来的一个小块的生日蛋糕都会被对方手舞足蹈挥到地上。
18岁成年礼独自庆祝的童瑜崩溃了,第一次将童宁捆了起来,塞住了嘴。
从此之后只要童宁犯了任何错,动辄就是一顿打骂,一捆就是一天。直到他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他赚到了足够的钱,买回了他的良心。
童瑜对着童宁泣不成声,骂到最后对着已经恢复正常人智力水平,性格纤细敏.感的童宁道歉。就像是在忏悔,祈祷一份原谅。
童宁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这个并非他血缘兄弟的人,凝在下眼眶处的眼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哭泣和童瑜的声嘶力竭相反,安静得就像下雪,静悄悄的,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