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的家人,君王根本没想起来他们。
家人是老实本分的平民,他们害怕他带来的危机,劝他留在身边成婚生子,他拒绝,于是他远离了家人。
没有人能理解他。
神可以。
他研究石头神,当他开始分析魔石的成分时,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研究一生,那是个很漫长的一生。
石头神在人类眼里就是个不成形的神奇石头,放在身边可以强身健体,也能用于锻造武器,造出来的锋利无比。
伊利科斯拉则发现了新的元素,魔力。
石头神是他唯一个交流对象,他已经有些离不开它,直到石头神说,“我要消失。”
“为什么?”
伊利科斯拉离开宫廷已经过去了十年,他已经三十岁了,他六岁就和石头神接触,到此已经二十多年,这是人生的三分之一。
石头神说的那不能违背自然法则的说法,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不相信。
石头神不回应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多,好像就如它所说,不被适应的存在是要被剔除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留住它,可无事于补,这让他大受打击。
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画面,这迫使他画了下来。他拿起笔到放下笔,白天变成了黑夜。
……
“你问我他画了什么吗?”
阿诺摊开手,那是一双很完美的手,她凭空将印象中的那副画变了出来。
画中有河流,山川,还有一颗石头。
那是阿诺降临世间最初的模样。
第118章 旧事
阿诺的名字是伊利科斯拉取得,在他眼里,阿诺是神圣的,伟大的,无所不知的。
从他画出眼中的阿诺开始,他和神的故事才真正开始。
阿诺是第一次清晰的知道了自己在世人是什么模样,祂本就是个善于学习的存在,于是祂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
祂要做人,在祂消散之前。
伊利科斯拉发现祂变了,从祂执着阿诺这个名字开始。
祂本该没有性别,在伊利科斯拉问起,祂的回答是和他一样的男性。
于是阿诺做了男人,他行走世间的模样是长的很像伊利科斯拉,他们同出同进,亲密无间,有好奇者正大光明坐在他们的不远处听聊天内容,结果根本听不懂,他之前发出话,说自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其他人都在等着他爆出来的秘密。
还真是两个怪人,讨论的净是一些没用的,什么光的距离,光的速度,运算过程中所用的数字等等,好奇的人把这当做笑话来讲,虽然没有那么劲爆,但听的人满足了自己的窥探欲。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里的人没有秘密,两个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也应该交托自己的秘密。
只是他们太过与众不同,聊的又过于深奥,很多贵族都邀请他们谈诗,也只能谈诗了,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要生活,要算计,没有人能全心全意地加入他们的世界思考天空和大地。
他们的钱从何而来?这是生活在周围都有的疑惑,也没见他们劳作,偶然外出,很快便会回来。
治安官的到来解开了这个答案。
伊利科斯拉替他解决了一件大事,他的儿子爱上了他的情人,两人联合起来要谋杀他,向外宣告他突发急病死去,继承他的爵位。好在他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有防备,在他们动手的当晚,一举拿下。
他要感谢伊利科斯拉,给了他许多的金钱,还要给他美人,金钱他接受,美人则是被他拒绝。
治安官正值壮年,他的出身并不高贵,所以为了证明自己,他将全身心都用来工作,忽略了孩子的教育,因此一事,他开始重视家庭。
等人走了,阿诺问伊利科斯拉,“你上次出门就是因为帮他?为什么?”
“他是一个不错的官,在他治理下,人民生活提高,会经常减税收,他还是从骑士当上了治安官,有军事才能,外邦不敢来侵。我们才能安稳的在这里思考。”
阿诺点头,这里的人们确实要比他曾经的家园放松,环境给人带来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他们一起设计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都应该是好事,因为伊利科斯拉不用担心阿诺悄无声息的离去。
可阿诺心里清楚,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是抱着最后一天的想法和伊利科斯拉度过。
时间过得好快。
阿诺意识到他开始贪心,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伊利科斯拉出事了。
距离上一次治安官到来,过了三年。
来找伊利科斯拉的已经是国王新任治安官,上一任被秘密谋杀。因为他提出的新条例严重损害了王族的利益,他认为王族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该为人民交的税负责。直白的就差当场在那些王亲国戚面前骂一群吃空饷的蛀虫了。
现任治安官查出前任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伊利科斯拉,他有理由认为此人蛊惑了前任,导致他鬼迷心窍,走火入魔,偏要和国王作对。
这是他们之间的斗争,关他们什么事?阿诺觉得他的无端猜测不可理喻。
抓人要讲证据,伊利科斯拉这么说,但他们就两个人,治安官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从容不迫的和他们走,说,“我会配合你们,不用惊动任何人。”
阿诺不放心,就在后面跟着。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伊利科斯拉会死。
他是天才,所有人看到他都会羡慕他的智慧无双,就连他自己都很自信,他还年轻,身体健康,认为死亡不会在此刻来到。
阿诺本可以直接带走伊利科斯拉,可还是慢了一步。
从一开始,治安官就没想让伊利科斯拉活,他在之前就知道这个人,在领国翻起巨浪却能全身而退的人,上一任本该在他设计下死在三年前,他安排的那个情人是他花了很长时间训练的,可偏偏伊利科斯拉插了手,轻而易举看穿他的阴谋,他本能觉得这个人是不该存世的。
还没到牢房,他就已经着急的想刺穿他,在看到他倒在地上,他大喜过望,却没注意到阿诺含着杀意的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体炸了。炸的走廊到处都是碎片,发生的太快了,周围被关押的犯人看傻了,看守的狱警也呆在原地。
阿诺已经抱着伊利科斯拉走了出去,那苍白的脸上温度正慢慢消失,他的眼睛还睁着,只是不再有笑意。
治安官的神秘死状让国王彻夜难眠,对上任治安官的死他已经很愧疚了,那曾是他亲自从骑士团提拔上来的优秀青年,于是他借着此事宣称这是上天在警告他,采纳了曾经被否认的提议,大力打压吃昔日荣耀的旧贵族,提前了旧贵族谋逆,推翻了当朝,建立新的王朝。
“是的,我将自己的魔灵切开,让他拥有了和我一样的魔力,疼么,很疼。”阿诺摸了摸那切开的痕迹,魔灵一旦切开,就永远都不会恢复完整。
在伊利科斯拉醒来,在他得知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阿诺,也知道魔力和这世间不能融合,只能消散的真相。
他就有了执念。
他想让阿诺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伊利科斯拉用自己做了很多次实验,他能活着,那阿诺就能活着,阿诺拦不住他,也不愿打破他的希望,就一直看着,他们这样相处了二十年。
他们容貌不变,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会一直移动,去的地方已经很远。
阿诺喜欢上了艺术,伊利科斯拉就画很多画给她看。
阿诺慢慢衰弱,伊利科斯拉应该和他一样才是,可他应该是特殊的产物,世间法则排斥阿诺,却没有排斥他。
“阿诺,我该怎么办?”他伤心欲绝,看着阿诺已经保持不了人形,“我救不了你吗?”
阿诺对自己的消失并无怨恨,他所有的情感都很简单,太过复杂的感情是他一个外来物无法处理的,所以他手无足策的抱着伊利科斯拉,“没关系的。”
伊利科斯拉恨他不在意的样子,怎么可能没关系,他们本该在一起。
阿诺有时也在想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没有伊利科斯拉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如果要说一个他最舍不得的,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艺术,创新才是人类最可贵的财富。
惊叹,学习,探讨,掌握,周而复始。
阿诺没有和哪个人建立深厚的感情,除了伊利科斯拉。
有天伊利科斯拉突然跑了过来,说要带着他去参加婚礼,那是一个不因利益结合,不被父母祝福的婚礼,他们是私奔到此,仪式简单,参与人员寥寥几人。
可他们却很开心,问为什么,他说他们在相爱。
因为爱,所以他们抛下一切,伊利科斯拉觉得感动,那一天哭的不能自已,阿诺很是费解。
他到底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