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经年低声说:“不用叫他。”
话音刚落,右手穿过易镜的膝弯,左手将易镜的头放在自己胸前,随后扶着他的胳膊,竟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动作幅度略微有些大,易镜不适的动了动头,耐不住怀抱太过温暖,他蹭了蹭,发丝滑过凌经年的胸膛,失去了意识。
司机呆愣愣的,眼看着自家少爷抱着人上了楼,又过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的打开手机,找到夏曦的聊天框。正要按下键盘,不知怎的,想起了凌经年那双带着寒意的眸子。手上一抖,手机滑到地上。
司机捡起来,咽了口唾沫,没再打开。
这是夏家的私立医院,医生接到消息就已经在等人了,凌经年抱着易镜出现的时候,医生也着实惊讶了一瞬,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恢复如常,量了体温之后,医生问道:“知道病人的病源吗?”
凌经年说:“昨天之前已经有些感冒了,不清楚原因,但昨晚淋了雨,半夜就开始发烧。”
医生一脸不赞同:“感冒还淋雨,疯了?”
凌经年低下头没说话。
“去抽个血吧。”医生开了个单子,说,“去三楼。”
他又看向熟睡的人:“不叫起来吗?”
凌经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脸,语气生硬:“叫吧。”
于是易镜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叫醒。入眼不再是昏暗的车内,医生的白大褂晃进眼睛,易镜有些怔:“到医院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还真是医院,正要开口,猛然感受到环抱在自己腰侧的手。
易镜:……
好了,他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了。
太阳穴胀痛,发烧的不适令他眼睛干涩,易镜开口,发现嗓子像是被铁片割了一样痛,立马闭上了嘴。
没想到只是淋了个雨,自己的感冒就这么来势汹汹,他心累的摆摆手,示意要干什么赶紧去吧。
凌经年道:“上楼抽个血。”
易镜点头,搭上凌经年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晕头转向:“电梯在哪呢?”
“带你去。”凌经年握着他的手腕,一路走到抽血的地方,易镜是真的难受,连抽血的时候都懒懒靠在凌经年身上。对方身上的体温像是他的良药,总忍不住想要蹭一蹭,比起各种不适,抽血反倒无关紧要了。
结果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出来。折腾了这么一圈,现在已经五点了,马上就要上学,但易镜这个架势八成是要打吊瓶。
“我好困。”易镜看着凌经年接过止血的棉签,按在自己的胳膊上,“好想睡觉。”
凌经年什么都顺着他:“睡吧,我给你请假。”
现在不是病毒高发期,医院空的很,凌经年开了一个高级病房,把昏睡的易镜放上去,自己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拿出手机,他给老杨请了个假,微信通知了夏曦和柳欢,这才才放空大脑,盯着易镜。
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不太清楚。等他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离开易镜了。他天生性子冷淡,易镜和他不同,性子开朗,热烈的很,每个人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的放在易镜的身上,他天生就该活在众人爱慕艳羡的目光里。
只是凌经年没想到,自己也会是其中一个。好在,他有着和其他人不同的,共同相处的那十多年时间。也正是这十多年,把他的感情装在‘兄弟’的壳子里,根本不敢拿出来见人。
最最出格的,他也只敢在易镜留宿的时候,凌晨去他的房间,借着月光看一看他的脸。
一夜没睡,凌经年精神不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医生拿着报告过来才被吵醒。
医生身后还跟着一个护士,拿着药准备打针。
“没什么大问题,有点病毒性感冒,加上着了凉,打几针就好了。”医生示意护士上前,“今天一共三瓶药,家属看着点,及时换,拔针叫护士。”
凌经年满眼疲惫。他捏了捏眉心,道,“知道了。”
医生护士走了,他才给柳欢他们报平安,让对方不用着急。柳欢刚收到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凌经年起身去门口接。
“柳阿姨。”他接了电话。
“小年啊,你这孩子,一声不吭的就带着人去医院了,自己也没休息好吧。”柳欢的声音传来,“我这就过去,到时候你回家歇一歇。”
“没事。”凌经年倚着墙,“阿姨,不用麻烦,我们请了一天假,你忙吧,阿镜这边有我,我会带他回家。”
柳欢确实很忙,闻言没再坚持,又说了几句唠叨话就挂断了。
三瓶药挂的不快,凌经年打起精神,盯着药水缓缓滴落。
易镜的皮肤很白,几乎是病态的白,青色的血管暴露在外,瓷器般易碎。凌经年弯下腰,握住了他的手。
男生的手有些硬,肌肤光滑,手感极好。凌经年捏着那只手,看着少年的脸发呆。
良久,缓缓地,弯下腰,在手背处落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分。
也是瞬间,病房的门打开,夏曦匆匆赶来,打开门的那一刻,正巧看见自己的儿子,偷吻床上的少年。
‘啪嗒。’
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她惊愕。
相较她,凌经年的反应要冷淡的多。他看了眼药瓶的量,轻柔的放下易镜的手,将人的被子掖好,抬脚走到门口,低声道:“妈,出去聊。”
夏曦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怕打扰易镜休息,她关上门,按了按发疼的头。
凌经年就站在一边,夏曦走上前,抬眼看着他,声音发颤:“你……”
“你刚才……在做什么。”
凌经年看她,回答:“我在吻他。”
“啪!”
夏曦的巴掌落在凌经年脸上!
一点都没有收力,凌经年顷刻便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
“你混账!”夏曦指着他,手上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你……是你亲兄弟一样的人!那还是个男人!”
凌经年沉声:“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凌经年出声,头一次几近无理的打断了夏曦:“妈,我都知道。我没打算告诉他。”
夏曦一怔,看着她长大了的儿子。
“我求你……”凌经年生平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语气是少见的无助,“你也别告诉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曦声音狠厉,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子?”
“妈!”凌经年低吼一声,一夜未睡的眸子猩红,像是地狱里爬出的野鬼,“别说了。别说。”
他不敢让易镜知道自己的心意,却也不敢去想他以后可能娶妻,可能生子。像个懦夫,他也不知道如果易镜真的那么做了,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已经冒头的,变态的掌控欲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未知。
“我心里知道的。妈。”凌经年阖眼,无力的说,“你拦不住我。”
第29章 命运初始
夏曦还是不太能接受,但是凌经年态度强硬,面对已经长大,有了主见的儿子,夏曦也没办法再多置喙。
很快,他们都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
周三晚上,易镜晚自习上的累了,准备趴桌子小憩一会儿,忽的被人拍了拍肩膀。抬头,看见是老杨。
老杨表情没什么异样,说家长给请了假,让他回家休息几天。
可他的病已经好了,没什么需要休息的。
易镜虽是不解,但还是起身,跟着老杨往后走。走到后门处,老杨又叫了凌经年:“你也出来,带着你一起请假了。”
凌经年倒是没什么反应,淡然的收拾好了东西,拎着包就跟他们走了。老杨开了假条递给他们:“家长在门外接你们,接到了发微信告诉我一声。”
“嗯。谢谢老师。”
出了教室办公室,两人一路往校门走。离的老远就看到了闪着车灯的迈巴赫。
易镜表情复杂,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凌经年低头看他,目光很深,带着仿佛要看透他的审视。良久,这人才缓缓开口:“忘了也好……我们就当换个地方学习,去隔壁省,你不用慌。”
“我不慌。”易镜盯着他,越发笃定,“你们有事瞒着我。”
“不是什么大事。”凌经年的声音照例很稳,听着就叫人安心,说出的话却令易镜瞬间僵硬,全身过了电般,瞳孔骤缩。
“易国昌出狱了。”
沉默过后。
“所以……请假出去,是为了躲他。”易镜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说不清是脱了力,还是不愿意继续。
这个问题在下一秒就有了答案。只见易镜顿了一瞬,随后便利落的往回走,俨然是一副要回到教学楼里的架势!
凌经年眼疾手快的攥住了易镜的手腕,将人狠狠一扯,顺着力道便把易镜锁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