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还差最后一块,动机。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的小道里砰砰的两声闷响让出云遥脊背发凉。
是加装了消音器的枪。
她迅速捂住越前龙马的嘴,把他往隐蔽的地方带了带。
越前龙马对于枪声也不算陌生,他配合地躲在了这堆杂物的中间放缓了呼吸。
三竹,你下手也太轻了吧,一个轻佻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要是我的话,早就一枪把那条子的脑袋给崩开了。
出云遥的位置有一条小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她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透过小缝往外面望去,先前遇到的那个男人赫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人流血致死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手心倒着瓶装水,手指蜷起,不断在掌心搓拭着:脸色苍白一点更好看不是吗?
嘁,你是恶魔吧,连个痛快都不给人家,轻浮男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可惜这次没时间留给你慢慢看了,这里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是人也不知道boss发了什么疯,要在这里把他处理掉,还非要等你过来。
名为三竹的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他从对方的手里接过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吧,不要让boss久等了。
轻浮男子嘟嘟囔囔地离开了,走前还踢了这里的杂物一脚,三竹则慢悠悠跟在他的后面。
出云遥攥着越前龙马的手臂,当他踢上来的时候,她的心跳不由得跟着乱了几拍。
幸而杂物摆放得都还算齐整,又有些重量,这才没有砸下来。
正当她以为已经安全,可以稍稍放下些悬着的心的时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
第108章
正当她以为已经安全,可以稍稍放下心的时候,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朝她望了过来。
三竹的眼珠带着琉璃般的光泽,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些笑意,如果不是知道他做出过什么样的事情,她或许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好人。
可他显然不是。
他看见她了。
出云遥整具身体都僵住了,她紧紧地攥着身旁之人的手腕,感受到他皮肉下同样剧烈跳动着的脉搏,心中的慌乱更甚。
这年头流行把普通人骗过来杀吗?
她是先出去引走这两个人,给龙马君一个离开的机会,还是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措施?
如果他并没有真的看到她,她跑出去只会坏了事,但要是他看到了,那
他只瞟了那一眼便轻飘飘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扫过这里一般。
轻浮男人不知从哪里开了辆机车来,不悦道:你那辆破卡罗拉呢?
三竹轻声咳嗽着,我们走了以后,总该有什么帮着收拾一下残局。
轻浮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哂笑一声,你倒是舍得了,也是,又不是什么好车你停哪儿了?
就在那条子附近,三竹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给他指了个方向:这下可以安心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轻浮男人冷哼一声:算了,别让boss久等,老子勉强带你一程。
伴随着机车的阵阵轰鸣声,一道白光在出云遥眼前晃过,这里重新安静下来。
虽说这里人迹罕至,但敢于在这里杀人也实在是有点过了,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他们提到的boss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进行处决?
三竹的行为太过矛盾,也太过奇怪了。
明明他已经看到了她,为什么没有出声?
他种种异常的行为让她莫名觉得,他大约是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
一团团迷雾在她的心间扩散,出云遥的额上满是冷汗,她重重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先去确认一下那边被他们处理的警察的状况吧。
她集中精神听了听周围的声音,确认真的没有人在了以后才从杂物堆里挤了出去。
她悄声叮嘱道:龙马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报警叫救护车,我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越前龙马虽然很不放心,但他自知去了如果遇到问题,他的存在只会给她添乱。
他蹙着眉:我联络完就去找你,很快,你小心一点。
出云遥点了点头,迅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赶去。
由于枪击才刚刚发生不久,硝烟的气味还未全部消散,残留的火药气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紧跟着火药气味而来的是浓重的铁锈味。
深红色的血液呈树状在地面上蜿蜒,愈是靠近愈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喷溅状血迹,一辆白色的卡罗拉静静地停在拐角处。
三竹说喜欢看人流血致死的场景,又没有那么多观赏的时间,他们能这么放心地离开,大概率是打中了对方的要害。
距离刚才枪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半左右,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循着血迹来源全力飞奔过去,十几秒后就看到了一幅令她目眦欲裂的场景。
大片的深红积蓄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周围的墙上散布着点点血迹,出云槙吾艰难地倚靠在墙边,用力地按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
他呼吸格外困难,脸色因为失血的缘故格外苍白。
出云遥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镇定地检查着他的伤口:哥,你伤到哪里了?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坚持一下。
出云槙吾似乎被什么呛了呛,克制不住地咳了两声,喉咙里如漏气般发出嘶嘶的响动。
你怎么来了?他咕哝道: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出血有点多,不用担心。
比起他说的、有一半可能是在安慰她的话,出云遥更加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恂恂地观察着他的伤处,胸前的伤口被他死死地捂住了,看不清究竟是伤在了什么位置,但从他的表现来看,可能伤到了肺叶。
他的右腿也鲜血淋漓的,小腿处被一根领带紧紧地扎住。
感受到她的担忧,出云槙吾安抚道:我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伤,还不是一样熬过来了,你别担心。
你别说话了,出云遥肃着脸,这还不够严重吗?
他又咳了几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先别管那个,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来的时候,应该见到过一辆白色卡罗拉吧?出云槙吾说:他应该有把钥匙留给你。
谁?她指了指拐角处:卡罗拉是那边那一辆吗?
那个看起来身体很差劲的家伙,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响声:你往你来的方向去,是入口停车处的那辆钥匙呢?
她懵了一瞬,倏地想到了先前见到的那一道白光:钥匙不在我手里,但是我知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他说:你去把车开走,直接往土浦的方向去,小中会在外郊接应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她吧?
你是和越前家那个小儿子来的吧,带着他一起走。要快,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他的话让出云遥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那你呢?我带你一道走。
不用管我,出云槙吾伸手蹭去了他脸上尚未干涸的血珠:会有人来接我的。
他垂着双眸,不辨喜悲:抱歉,我本不该把你们扯进来的,但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那辆车很重要,你们会安全的。
快走吧,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出云遥的思绪乱糟糟的,一切都像猫咪爪下的毛线一般纠结在一起。
她好像突然失语了一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什么叫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辆车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还是说重要的是那辆车本身?
如果这样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没有他的同事前来接手,反而是和他不同派系的小中爱实来接应?
三竹和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他们甚至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一个她这个非警务工作人员的普通人,警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能被出云槙吾如此郑重地托付,想必真的特别重要,她自然不可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