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放着她不管呢?
他愿意听从她的指示,但也只是愿意听从她合理的指示。
要是他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该怎么办?
以她目前的伤势,根本不可能逃脱的尤其是在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
她的脸色苍白极了,皮肤也冷得叫他打颤,就连呼吸也在慢慢变得迟缓。
她喉间似乎被什么阻塞住了,每呼吸一次就发出细弱的、嗬嗬的响声。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
只要往那个方向去就可以了吧?
只要离这个位置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几乎是机械般地跑动着,耳侧轻浅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弱到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吐息。
原本还能听到几句轻声的指示,现在却连一句也没有了。
身后嘈杂的响动令他片刻也不敢停下,一辆越野车横冲直撞地从侧边的树丛中冲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上显眼的sat标识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小信时江的脸从车窗里探了出来:上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出云遥再睁开眼时,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地界。
她原本以为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周围除了白,还是白,她不知道这里有多大,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她感到有些疲惫,不喊也不动,静静地倚着身后的墙壁休憩。
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流弹、爆炸,还有无休无止的追击,此刻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一定是一场梦吧。
不然她也不会看到那样的场景被自己人拿枪对着她,毫不犹豫地开枪扫射的情景。
她虽然知道上层和某些势力有勾结,濑里明光一派也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但却没想过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敢直接追杀一个警察。
她茫然地盯着虚空的一处发呆。
不,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明目张胆。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黑色组织的小队长,就算直接杀了她好像也不会引起什么讨论。
毕竟她只是一个隶属于黑色组织的人员,在帮派火拼中死掉再正常不过了,就算有人知道了,也只会会拍手称快吧。
她知道自己这次任务或许会有些凶险,这一点早在她来之前,濑里明光就已经剖析给她听过了。
她们原先的计划大约是被泄露了,才引来了这件祸事。
不过这应该也是件好事,至少说明背后的那个人开始着急了。
按照她们的备选计划执行,这件事情应该可以顺利收尾至少可以揪出一大批内应吧。
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小信时江的声音,想来已经成功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是她还是越前龙马,应该都得救了才对,她怎么还不能醒来呢?
这个空间白茫茫的,她不喜欢。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可以让她醒来的瞬间,却怎么也等不到。
她的思绪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随风而荡的柳絮。
说起来,她不会是死掉了吧?
应该不会吧?
依照她外星人一般的体质来看,那样的伤虽然有点重,但还不至于那么快死掉吧。
不过要是真的死掉了的话该怎么办?
她好像还没有立过遗嘱,财产死后的去处都还没有确定好,要是把财产全部都给出云家的话,她大概会被气活过来的。
她也有些好奇她们会给她办一个什么样的葬礼。
小信时江说现在有种很流行的做法,是把人的骨灰还是别的什么做成钻石,佩戴在身上。
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是谁先死了,她就绝对会那样做,这样她就能拥有好多颗钻石了。
要是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留给越前龙马一颗?
龙马君啊
她微微蹙起了眉。
总感觉她要是就这样死了,会给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唔就算活着应该也会的吧?
毕竟直面了这种事情
前一秒还在说回去以后就给他一个正式一点的告白仪式什么的,后一秒就死掉了,感觉要是听这话的人是她的话,她也会发疯的。
至少先努力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扶着墙站了起来,开始探索起周围的区域。
她将将站起身来,茫茫的白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周围像是在播放电影一般放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呜啊好像是走马灯什么的。
她真的要死了吗?
这也太奇怪了。
她盯着周围熟悉的脸孔发呆,也不知道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眼前一黑,像是进入了一台滚筒洗衣机,不断地旋转着,令她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当她再一次尝试睁眼的时候,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被一整瓶强力胶水黏在一起一样。
她勉力睁开了一只眼,视野里的东西模糊不清,像是颜料被蹭开的画作一般,各种各样的色彩宛若一簇簇针松的叶片聚合在一起。
她缓了好一会儿,视野里的景象才开始变得清晰。
这好像是医院病房吧。
她翕动着嘴唇想要唤一下护士,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一点一点地活动着自己身体的各个关节,她耐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感坐起身来,勉力帮着自己按下了铃。
外间的门倏地被推开,门撞在门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她才刚按下铃,护士怎么来得这么快?
出云遥微微侧头朝门边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迅速朝她走来。
越前龙马帮着她把身后靠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又熟练地从保温壶里倒出了些温水,捏着棉签轻轻地给她拭着有些干涩的嘴唇。
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领着她去做了些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便又把她送回了病房。
他始终肃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说,叫人看着有些心慌。
出云遥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嘶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合上了唇,无他,实在是太难听了,就连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些毛毛的,这该不会又是一个梦吧?就像那个白茫茫的空间一样。
她用力地抬起手,轻轻地覆在他的脸上。
热的。
现在的梦境也能伪造人的体温了吗?
她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死心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手感也很真实。
真的是梦吗?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越前龙马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眉眼低垂,睫毛遮掩住了他大半的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我不好。
出云遥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一觉醒来,他们好像生分了许多。
她翕动着双唇,犹豫了半晌这才讷讷地说出了她今天的第二句话:你有没有受伤?
只是划破了点皮,他轻轻抬了抬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但是你的伤有些严重。
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噢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除了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别的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出云遥无措地抠弄着被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
我稍微有想过,要不要把你带走什么的。
越前龙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疑惑地望向他,带走?你是想给我办理转院什么的吗?
他轻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轻笑一声:算是吧你该庆幸你醒得还算早。
出云遥握着他的手,小声道:都说我有堪比外星人的体质了,这点伤还不至于把我送去黄泉吧。
你的体质确实有点吓人,越前龙马想到医生给她的评价,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会好得这么快普通人受到这样的伤,大概连醒都很难醒吧。
他似乎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出云遥心中的忐忑慢慢消融,说话也大胆了些。
总感觉好像是什么漫画一样,她感叹道:我什至还做了一个我在走马灯还是什么的梦呢,还蛮有趣的就是看着自己放大的脸感觉有点奇怪。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自己在梦里的所见所闻,越前龙马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