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PO18文学 > 古代爱情 > 金笼里的白月光 > 第156章
  “花是好花……只是瞧着过于张扬了些, 长佑喜欢这般的颜色?”他问道。
  张临在后头道:“瞧不出来……陆大人居然喜欢这凌霄花,也不对……险些忘了陆大人喜欢明艳之色,那倒是在情理之中。这花儿非要开到最顶上不可……人人抬头都能瞧见。”
  宋诏冷淡地瞧着,开口道:“过于张扬终归不是好事,大火先烧去的便是他的根茎。”
  陆雪锦闻言眉眼转过来, 瞧着宋诏道:“虽说张扬了些,不过活一春,张扬些也没什么不好, 想要仔细地瞧瞧太阳的模样……总要离得近些。”
  “就算离得近了被太阳烧毁了,若是能看清太阳的模样……焚毁也十分值得。”
  张临立即附声道:“陆大人说的是……我与宋大人都喜做中庸之辈。人人都想做这凌霄花, 又有几人能做成凌霄花?多的是方靠近城墙便不堪重负滑落之辈。”
  “宋大人, 你说是不是?”张临笑道。
  宋诏眉眼压下,瞧了张临一眼,不与面团似的张临讲话。
  卫老在旁劝道:“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莫要再吵架才是。今日春游……老夫已经在皓日河上约了舫船,让虾蟆陵的歌女前来弹琵琶, 只待圣上前去。”
  张临:“卫老说的是, 这天气如今已经入夏,时间刚刚好,待晌午日头一烈, 皓日河上的水汽吹进来,别提多惬意了。”
  薛熠:“朕知晓了……有劳卫老。”
  他与陆雪锦上了一辆马车,上车时瞧见陆雪锦还在看向窗外,瞧那些凌霄花。待到离得远了,他看着陆雪锦的侧脸,那火焰一样明烈的颜色,在他看来与青年别无二致。
  “朕瞧着那凌霄花……总觉得神似长佑。”他说道。
  陆雪锦闻言转过来看他,眼中稍稍意外,“我倒不觉得。兄长这是对我有所偏心……我分明内心枯燥无物,哪有这般旺盛的生命力?”
  ……是这般吗?
  他未曾觉得对方的内心枯燥无物。尽管他没有过去的记忆,只在这半年的接触之中,每回陆雪锦为百姓操劳、发表自己的政见,坚定不移地朝向自己的立场,表达自己所思时,他都觉得对方像是向阳的凌霄花。
  坚韧、明烈,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马车穿过魏宫宫道,他远远地瞧着宫殿朝着云层深处徐徐展开,整座宫闱像是巨大的子-宫,通过产-道产出一代代如他这般的君主、产出一代代付诸心血的名臣,产出所有的明辩与忠奸,君主朝逆在其中糅杂形成了环绕在子-宫附近的羊-水,围绕着整座王宫不停运转,徐徐地穿过生与死往复轮回。
  “兄长……在想什么呢?”陆雪锦在他身侧问道。
  他这才回过神来,瞧着陆雪锦的侧脸,“近来……总是扰思诸多。”
  陆雪锦:“在为何事发愁?兄长若是愿意,与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得上忙。”
  “朕总觉得心事与人付诸并不是好事……那是弱者才需考虑的问题。自己无法解决,才总会说与他人听。”他说道。
  “兄长这般认为?”陆雪锦若有所思道,“这想法过于绝对了些。说不说决定于当事人的意志,若是只凭是否判断,那么此人应当独自生活于世,不必与人来往了。”
  “兄长可是要与我划清界限,才故意为之?”陆雪锦转眸瞧他道。
  他立即道:“朕自然没有。”
  他瞧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如此漂亮瑰丽动人,引得对方一点伤心,他绝不愿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很想伸手触碰一番。
  ……很想私藏起来。
  ……他已经拥有了整个大魏,为何仍嫌不够?
  “朕已经说与长佑听了……如此,可算是示弱?”
  他的话令陆雪锦稍稍顿住,陆雪锦瞧着他,静静道,“自然不算,兄长什么也没有说,将此话说出来‘朕说了’,便是说过了,哪有这般的道理?”
  “比起我,兄长和宋诏更亲近吗?”
  这个问题将他问住,他内心里浮现某种情感,那情感滋养着他,令他低头看自己掌间,早晨未曾吃过蜜饯……为何心底泛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他们很快到了地方,张临与宋诏都围绕在他们马车前,待他下来,满塘的木槿花与白兰花飘荡至眼前,繁华绸缎交织的舫船停在皓日河边,笙箫乐声徐徐吹缓而起。
  张临揣着手道:“圣上……身体可还习惯?说起来自从过年以来,未曾瞧过圣上生病,那秋神医当真是神医。”
  宋诏闻言看向陆雪锦,陆雪锦与宋诏对视,面上神情未曾变化。
  他回道:“身体……朕觉得一切如常。”
  张临:“那秋神医脾气古怪的很,只有陆大人和宋大人请得动。话说上回……宋大人你与那姑娘如何了?我们宋大人素来招女子喜欢,先有秉梁王的侄女,后有神医的女儿……还有藏书阁的小丫头。”
  陆雪锦闻言稍停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宋大人若是成亲早日成亲才是,我那侍女前些日子回来哭了一场……我左思右想,宋大人应当不是会为难女子之辈。权当她自己想不开……只是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瞧见她落泪的模样实在不忍,在这里提一嘴,还望宋大人给在下薄面,让在下代为传达宋大人的心意。宋大人可知晓在下的侍女?她唤作藤萝,先前未曾与男子接触过,不知怎得瞧上了宋大人……宋大人知会一声,我回去好安慰她一番,也好让她死心。”
  宋诏冷淡道:“我的婚事不由陆大人操心。陆大人当真关心侍女……在下佩服。我未曾注意过她,任凭陆大人处置便是。”
  张临在一侧道:“哎!虽说是陆大人的侍女,那到底也是侍女,如何配得上我们宋大人……且不说秉梁王的侄女,若是宋大人情愿……秉梁王的女儿与勤能会大人的女儿都不在话下。知吏会与九司会大人的妹妹,只要宋大人喜欢……圣上又怎会不准?”
  陆雪锦:“虽说是侍女,却不能因为身份低贱便任人轻贱……此番道理想必宋大人更加明白。原先我们在知章殿时……这话尚且是宋大人对圣上说的,我记忆犹新。宋大人想必做不出这样的事,我那侍女也是活泼的性子,想来是不得宋大人的在意,这才伤心大哭一场。”
  宋诏:“陆大人如此仁心,对待侍女的眼泪尚且愤愤不平,瞧着字字句句未说是在下所为,却字里行间都意有所指。他人的侍女自然不值得轻视,倘若是陆大人的侍女……陆大人尚且轻视他人的情感,为何如今侍女被轻视又不甘情愿?”
  两人瞧着都是温和沉静的模样,话听起来却不是那么个意思。
  张临在其中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赶紧上船才是。两位大人……今日圣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可莫要扫了圣上的兴致。”
  薛熠听着两人吵架,他的眼珠转向陆雪锦,宋诏前日给他的匕首尚无用处,不知为何他总不愿去瞧宋诏,担心瞧见宋诏冷冰冰的双眼。
  陆雪锦:“兄长……跟我来。”
  他瞧着伸向他的手掌,由陆雪锦扶着下了马车。
  微风穿过巨大太阳折射出来的幻影落在舫船上,河面形成漂亮的丝绸一样的纹理,晃荡着朝远处天际而去。琵琶弦音缓缓地响起来,柔软地落在耳边令人几乎要进入沉睡。
  美妙的弦音,穿透人们的内心,从遥远古老的祭祀而来,刻入血脉之中的风声呼呼作响,翻过那荆棘丛生的烈阳,落在他们身边形成真实的倒影。
  卫老:“在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不考虑考虑亲事,只说宋大人,也要为自己操劳操劳才是。”
  张临一笑道:“卫老,劳烦您为我的事操心。成亲为时尚早,我若是成亲了……那些凤鸣台的姑娘们怎么办?”
  薛熠坐在主位上,陆雪锦在他身侧,侍女们端上来精美的膳食,他瞧见陆雪锦几乎不碰那些盘子,平日里似乎也吃的不多。
  “说起来……”陆雪锦听了一耳朵卫老与张临的对话,对他道,“先前兄长提过娶亲一事。待过些日子我的事务忙完了……便征选一些女子入宫,如何?”
  “兄长先瞧瞧,兴许会有喜欢的。”
  他瞧着圆盘里的点心,那点心方才还圆润可爱,如今瞧着却不像那么回事。虽说是他追问的前妻之事,但是听陆雪锦提议要为他寻妻,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言的情绪。
  “只让朕瞧瞧,长佑为何不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