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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照破山河 > 第174章
  陆眠兰轻声苦笑:“不知道,但是如果…杨公子他要说道我们,我会替你求情。”
  这话其实不假,按理说他应该给更多的银两好声好气的先把人送走,然后再回来沉着脸问些话。
  她这句话让采薇一张小脸吓得煞白,马上要掉眼泪了。
  也是怕这么严肃的场合下她万一“哇”一声哭出来,陆眠兰抬手刚想逗趣儿她两句,还没等拍到她头上,另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这样把她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捉住了。
  是杨徽之。他从进屋来后就一直沉默着,这是第一个举动。这下轮到陆眠兰呆住了,小幅度一瑟缩。
  陆眠兰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肯定跟采薇一样一样的,煞白。虽说早已结发为夫妻,但彼此间言行举止都还保持着礼数,极少如此般亲密。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地上还有个无赖。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眠兰被惊得有些不安分,来不及多想,立马要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来。而她与杨徽之力量悬殊,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让他也不得不用力,被攥的手腕生疼。
  无奈之下,陆眠兰强压着震惊和新奇,用另一只手撩了撩头发,用手挡住我的面容,调整好了表情后,变得跟假面一样,学着他的样子,装出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还没等开口,彰显一下自己杨家夫人的尊严和地位,杨徽之就沉沉开口一句:
  “我夫人刚进杨家,有很多礼节生疏不懂,很正常。”
  他这句话的情绪和陆眠兰想象的一样,薄怒。
  但是内容却是对着外人的,怒火也不是对采薇。
  地上的人愣了一瞬,却又断定杨徽之不会罚自己,所以只是停止了无所谓的嚎叫,还是没有罢休的意思。
  陆眠兰悄悄睁开眼睛望向杨徽之,他好像感受到了目光,正与人十指相扣,轻轻摇了一下,有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她虽不懂他这是打算唱哪出,但是也稍稍放下了心——
  如此看来,他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样想着,陆眠兰也不再挣扎,反而还朝他的身旁挪了挪,贴的更近。专心致志精打细算我们之间的距离时,陆眠兰并未看到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那一瞬,牵起的嘴角和如水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采桑见状收敛了神色,和采薇默契的对视轻轻点头,一前一后站出来恭恭敬敬道:
  “公子请回吧。”
  可男人好像没听到一般,仍然丝毫不顾形象的在地上坐着,铁了心要从我们身上敲诈一笔。
  “这么说,你是不肯走了?”
  杨徽之冷哼一声,手臂稍一用力就把我带进怀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伸出来轻轻拍了拍陆眠兰的头顶,而后也没挪开,顺着发顶往下游走,挑着她的发丝,亲昵的梳理着。
  陆眠兰和他本就是身高与骨架上有着极大差别,他的两只手,可以握住她整个腰肢。
  采桑和别的仆从都曾说,每每站在他身旁,自家夫人就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娇小玲珑。这样一个保护姿态,加上他宽大的衣袖,把陆眠兰挡的严严实实。
  旁人看着,只能看出这是一个亲密的拥抱。
  而陆眠兰分明感觉到他凑在自己耳边,几乎是用气声,极轻道:“哭。”
  陆眠兰:“呃?”
  但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尖,陆眠兰还没来得及发出疑惑,身子就已经酥麻了半边,一下子软的倒进他怀里,转着眼珠子瞟见他挑了挑眉,她也顿时明白,索性也就整个柔弱无骨的倒在他怀里,双手捂着脸,掐着嗓子就开始假哭,啜泣一声比一声清晰,甚至挑了个软绵绵的尾音叫他一声:
  “夫君……”
  其间她还偷偷张开指缝观察那男人的脸色时,不出意外他满脸错愕,比吃了土还精彩。
  陆眠兰差点笑出声,只得扭过头去,把整张脸都埋在杨徽之胸前那块儿布料上,忍笑忍的辛苦,肩膀还微微颤抖着,看着真像哭的梨花带雨的委屈夫人,娇滴滴的朝着自家官人告状撒娇,求他来撑腰。
  也正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与时不时装的逼真的抽动,杨徽之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了身子,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就像是真的给爱妻顺气一样。
  他仍然保持着将陆眠兰圈在怀里的姿势,笔直的站在那,清了清嗓子,声音凉如薄夜里的池水:
  “你污蔑我夫人,侮辱她的清白,还到处传播谣言,是欺我杨家无人吗?”
  这话一出,登时吓得那男子腿都软了,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他道听途说这位杨公子是被逼无奈娶了那柳州绣娘,两人只有夫妻之名但毫无感情,更听说二人八字相冲,一言不合就闹和离。
  但眼下看来,这对夫妻分明相敬如宾、恩爱两不疑……这样看来,他不仅不会得到想要的赔偿,甚至有可能丧命于此。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吓得他一身冷汗,当即跪倒,膝行至杨徽之面前,正欲伸手抓他脚边的衣裳,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杨徽之嫌恶的侧过身去,眉头皱起,冷冷的看着地上呆愣的傻子,又开口:“我不杀你。”
  原本瘫软的男人再度眼前一亮,欣喜若狂站起身就要道谢,但是又听那人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墨竹,墨玉。他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舌头,那索性就帮他割掉。”
  “可怜我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妻。”
  他的语气极尽温柔,似呢喃一般,却也够所有人听个真切。
  撂下了这两句话,也没有回头,半扶半抱着陆眠兰,回里屋去了。外头是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求饶,他把陆眠兰扶到桌前坐下,慢悠悠给她斟了杯茶,隔着腾腾浮起的白雾,他的眼睫看着模糊,表情也暧昧。
  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只问了一句:“吓到没?”
  陆眠兰笑了下:“那倒没有,但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气我……”
  他显然有些不悦,想必是因为我这句话出了错,只见他蹙眉问道: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我……”
  话没说完,被外头尖锐刺耳的一声惨叫打断,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不过,陆眠兰说的是真话。
  那种小场面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如果今天杨徽之没有回来,她也能按自己的方法把人打个半死丢出去,未尝不比他狠辣。
  但他平日什么都不管,方才又出手这么凌厉狠毒,实在是让她有些忐忑,却又不知自己到底在为什么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磕磕绊绊走久了,头一次被人扶着过来,反而有点不适应。
  又过了半晌,还是陆眠兰先打破了沉默: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朝堂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顺利吗?”
  面对这一连三个问题,杨徽之难得愣了一下,尔后温声一一回答:
  “本来还没,但是你采桑那丫头给我一个亲信捎了话过来,说她妹妹可能给你惹了麻烦,拜托我回来看看。虽然没亲耳听到,但我那个亲信学得绘声绘色,几欲潸然泪下……”
  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我又担心,就回来看一眼。这丫头聪明,也敏捷谨慎,她待在你身边,我也安心不少。”
  他说到这又停了停,耳根微微泛起浅浅的红:“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要再走一趟,等我回来,给你带些小玩意儿。”茶水有些烫。
  陆眠兰小口咂着,听他了这些,一边咬着字眼注意到那个帮采桑传话的亲信,一边在心里谢过采桑,又听他也夸赞,更是有些暗自开心。这样也没过多狐疑纠结,只想着抽空去问问采桑,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她便把茶盏推到边上,用手撑在桌子上,下巴轻轻搭在手背,笑着打趣儿:“呀,杨公子因为关心我,而火急火燎的回来……就是为了对我说一个‘哭’字?”
  这话一出,他耳根处绯红更浓,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别笑我了……”
  陆眠兰也便见好就收,敛了笑意,在他不明不白的表情中走到他身边,轻轻握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开了口:
  “你啊,今日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眨了眨眼,正欲开口,陆眠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公务尚未处理妥当就回来了,万一上头怪罪你可怎么办?你好歹也是个正四品,万一处罚你,肯定也是要重得多。你下次切不可这么冒失,有采桑和墨竹他们在,不用担心我。”
  说完了这么一大堆,他捏了捏陆眠兰的指尖,仍旧是那副温润缓和的样子:“你是不知道你那采桑丫头给我传的话字里行间有多着急,我听着都觉得她就差给我磕两个头了。而且公务事宜你不用担心,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居然生出一种不好意思来,也站起身又一次拥人入怀,模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
  “而且……怎么会不担心我的夫人呢?自你嫁进来,本身就受了不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