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丝丝的风带着口喷的香味轻易地钻入鼻间,安哑嗅了嗅,咧开嘴角,笑道:“都是薄荷味。”
段居予似乎有些醉意,在与安哑面对面时倒在安哑额头上抵住,蹭了蹭,轻轻道:“嗯。”
“下一次我喝酒了也要喷这个。”
安哑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的很快,又立马意识到不对似的,轻轻诶了一声,眼睛盯着段居予看。
“喝之前要和我说。”段居予偏了点头,以一个倚靠的姿态把脑袋虚虚放在安哑的肩头,安哑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我不在的话最好不喝,好吗?”
“好啦。”安哑悄悄撑起肩膀,“我知道了。”
段居予嗯了声,握住安哑的手放在腿上,“吃饭的时候看你笑了很多次。”
饭局上段居予一直被高述的爸爸拉着讲话,安哑还以为他没空注意自己。
不过说起这个安哑就立马想笑,肩膀轻轻颤动起来,但他答应过高述不讲出来,于是模棱两可地说:“是一个网上的朋友,说话特别有意思,而且他和现实中反差超大,就更好笑了。”
“高述吗?”
“嗯,啊?”
段居予问的太过自然,安哑不知道自己怎么露的馅,他明明只说了反差大,难道段居予还有窥探人心的本领?安哑开始思考,段居予会读心了吗?
“离开的时候你说要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段居予解释道,“就简单猜了一下。”
安哑恍然大悟,回了句,“是高述。”接着又拖长调子撒娇道:“但是你别告诉别人,也别告诉高述,我和他约好了不和别人说的。”
手指被扣紧了,安哑感受到力道,低头看了看,段居予正与他十指相扣。
“我不会告诉别人。”段居予说,“你也没有告诉别人。”
不论是因为这件事是段居予猜出来的,还是段居予算不得别人,安哑都不用计较太多,但他还是调侃了句,“男朋友不是别人?”
“不是。”段居予很快说。
像是笃定段居予会这么认为一样,安哑把脑袋与段居予的歪靠在一起,“我知道。”
安哑还知道,段居予有一点醉了,不然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倚靠在他身上,露出稍显脆弱的姿态。
“今天我来照顾你吧。”
他换了一只手牵住段居予,腾出空的手勉强揽过段居予的肩膀,像只爬到树顶的小花猫,得意地做出宣告。
又故意粗着嗓子,像个嗡嗡叫的马达,教导段居予,“下次不许喝这么多了。”
段居予轻笑一声,冒出一句,“我以后要想喝就喝。”
这话十分熟悉,安哑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几秒后反应过来,捂住段居予的嘴,炸毛道:“你怎么还记得啊!”
段居予把手指按在安哑的手背,稍一用力,牙齿就咬上贴紧的安哑的掌垫,叼着那块软肉细细地磨。
直到安哑忍耐不住抽回了手,段居予的口鼻暴露在空气中,从安哑的肩膀上抬起脑袋,看到安哑涨红的脸,才慢慢说:“是别人的话我就会不记得。”
安哑不得不承认,平时的段居予就很会面色平淡地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了,醉酒的段居予甚至更胜一筹。
扑通的心跳声逐渐变成震耳的轰鸣,安哑悄悄深吸一口气,把错都怪到段居予头上,“你少说一点话吧。”
段居予真的不说话了,靠回到椅背上,安静目视前方。
安哑觉得不好意思,想挑起别的话题,就说了很多和高述在网上聊天的趣事,段居予事事回应,但发言极少,安哑却把自己说开心了,喋喋不休地,等到段居予提醒他到家了,他才闭上了嘴。
“所以他真的很搞笑吧。”安哑在电梯里又想起好玩的事,一定要说,扒拉着段居予的胳膊让他听。
段居予被他拉的侧过身去,在电梯门开时带着他一起走出去,眼睛专注地看前面的路,说:“他有一点幼稚。”
“高述吗?没有吧,他很有趣的,有机会你们一起聊天就知道了。”
段居予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应了好,开门和安哑进到家里。
“你要不要洗澡,我可以帮你洗。”
安哑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关于高述,段居予换鞋的动作中止,看向安哑,思虑了几秒这突然的提议,问他为什么。
安哑和段居予对视上,像是为了使自己更坦荡一样,眼睛不敢再移开,语气很正气地说:“你不是喝醉了吗,之前我喝醉的时候你就会帮我擦身体啊洗澡啊,现在到你喝醉了,我也帮你做。”
一路上和段居予无止休地说话时,安哑多次想从中插一句要不要他帮忙洗澡,一直没好意思说,储备了好久的决心也会在即将说出口时溃散掉,使得他说出了别的话。
段居予不会知道,安哑说的很多事其实都乱七八糟的,可能还有虚假的成分在,不过段居予也没地方去找到真相,连虚假本身也不会知情。
段居予眼睛转了转,而后垂下不再动作,似乎在对这个提议做一个十分严谨的思考。
“不用了。”像是解决了故障再次运转的机器,段居予换好鞋子,弯下腰把安哑换好的鞋子放进鞋柜里。
安哑把手搭在段居予的背上,也跟着弯下腰,“为什么啊?”
直起身的时候,安哑的手就变成了抓紧段居予的衣服,段居予感受到贴在皮肤变得些微紧绷的布料,随后侧头看向和他一起直起身的安哑。
安哑也不会知道,他故作自然的语气虽然没有破绽,脸上的急切却暴露的彻底,段居予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选择是否有些可惜。
“我还不是很醉。”段居予思考之后又一次做出了选择,依然坚持了之前的答案,给了安哑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但是,有一个人帮忙总会好一点吧?”
安哑跟着走动的段居予的身后,抓着的手没有松开,在并排走路时逐渐变成半拥抱住段居予的姿势。
“嗯,不过不用也没关系。”段居予走到饮水机旁停下,接了杯水。
安哑也停下,妥协似的说了句好吧。
“喝水吗?”段居予递来水杯。
安哑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哪里,虽然不渴,还是接过水喝下,说了句:“我正要喝水来着。”
段居予又接了杯水自己喝下,“我知道。”
浴室里传来水声,最后是安哑自己先去洗了澡,段居予坐在卧室的桌前,在安哑绝不会看到的地方视线露骨地落到浴室门上。
嗡——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亮起了屏,段居予看了一眼,直到手机再次熄屏,又随着下一次震动亮起,段居予拿起这部不属于他的手机,输入锁屏上形同虚设的密码。
臭菜高述:提醒你一下,段居予好像有点生气,挺不对劲的,你哄哄吧,没准你的攻略大计就成了。不过今天我是最倒霉的,我的面子!我的脸!段居予朝我撒火你看见没??我已经把这件事算你头上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臭菜高述:金钱,美食还是身体。
段居予拿着手机冷眼看着高述发来的消息,盯了几秒,就又看到了高述把它撤回的消息。
臭菜高述:金钱,金钱,大量金钱。
另一边,高述撤回消息后长舒一口气,他手滑点到了键盘后面自动跟随的词语,偏偏手机又掉在地上,再捡起来时消息已经被发送。他吓了一跳,尽管段居予不会看到这条消息,不过为了以后自己安心,他还是决定严谨些。
安哑没有回消息,虽然高述今天受了不少伤害,但他总觉得对安哑来说今晚是个好时机,怕他错过,高述又发了一连串消息,大概是说让安哑要主动,不要错过机会类似的话。
过了一会消息终于停了,段居予退出聊天框,清除后台痕迹,把安哑的手机熄了屏放回原处。
随后他站起身,走向那扇他盯看了许久的浴室门,曲起手指咚咚敲响两声。
“帮我也一起洗吧,我突然变得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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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居予:
段居予脸上从小就没表情,姐姐没去世的时候经常会逗他,问他为什么不笑,小时候的段居予板着一张脸,认真说:“我觉得这个还不是很好笑。”
第57章 不如拥抱我
段居予听见浴室里水声停了,接着安哑很大声的回应传出来,“你说什么?”
“我突然很晕。”段居予声量不变。
浴室里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几秒后堵在段居予面前的那扇门移动,安哑从里面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头发上还沾着泡沫,他满脸困惑的表情看向段居予,再一次问:“说了什么啊?”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到安哑半遮半掩的身体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段居予把手撑在门框上,微微弯下腰,与安哑平视,请求他,“帮我一起洗吧?”
安哑诶了一声,段居予拉近的距离令他脸上被水汽蒸腾出的红晕加深了些,他伸出一只手扒在门框上,身体还是藏在门后,“不是说不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