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突然把嘴里嚼碎的东西吐出来。
“恶心。”维托说，“幸好我跑了，但是也回不了家。听以前的叔叔说，爸爸妈妈在拿到钱后搬来了霍顿，打听到他们在霍顿的住址，好不容易找到，住在里头的却根本不是他们……房子现在的主人说，上一家子意外去世了。”
明明是如此悲伤的事，维托却没有流一滴泪，心里堵得慌，弗奥亚多缓了会，问道：“圣索丹王宫怎么了？”
“没什么，我根本没看到漂亮气派的宫殿，他们领着我去了一座奇怪的方形建筑，里头好多打扮奇怪的魔法师，还有……”
弗奥亚多握紧拳。
维托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地思考：“还有，有——还有太阳一样温暖的东西！
“亮亮的，又有点像火，小小一团，放在巨大的玻璃器皿里！”
弗奥亚多的瞳孔骤然紧缩。
就在这时，巨大的喧扰声突然响起，马蹄碾过地面，带有魔力的气息进入了这片街区，接近他们——
他立即站起身，匆匆掏出金币，放进维托手中：“谢谢你，这是你回答我的问题的报酬。”
维托两眼发光，把钱往怀里藏。
“你们到底是谁啊？”
弗奥亚多说：“普通人。”
“鬼信！”维托翻了个白眼，“你们怎么突然那么慌张？需要我帮忙吗？”
“我得罪了国王，你信吗？”
维托一愣，答得飞快：“我可讨厌死现在的国王了！叫那什么——希、希里克？你得罪他啦？为什么？”
他抓着艾尔西斯的手腕，角落外，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出现了一些表情严肃的士兵。
“因为我也讨厌他。”
“你们跟我来，”维托高兴地说，“我知道怎么走可以避开别人绕出这里。”
“谢谢。”弗奥亚多紧紧抓住艾尔西斯的手腕，跟着眼前的少年走。
翻墙、钻洞，弗奥亚多不禁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躲着，还得带上艾尔西斯一起——明明强硬一点，他们可以在这里横着走，无法无天。
不过逃跑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落魄的时候倒也没比现在好多少。
街巷弯弯绕绕，那些士兵没有追上来，看来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回到平静的街道，弗奥亚多才发现拽着艾尔西斯的手腕自某个时间点起，变成了他们牢牢握着彼此的手。
他咳了声，故作自然地收回手，和维托谢过并道别。
他很想再帮这个少年，但好像除了给予金钱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他带着艾尔西斯赶回旅馆，薇娅也在。
“得赶紧出发了，”弗奥亚多问精灵，“瑞迦勒布已经准备好接应我们了吗？”
“对，”薇娅将弓流畅利落地背在身后，她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着装更加精简，衣装贴身收腰，火红的短发衬着脸，显得她有一种不输男性的英姿飒爽，“这里离圣洛索亚越来越近，消息传递的速度更快，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新消息——”
她换口气，说：“国王希里克得到了新的‘预言’，一年前勇者艾尔西斯突然现身的原因，正是因为对方受到了魔王的蛊惑。魔王没有完全死去，他用邪恶的手段复生，并蛊惑了勇者。
“现在，”薇娅神情严峻，“魔王和堕落的勇者想要对圣伦特不利，帝国即将再次陷入被黑暗污染。”
弗奥亚多用力闭上眼，又极快地睁开，决心已定：“我们马上出发。”
“艾尔西斯，在马车上休息没问题吗？”他转头问，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了，只要约奥佩里想，麻烦随时都可以找上他们。
艾尔西斯点头，看起来有话想说，但又忍住没说。
急匆匆打理好一切，钻进马车里，薇娅和他们一起踏上赶往圣洛索亚的路。
因为精灵的加入，本来还算大的马车此刻变得有些小而拥挤，艾尔西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挨着他，精灵坐在他们对面，面色凝重地看着车窗外。
“其实……”艾尔西斯终于忍不住说，“讨厌，二人世界没有了。”
薇娅：“……”
弗奥亚多：“……这个时候就不要想这些了。薇娅好心想帮我们，不然也不会和我们一起走。”
精灵的眼珠微微一转，想到什么，故意说：“姐姐。”
车里的两个人一怔，薇娅补充：“你们比我小，应该叫我‘姐姐’，要叫‘薇娅姐姐’。”
弗奥亚多：“……”
没想到薇娅“坏”起来毫不输于莱赛斯特。
艾尔西斯：“不叫。”
“要是玛莲芙莉娜知道她儿子和儿子的爱人这么没礼貌……”薇娅刻意一叹，“我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亲如姐妹，没让你叫我姨妈，已经很好了。”
想想精灵的年纪，想想精灵真正成年的岁数，又想到妈妈，弗奥亚多异常艰难地，把词语从嘴里挤出来。
“……薇娅姐姐。”
然后就感觉身边特别爱吃醋的家伙，骤然打翻了醋坛子，又因精灵的话，面色僵硬地学着他喊了一声，喊完之后，脸色变得很差。
精灵扑哧一笑：“逗你们的。正常叫我名字就好了，只有瑞迦勒布那样的家伙才该老老实实喊我姐姐呢。会在你妈妈面前多夸夸你们的，放心。”
弗奥亚多只能别过脸，尴尬又无奈，观察起车外的景色。
他们没过多久抵达城门，城门守卫拦下他们，检查马车内外。弗奥亚多暗暗用魔法迷惑守卫，没有被察觉出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检查这么仔细严格？”
一名守卫回答：“受到神青睐的国王得到了新的预言，你们应该还没听说——邪恶的家伙可能会回这里！”
“谢谢。”弗奥亚多笑着，放下车帘，隔开守卫落在他和艾尔西斯脸上、充满探究和奇怪的目光。
马车重新动起来，正要驶出城门，离开霍顿，忽然有人大声说：“不对！不能让他们走，快拦住！”
第127章 未来与谎言
心一横，弗奥亚多让马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城门！
接着，无数的箭矢从城墙上朝他们飞下！蓝色的结界瞬间展开挡住疾驰的箭矢，士兵们骑上马就要追他们，薇娅探出马车外，用精灵才懂的语言低念咒语，草木立即如有生命般疯长起来，缠住马蹄和士兵的脚踝，阻止他们上前。
然而马匹还是受到惊吓，嘶叫着乱跑起来，弗奥亚多到驾驶位上拉紧缰绳，专心稳住马匹。
“离圣洛索亚最近的方向还要经过两座城市，但现在肯定戒备起来了！”他们越跑越远，见觉察出不对的士兵没再追上来，薇娅坐回车里，松口气之余跟他们提议，“你们的外形太出众，说不定会被认出来。我们最好走人少的地方绕路。”
“只能这样了。”弗奥亚多同意。等躁动不安的马匹恢复正常，再回头，只能望见高耸的塔顶。
马匹将沿着田野和山路跑，他折回车里，艾尔西斯坐在角落，脸色微有些白。
他一下察觉不对劲，顾不上太多，掀起艾尔西斯的衣服。
一圈圈缠满的绷带染上一丁点红，见此情景，他的表情凝重不少：“疼得话要说出来。”
“不疼。”回答的人相当嘴倔。
艾尔西斯把衣服扯下来，不让他管，说：“我没事。”
没事才怪！弗奥亚多气得瞪不听话的恋人几眼。
到了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弗奥亚多才逮到机会“教训”嘴硬的家伙。他们找到一块适合过夜的地方，把艾尔西斯身上的脏绷带拆掉，缠上新的绷带时，他故意用力绑紧，艾尔西斯身子明显颤了下，面上却故作轻松。
“真不疼？”弗奥亚多冷笑。
艾尔西斯穿上衣服，说：“不疼。你别担心我。”
弗奥亚多一挑眉，抽出薇娅赠予的那柄剑。艾尔西斯猜到他想做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剑哐当一声落地。
动静让睡在马车里的薇娅看了过来，精灵瞠目结舌，想他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我错了，”艾尔西斯只好说，“疼，疼死了，你亲亲我好不好。”
薇娅聪明地放下帘子躺回去。
他们轮流守夜，先让薇娅睡觉。
弗奥亚多冷着脸说不亲，艾尔西斯失落地应好，看起来委屈可怜，心一软，隔了几十秒，弗奥亚多深吸，扳过对方的脸。
棉花般软的嘴唇印在艾尔西斯脸上，后者一顿，亮晶晶的眼在极近的距离下看着他：“为什么只亲脸？我哪里都痛，弗奥亚多哥哥，你再亲亲我、亲亲别的地方好不好？”
他抿着嘴不说话，艾尔西斯亲他的脸、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子，小声地说：“疼，好疼呀，弗奥亚多。”
艾尔西斯亲到他的嘴唇时，弗奥亚多闭上了眼，无声应允对方的要求。
也不是第一次亲吻彼此，但每次的亲吻都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明明是熟悉的人和气息，明明只是舌头互相缠绕、呼吸互相融合，偏偏味蕾能够品尝到异样的甘甜。